第17章
平衡的关系
落日的最后一道余晖在天边隐匿，星辰闪烁，夜幕降临。
夏晟诀站在落地窗前，淡漠的眼瞳倒映出灰暗的天色，就像三人无解的纠缠。
眼前的局面，他难辞其咎，在玻璃房里的侵犯是意外，是失而复得后的情难自禁，他第一次放任自己的欲望，然后食知髓味，他从不解释，也没什么可解释的，因为本身……对自己的弟弟产生这样的欲望，就丑陋得很。
不让夏翎和外界接触，一方面是防范著宋家的再次出手，一方面是防范著夏青玨的的情绪失控再次对夏翎造成伤害。
但现在，伤害已经造成。
“现在怎么办？”夏青玨的声音自后方响起，夏晟诀放下窗帘，转身的时候，依旧是那淡漠冷静的模样。
夏青玨倚靠著门，隐隐焦躁，想到刚才的交欢，他心中火热，但是一想到夏翎醒过来……对方一定恨死他了。
夏晟诀：“早知如此，你还做下去？”
夏青玨暴躁的屋里踱了几步，最后摁住椅背，怨愤的盯著夏晟诀：“如果不是你先违反了约定，还不让我见夏翎，我会如此？”
肩膀的伤口并没有处理，血浸透了外衣，他身上两处伤，一处是去青城围堵张家的时候受的，一处是救夏翎的时候，被武装人员所伤。
因著他带人在前面交锋，夏晟诀才能那么快找到夏翎，而他浴血奋战后，得到的又是什呢，一间空荡荡的，充满情欲的房间。
想也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你是好哥哥。”夏青玨冷笑：“昨晚不也在他身上干了好几次。”
夏晟诀皱眉：“你冷静点。”
夏青玨：“我很冷静。”
他拉过椅子坐下，长腿交叠在书桌上，手指交叉放于前，审视著夏晟诀：“这一次，你没资格说我，是你先犯的规。”
夏晟诀道：“没错。”
夏青玨微愣。
两人争斗良久，夏青玨没想到他会这样示弱。
夏晟诀淡淡：“我们和解吧。”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事到如今，三人的纠缠已成定局，互相挑衅，敌对是没有用的。
他们终究要学会分享，哪怕这个决定多么不容易……夏晟诀手指紧了紧，等到掌心传来微痛，才发觉，他张开手掌，看著上面浅浅的痕迹。
当务之急则是，如何让夏翎接受他们。
不久后，夏青玨重新搬回了夏宅。
下午五点半，夏翎坐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眼神牢牢盯著门。
门无声的开了，精致的手工皮鞋踏进来，夏青玨如往常一样身著名贵的西装，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他看到夏翎坐著，脚步一顿，手放在唇边咳了下，有些不自在的道：“女佣说你睡了一整天，我来看看，原来醒著啊。”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保持著让夏翎不会反感的距离，其实他只是想要趁著夏翎睡著，来看他一眼。
“你要吃什么，不吃身体会受不住。”夏青玨小心翼翼的道。
夏翎觉得有点讽刺，昨天对方做的时候可没一点心软，现在倒是小心翼翼的，好像怕他一般。
夏翎面无表情：“二哥。”
夏青玨语气温柔：“怎么，想到要什么了吗？”
“你进来下。”
夏青玨意外，还以为经过昨天夏翎会不想看到他。
夏翎拍了拍床边。
夏青玨颇有点受宠若惊，但转念一想，就微皱起眉：“是哪里不舒服吗？”
夏翎没回答：“你先进来。”
看著对方踏入卧室，夏翎眼神闪了闪：“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吗。”
“当然。”夏青玨看著弟弟白净的面容，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他试探的伸出手，发现夏翎不排斥后，轻轻摸了摸夏翎的脸颊，温柔道：“凡是你想要的。”
夏翎感受脸颊边的触感，他以前怎么会没发现，这不是一个兄长对弟弟该有的态度。
“对了，上次的生日礼物还没给你。”夏青玨眼睛一亮：“我去拿来。”
“不用了。”在对方要走的时候，夏翎将手枪抵住他的腰。
他面无表情的道：“我们谈谈。”
夏青玨笑容不变，温度却褪去：“哪里来的。”
自然是他趁著夏晟诀不在，从对方房间里偷来的。无论今天进来的是夏晟诀，或是夏青玨他都会出手。
夏翎知道对方是专业人士，在门口很容易躲开，所以把他叫进来，这样近的距离下，要躲几乎不可能。
夏青玨：“夏翎……拿著枪很危险，走火伤到你怎么办。”
“少废话。”夏翎让自己看起来恶狠狠的。
夏青玨竟然笑了，还有点愉快。
夏翎气急：“你以为我不敢？”
哢哒一声，他拉下了保险栓，用力抵住夏青玨的腰，只要一扣扳机，子弹就会穿过夏青玨的内脏。
“老实一点，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夏青玨无奈，只是这无奈里怎么都透著一股宠溺：“好的，您问，我保证老实。”
说著，他坐在夏翎的床边，似乎抵在腰边的不是一把能取人性命的真枪，而是玩具，甚至他还拉起夏翎的手腕，将抢的位置从腰部抬到了胸口。
“射中腰部，留点血，命大一点送到医院是没事的，如果是这里，一击毙命。”
夏翎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
强忍著给对方一枪的冲动，夏翎力求保持镇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听夏翎提起昨晚的事，夏青玨思想不由又跑偏了，想起昨晚把对方压在身下，将性器插入花穴尽情的操弄，那时候换了好几种体位，对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意识清醒的时候抵抗是挺激烈的，像现在，但只要一碰他身下，腰就软了一半，再将家伙塞进去，就全身无力任你操弄了，水还多得要命……
“混蛋，你在看哪里！”看见夏青玨的眼睛往他双腿间瞟，即使隔著被子，夏翎还是大怒，用枪重重戳了对方几下。
夏青玨咳了几下：“没，你问什么来著。”
夏翎冷冷道：“你，为什么对我那种事，恨我？”
“不。”夏青玨摇头：“怎么可能。”
“那羞辱我有意思吗。”夏翎握著枪的手微微颤抖，这时候情绪已经有些激动了。
夏青玨一时难以回答，想起那晚，确实非常“有意思”但绝不是羞辱。
“夏翎，没有羞辱你的意思。”他斟酌著语言：“相反，我珍视你。”
“那为什么。”夏翎冷冷道：“这一次你再扯别的，我不会手下留情。”
夏青玨也不想再刺激夏翎了，他摸了摸鼻子，带著几分羞赧：“对自己爱的人有欲望，是很自然的，我想要你……因为我爱你。”
夏翎一脸懵逼。
场面顿时冷场，夏青玨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感情方面，他并不比夏翎在行，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说。
夏翎是没想到自己会逼问出二哥的告白……
顿了顿，夏翎愤怒：“你胡说什么！”
夏青玨皱眉。
夏翎：“恶心……如果你爱一个人是强迫他的话，何况我们是兄弟。”
夏青玨：“如果你开枪，我不会躲。”
夏翎握著枪下移，直到夏青玨两腿之间。
夏青玨脸色一变。
夏翎漠然：“不说不会躲吗。”
这时，门轻轻的敲了几下，两人循声望去，夏晟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夏翎眼睛一缩，手指微屈紧扣。
电光石火间，子弹穿膛而出前，夏青玨反手扭著夏翎的手，手枪飞出去，子弹在半空中射出，夏青玨虽卸了夏翎的枪，子弹还是擦著他的左臂划过，射入墙壁。
夏翎抽回自己的手，瞟了一眼对方受伤的左臂，抿了抿唇。
夏青玨倒是没哼一声，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还安慰肇事者：“我皮厚，这点小伤不疼。”
夏翎将他挥开。
夏晟诀：“你去处理伤口，我和夏翎谈谈。”
夏翎：“你们都出去。”
点了点头，夏晟诀没再说什么，示意了下夏青玨，拿起地上的手枪，转身出去。
夏青玨迟疑了一下，有点担忧的看著夏翎一眼，终于跟著出去了。
大厅，简单处理了伤口，夏青玨浑不在意的坐在沙发上，手臂上多惨缠了一道绷带，心情看上去竟然不差。
沉默后，夏青玨叹了一口气，似乎有点心疼：“夏翎还是心太软了。”
夏晟诀不说话，他们都看得出来，即使夏青玨没出手，夏翎的枪对的位置，也不会打在夏青玨身上。
顶多是大腿旁，起些警告作用，或者说想通过这种方式激怒他们。
就像性情温和的猫咪，被惹急了也会亮出爪子挥几下，龇著牙表示自己是不可冒犯的。
他真的不像夏家人，也不像宋家的疯子，明明成长权利和灰暗的漩涡，竟然心肠柔软。
他们都很愿意保护这份柔软不受伤害，哪怕是强忍著欲望好几年，然而，他们终归和夏翎不同，不单单甘愿的保护角色，更多的是掠夺的本能。
亲兄弟间尚且教训起来毫不留情，而和夏翎的关系，总需要一个突破口，完完全全的将夏翎心中他们兄长的位置颠覆。
然后……才能有新的可能。
夏晟诀宣示所有权，而夏青玨则宣示共同所有权。
一直以来，他们互相争斗，如今，即便问题和嫉妒永远无法完全剔除，但他们会尽量维持平衡。
像是站在天平的两端，而支点是夏翎。
深夜，黑暗的屋子里，门边堆放著桌椅抵住房门。夏翎将自己蜷缩起来，疲惫的睡去，这是一个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他双臂拢著，手指交叉握住一张薄薄的照片，照片中女子笑容温暖，他像是抱著最后的稻草，又像是抱著一个放著金鱼的玻璃鱼缸，小心翼翼，又牢牢的抱紧。
母亲的音容笑貌其实早在幼时的记忆中淡去，父亲更是可有可无，此时，生命中唯二的亲人，在以往看来有点奇怪，但是不乏关爱的兄长也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