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陆雅拿起苹果看了看，光滑有些发粘，感觉好像是电视里说过的那种涂过腊的品种，摇摇头朝另外一个水果三轮车走去，看见坐在车上露出黄牙嘿嘿直笑的小贩，陆雅赶紧把注意力放到苹果上。 「嘿嘿，美女，我这些都是好货，绝对没有打过针，涂过东西，口感也脆，要不我洗一个你尝尝？」小贩热情的招呼，眼睛却淫邪地在陆雅丰挺的胸部上流连忘返。 陆雅把苹果放到鼻子下一闻，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总算是找到那种没有气味，带着淡淡纯粹果香的苹果了，抬头刚想问问多少价钱，就看见了小贩直愣愣看着自己胸部的仿佛要突出来的眼睛，柳眉一皱，自己拿起塑料袋快速地挑选着苹果，满了一袋后往安装在三轮车坐垫上电子秤一放，看着跳出来的价钱，也没有多说，匆匆留下二十块钱就快步离开了。 「哎，美女，找你二块，美女！」等小贩回过神来，陆雅早就离开了这条热闹的小街，小贩仰天长叹，想到自己家里那个马上二百斤的黄脸婆，胃里一阵泛呕。 进了停在街口的宝马车，把苹果放到后座里，陆雅抚着跳动的胸口平息着呼吸，看看车里的操作面板上的时间，心里想医生巡房应该结束了，转头看到副驾驶室里的塑料袋，陆雅苦涩的笑了起来。自从搬到东海，王野几乎没有来过小别墅，加上卓娜嫁给宋辉之后，陆雅就像一只金丝雀，每日被囚禁在学校与小别墅这么一小块范围里面。早上起来做的蛋糕的时候，才记起自己居然是第一次在小别墅用烤箱，陆雅差不多都要忘记怎么去做蛋糕了，模糊地记得有个人最喜欢自己做的蛋糕。王野不喜欢甜食，刚和王野在一起的时候陆雅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会经常做蛋糕给他，王野都会很开心的把蛋糕留下来，然后会说等一下再吃。最后才了解自己做的蛋糕都进了王野一个好兄弟的肚子。陆雅当时就又好气又好笑，恶作剧地故意把蛋糕做得很大、量很多，看见王野每次看见蛋糕就变白的脸，陆雅现在都还忍不住会笑出声来。 爱一个人是爱在嘴上，还是爱在心里？能爱与被爱是幸福的，陆雅觉得再久的时光都会执着下去，她相信王野，虽然和王野分居这么久，可是陆雅能感觉到王野还是爱着自己。记得自己第一次去王野的狗窝给他洗衣服，王野笑得那个得意，可是才洗了几件衣服，王野就突然一言不发抓住她的双手左瞅瞅右看看，陆雅当时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隔了一天答案就出来了。王野忽然丢了一包东西在她怀中，打开来看才知道是一整套非常名贵的保养品，有保养脸的、保养手的、保养脚的、令陆雅脸红的还有保养身体肌肤的，一应俱全。在那个时候陆雅心都要化了，当王野粗声粗气地严肃地花了一个小时来教导她怎么使用的时候，陆雅第一次主动地搂住王野，轻轻吻了一下有些脸红的男人，王野倒是表现得比平常更凶恶，叫她不要啰嗦，可是陆雅心里明白，让这样一个大老爷们跑到商场里去对着一堆化妆品听柜员唠唠叨叨解释使用的方法和效果，这样的男人如何让女人拒绝？ 陆雅也知道王野和朱莉的事情，可是陆雅并不怪王野，反而觉得是自己错了，原本丁援朝说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小孩子要跟着去，王野不让，是自己反过来责怪王野太小心了，于是…… 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了陆雅的沉思，发现自己的车子堵住了别人倒车的位置，陆雅把长发别到身后发动车子离开了原地朝医院驶去。 周杰张开眼看着白茫茫地房间，心里无聊地要发疯了，第一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受伤后的第二天傍晚了，就给大哥和小姑打了电话，知道大哥已经飞去燕京做事了，基本上整个暑假是回不来了，小姑的电话打了很久才被接通，基本都是周杰在自说自话，小姑并没有听出自己有什么不妥，只是回话的时候支支吾吾的，紧接着给娜姐打了电话报告了一下，不过周杰还是没有说出自己进医院的事情，只是说学校要特训，公司请假几天。周杰还给江勤打了一个电话，可惜刚刚才说了一个「喂」字就被江勤叽里巴拉一大堆话给堵得说不出口，听到江勤一副大嫂的架势数落着周杰夜不归宿，把她给饿得半死，周杰就知道自己打错电话了，周杰只是大吼了一句：「我暂时不回家，你要不饿死，要不就懒死，我回来给你收尸！」这才匆匆挂了电话。考虑良久最后才是打给杜芸儿，可是电话很快被挂断了。周杰现在摩挲着手机屏幕，有些不敢给杜芸儿打电话，他不知道这样的大早上自己会不会在电话里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 「主人，来电话了……」没想到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出现杜芸儿盈盈的笑脸，周杰惊喜地慌忙接了起来。 「……喂。」周杰听见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发颤。 「嗯，很快就接起来了，是不是正在拿手机玩游戏啊……」杜芸儿那特有的微微沙哑的嗓音慵懒地透了过来。 「我正在按你的电话号码呢，没想到你就打来了，那话怎么说来着，『心有灵犀电话通』，嘿嘿……」 「胡编乱造没学问，你就别在我面前拽文了，我汗毛都听的竖起来了。」杜芸儿媚媚地嗔道，带着小小的撒娇语气。 「再怎么说我也是大学生，要放在以前，可是要敲锣打鼓告慰乡亲的，只是自己点儿背，赶不上那好时候，哪像现在搞得大学生满大街都是，上次碰见个高中时候的同学，上课一塌糊涂，天天逃课，居然是个小老板了，我都没好意思告诉他我是大学生，丢不起那人。」 「咯咯咯。」杜芸儿笑着嗔骂道：「就你丢人，我代表其他大学生鄙视你，以后毕业了，有本事你千万别说是大学生，别说我和你是一个学校的，我才真的是丢不起那人。」 「你别笑，现在就业这么难，你说自己是个高中生别人对你的期待就起码低一些。」周杰笑嘻嘻地胡侃着。 「既然你这么不待见大学生身份，我作为学生会一员，回校后一定主动为你提前退学奔走相告，看在认识的面上，我一定帮你打通关系，让你顺利退学。」 「我靠，狠啊你，不如你帮我找个学生会的闲杂职位，让我跟着你帮你拿拿包，撑撑伞，网上不是有个很火的村官吗？年纪轻轻的自己后别着手，让别人给他打伞，咱们学习学习，这样一来，你的『范儿』就出来了，女强人身后可都得有个帅哥帮忙拿包撑伞来突显女强人的风范……」 想到周杰点头哈腰地跟着自己的画面，杜芸儿笑得肚子都痛了：「……又在那里胡说八道了，你如果再这么逗我……我就……」杜芸儿声音轻了下来，咬着樱唇娇憨地说道，「我就咬死你……」 周杰的声音也轻了下来，坏坏地问道：「你想咬哪里……」 「坏蛋，不学好……」杜芸儿声音越发娇媚起来。 「天地良心啊，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乱想了吧？」周杰叫屈道。 「哼，就是你满脑子肮脏的思想，应该注水进去洗一洗……」杜芸儿没说完就捂着嘴闷着声娇笑。 「我不管啊，下学期我跟着你混。」 「我哪有这么大的权利。」杜芸儿抗议道。 「你不是和校长……」周杰猛地闭上了嘴巴，人也从床上「腾」坐了起来。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周杰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心乱如麻的周杰觉得脑子都是浆糊，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去挽回自己的口误了。 隔了好半响，杜芸儿低沉地声音终于再次传了过来：「……嗯，我找人帮我去和校长说说情，看看能不能把你招进学生会……」 周杰好想说对不起，可是此时说了对不起那么聪明如杜芸儿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已经了解了她和校长的一切，周杰不想失去杜芸儿，虽然他们两人名义上不算是正式的男女朋友。周杰情绪低落下来，明知道杜芸儿看不见自己的脸，还是挤出笑容，让自己的声音不露一丝痕迹：「嗯，太好了，以后谁欺负你，就跟我说，我就说是你罩着我的，我被人欺负了也报你的大名，不知道别人打得会不会轻一些。」 「扑哧」杜芸儿压抑的心情被周杰一打岔，又好转了一些，心中对周杰暂时不清楚自己和校长之间的关系安心了一点。 「最近……怎么样？」周杰小心翼翼地问道。 「拿了很多大学的资料，听了很多他们的管理心得，这几天都在整理，估计再有几天就回去了。」 「我去接你！」周杰听见杜芸儿马上回来了，有些兴奋。 「那我不告诉你什么时候回来，只告诉你是坐火车，不是飞机，看你能不能接到我，如果这样都让你等到了……」 「就怎么样？」周杰双眼冒光地急切问道。 「你现在看一看镜子。」 「什么意思？」周杰有些发懵。 「看看镜子里的人是不是特猥琐、特龌蹉……咯咯咯。」杜芸儿作弄到周杰，开心笑了起来。 「我……我……去……」 在周杰结巴着想要反击的时候，杜芸儿的下一句话就让他飞上了天堂。 「到时候我把哪天回来的日子发你手机，什么时候到就看你有没有心了，别想着查车站的表，我可能会提前下火车，再坐汽车回来也有可能的哦。」杜芸儿狡黠地一笑。 「不用这样吧，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杰刚要继续表现自己的可怜和无辜就听见了杜芸儿那边冒出了男人的声音，紧接着话筒就变得寂静，很明显是杜芸儿把手机捂住了。周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缓缓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杜芸儿的笑脸，觉得胸口有些发紧，最后按下了挂断键。周杰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除了左手臂大脱臼被打了石膏，身体和头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从病床上下来，看着窗子外面的住院部里的大树，周杰忽然有一种从窗口跳出去然后顺着大树滑下去的冲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杜芸儿电话那头的男人是谁，居然不能引起周杰任何反应，周杰知道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在乎的关系，可是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他拿什么东西去抗衡校长、去把杜芸儿从男人的泥塘里拉出来，深深的挫败感被周杰死死压制在内心深处，虽然他比杜芸儿年纪小，可是周杰却有一种要好好怜惜杜芸儿的感觉，不管杜芸儿以后会如何，周杰都愿意去呵护她。 病房外交谈的声音拉回了周杰乱窜的思绪，他侧耳一听，惊得迅速往床上的被子里钻去，刚刚一闭上眼，陆雅就和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今天还有两瓶需要挂完，中午医生会再来一次，检查完了就能知道能不能出院了。」女护士冷冰冰的说道。 「哦，谢谢。」陆雅注意到还在「熟睡」的周杰，轻轻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放低了和女护士说话的声音。 女护士进了单人病房的厕所，出来时候自言自语地抱怨道：「这个阿姨也真是的，明知道整栋楼都在修洗手间，怎么还不来清洗……」 躺在床上的周杰有些脸红，他不知道医院在修洗手间把这一层的水都停了，早上拉完大号一按没水的马桶才感觉坏事了，现在厕所里的味道的确难以进人。 女护士皱眉吩咐道：「我先把这里锁了，等人清理了再用吧，你要用厕所的话，最好先去门诊大楼那边，至于你儿子，就用床下面的尿壶好了。」 陆雅听得俏脸绯红，唯唯诺诺地点着头，那天晚上把周杰送到医院的时候，陆雅已经乱了方寸，当周杰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陆雅已经在外面的椅子上哭成了一团。护士拿着登记册来让陆雅登记的时候，乱悠悠的脑子让陆雅直接告诉那个护士自己是病人的母亲，搞得每次和医生、护士说话的时候，医护人员都是「你儿子……」开头，把本来对周杰心里有异样的陆雅听得不好意思，想到这个小男孩是第二个进过自己身体的男人，更加让陆雅羞意大盛。回头去看周杰，见他仍然睡着，这才平静了一些，然后把女护士送了出去。 周杰在床上也是听的一头雾水，老师怎么成了自己妈妈了，想到妈妈，周杰黯然不语，努力去想父母的模样居然已经有些模糊了，大哥在杭城那边的老房子应该还有一家人的合照，可是大哥不同意自己过去，周杰知道自己记不得父母的样子可谓不孝，虽然大哥绝对不会责怪当时年纪幼小的自己，可周杰有时候还是会觉得自己有些过份。听见陆老师没有反驳护士对两个人关系的误解，周杰忽然觉得自己和陆老师亲近了许多，没开心太久周杰就想起了自己在家里对老师的侵犯，心中又忐忑起来，周杰的记忆有些模糊，好像是听见老师说原谅了自己，但是周杰又不敢相信，总觉得是自己在梦里的时候才被老师所原谅。 眼皮感觉光线一暗，一股淡淡的幽香飘了过来，周杰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床边注视自己的陆老师发觉自己在装睡。紧接着一只柔嫩无骨的温热的手掌覆在了自己的额头，玉手一翻，手背滑腻的触感再次靠在额头上，周杰飘飘欲仙、骨软筋酥、心神俱醉，只希望自己一直生病下去，陆老师一直用这双滑嫩的小手给自己测试体温。 「唉。」凳子移动的声音，周杰听见陆老师细微的叹息声，心神一颤，忍不住想一跃而起，告诉她自己没事了，不要再苦恼了，可心里有个诡异的声音告诉周杰：「不要动，继续躺着，这样陆老师心里才会亏欠你，为你烦恼，为你伤心。『周杰很快就妥协在那个诡异声音的指挥下，硬生生顿住了身体。 陆雅看着一直沉睡的小男生，有些恍惚，周杰的脸和家里电脑里的照片交织变幻，陆雅不自觉地双手紧紧捧起周杰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呢喃着说道：「卓远，妈妈……心里好苦……」 周杰激动地下体高高凸了起来，他担心老师会看见自己那极端不雅的地方，一旦曝光那就糟了，周杰很想故作翻转地移动一下下半身把「帐篷」给藏起来，又怕自己一动，老师就不再对自己亲近了。周杰听不清老师嘴里的念叨，心里还在争扎的时候，手上就感觉到了陆老师冰凉的水迹，周杰顿时欲念全消：「周杰啊周杰，你他妈的还是人吗？老师为你伤心流泪，你居然还沉醉在手感之中。『周杰觉得后背都别扭起来，故意发出几声梦呓，然后缓缓张开了眼睛。 陆雅在周杰发出声响的时候就慌张放开了周杰的手，退到了窗户边，看着窗外偷偷拭去流下的泪珠。 「陆老师……」 周杰看着裁剪得体的修身连衣裙尽显陆老师娇好的身材，薄薄的布料将她的臀部线条勾勒的完美无瑕，搭配着柔弱无骨的纤腰，呈现出优美动人的葫芦形，视线溜到露在空气里的雪白的小腿，脚下套着白底黑带的高跟凉鞋，很快别开了眼，踌躇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叫道。 「咳，」陆雅转过身子，除了有些湿润的眼睛，脸上已经看不见半分伤心的模样，「小杰，今天怎么样？」 「还行，还行……」周杰习惯性地去挠自己的后脑，却被陆雅一步向前抓住了手。 「别碰，今天伤口才算是愈合。」陆雅嗔骂道：「怎么就这么不注意呢。」 「嘿嘿嘿，」周杰傻笑着，眼睛不停东看西看，不敢去看陆老师丰满的胸部，刚刚下体的高凸证明了自己的小弟弟没有受伤，让周杰放心不少。其实周杰很想劝陆老师不要伤心，可是当看见陆老师温婉贤淑、淡淡笑着看向自己的时候，周杰就觉得说不出口，没话找话地开口问道：「老师，你不怪我了吗？」 陆雅的脸瞬间变得娇艳渗血：「你……」 周杰脑子一呆，为自己无耻的话羞愧，也为今天第二次口误而后悔，怎么自己面对美女就如此不堪呢。 房间里陷入让人尴尬暧昧的气氛里，陆雅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周杰的话，说原谅你了？那么在周杰家里发生的一切都当没有发生过？说不原谅，可是这个小男生躺在这里却是为了自己……陆雅心中又羞又气，周杰一句话就让自己无言以对。刚刚来医院以前，陆雅在车里就已经计划好了，拿出老师的样子来和周杰沟通，那么大家都不会难堪，可是周杰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把陆雅盘算的对话内容都给打散了。 陆雅忍着心里的羞意，美目偷偷瞟了一眼周杰，发现他也是脸涨的通红，头抬着看着天花板，不敢看自己，陆雅心里好受了一些，也有些好笑，看来自己在他面前还是处于强势的位置，陆雅轻咳了几声，刚要开口说话，就被病房外闯进来的护士打断了。 「你把你儿子的病服和病裤都脱下来，我得赶着时间点送过去。」 陆雅杏目圆瞪，脸上还未褪色的红潮变得更加艳丽一点点地蔓延到脖子和耳根，而周杰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护士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