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听见海琼问「来了什么人」的时候，罗美莎就知道自己的妹妹关注的重点是什么了，罗美莎很想警告妹妹离周鹏远一些，因为她总觉得周鹏身上有着很大的麻烦。 罗美莎刚刚开始跟着林天明的时候，家里人还没有得知，在某一次林天明和别人通电话的时候，罗美莎居然在林天明嘴里听到了「周家兄弟」、「周颖」这样的称呼，当时罗美莎并没有想太多，可是在和妹妹聊天的时候惊异地了解到周鹏的小姑就叫周颖，结合周鹏和他弟弟这两兄弟，罗美莎警觉到事情极其蹊跷，可是罗美莎又非常不理解，一个东海市的副市长，一家生活在杭城的普通兄弟俩，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林天明的口中。罗美莎又托人开始调查周鹏的父母，得知周鹏出车祸死掉的父母是记者的时候，罗美莎更加预感到事情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进一步去调查车祸的内幕的时候，罗美莎花钱雇来的私家侦探就被人给揍了，所有查到的资料都给抢走，罗美莎非常庆幸自己多年的记者生涯让她一开始找私家侦探的时候就全部是电话联系的，私家侦探出事后，罗美莎马上扔了电话卡彻底与那个侦探断开联系，而和私家侦探最后一次通话时候听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公安居然把这个侦探给关了两天，不停问他是谁让他调查车祸的事情的。可罗美莎没有放弃，刚好台里要做一期酒后驾车危害的节目，借着这个节目，罗美莎故意去公安局了解车祸，还把需要资料的日期定在周鹏父母车祸的前后几天，可是公安局人员居然说这段时期的资料被封档了，紧接着罗美莎就接到了林天明的电话，电话里林天明把罗美莎骂了一顿，然后就让罗美莎把电视台的工作辞了，出来后就在林天明的帮助下开了「九号会所」，而她和林天明的关系也被家人知道，直接被父亲从家里赶了出来 ……往事不堪回首，罗美莎现在想起来调查的事情都有些后怕，她不知道周鹏一家人得罪了谁，但是一定和林天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以林天明和王野私交，私家侦探被人殴打的背后人已经呼之欲出了，可是事情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过了这么多年，周鹏一家仍然很平静，林天明也好像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家子，罗美莎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很惊心动魄的噩梦。 如果很贸贸然地让海琼不要关注周鹏，以海琼精明的脑子一定会问是什么原因，罗美莎以前还没有说出和林天明的关系，事情拖下来后，周鹏也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罗美莎就渐渐把事情放了下来。 「我……」 「我知道你要忙了，」没等海琼说话，罗美莎就笑着打断道，「自己小心一点，我也帮你找人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我想周鹏一定会保护你的吧，呵呵呵。」 「那我先走了，有消息给我电话。」海琼提上坤包，走了几步，又回身红着脸把衣服的袋子给拿了起来，「……我自己拿回家吧……」 在罗美莎阵阵娇笑声中，海琼落荒而逃的跑出了早餐店。罗美莎收回目光扬手招呼买单这时一个清秀的男孩子红着脸走过来，低声说道：「对不起，刚刚我不小心撒到你……」 罗美莎看着男孩子不知所措的模样，掩着嘴娇滴滴地说道：「人家的小手都烫伤了呢，你说怎么办吧？」 「我……我已经把帐结了，老板会在工资里扣的，真……真对不起……」男孩子目光游离不敢直视罗美莎的胸口，从洗手间出来后，领口的扣子就忘记扣好了，那道深深诱人的乳沟时隐时现，磁铁似的吸引着早餐店里男人们燃烧着欲望的目光。 「可是人家的手还很痛呢……你能帮人家揉揉吗？」罗美莎的声音越来越嗲，没说几个字，粉色的舌头就会舔一下娇艳的下唇，别在胸前的手也放在了桌面上，此时手背上的红点只剩下了几粒小红印了。 男孩子只觉得喉咙发干，额头很快布满了汗珠子，拳成一团的手心也早已握出了汗水，在罗美莎魅惑的眼神中，慢慢伸手去碰触罗美莎平摊在桌子上的手。 就在男孩子马上要碰到的时候，罗美莎忽然把没喝几口的热豆浆猛地泼到男孩子的脸上。 「啊！」男孩子尖叫着捂着脸一下蹲坐在地上。 罗美莎的眼睛闪着寒光，微笑着说道：「很谢谢你请的早餐，豆浆……味道不错。」在围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惊慌的眼神下扬着脖子离开了早餐店。 就在海琼坐上直奔青云酒厂的出租车的时候，丁子轩一行人快步出了机场门口，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丁子轩看看腕表对周鹏说道：「先去咱们『未来』的分部？还是去市政府？」 周鹏看看一起跟着来的人员，心里一叹，「要不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刚刚的飞机餐我想大伙都无法下咽吧。」 丁子轩扬扬眉角，本来以为周鹏会去市政府，这样说就是不想让此时自己过于着急的心态表现出来，刚才在飞机上已经吃了点，但是并没有考虑到手下人的状态，环视了一下这些人，点头说道：「那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先饱餐一顿，才有力气和我们的对手周旋。」 这时杨军从后面追了上来：「我已经找车把我们的东西送到你给我的分部地址去了，小明会跟着车过去，你让那边的人给小明打电话吧。」 「行，我把小明的号码发给分部的人，我们先去吃饭。」丁子轩伸手招了两辆出租车，示意杨军和周鹏一起坐第一辆，其他人进了第二辆，「我记得杭城以前有个很出名的娱乐城，叫什么来着……『雷霆』？我还经常想着年纪大一点就去逛逛呢。」 「早就关门了。」周鹏看着车外说了一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酒厂外面有条小吃街，丁总如果不嫌弃环境不好，我们就去那里吃点吧。」 「好。」丁子轩看着有些沉默的杨军，探过身子搂了搂杨军的肩膀，「别这样了，咱好兄弟一条心，什么事情都能够完美解决的。」 「我只是觉得过意不去罢了，对不起。」杨军声音低沉地说道。 「你这么说就没劲了啊，我们有必要说对不起吗？真的搞不定的话，大不了和市政府打官司么，反正我们已经把尾款都划过去了，道理上面，合同里面，咱们都是站得住脚的。」 出租车司机听见丁子轩要和「市政府」打官司，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丁子轩，嘴角不屑地翘了翘。 杨军和坐在副驾驶室的周鹏同时苦笑了一下，对丁子轩「天真」的行为不发一言。 「我听公司的人说，杨总从国外回来还没有回过家，要不杨总先回家看看，发生这种事情我想李老师很需要安慰吧。」周鹏扳动了一下后视镜，照到杨军的脸上。 听到周鹏的话，想到妈妈此时可能的无助，杨军好像一下清醒了过来：「司机，停车。」杨军转头对丁子轩说道：「你们随时给我电话，有些资料我给老陶了，你找他要，我先回家看看。」 丁子轩想到杨军那个男秘书一阵反胃，趴在车窗上看着杨军说道：「你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我麻烦你这次事情结束后找个理由把这个老陶给炒了，我看着难受……」 杨军锤了一记丁子轩，示意司机开走。看着汽车尾烟，杨军看看日头，估算着母亲应该在学校，想着给母亲打个电话最后又放弃了，「给她一个惊喜吧。」杨军招了出租车后朝杭城三中驶去。 李淑芬并没有像他儿子想的那样在学校，这几天得了感冒，早上起来还有些发烧，就给教务处打了电话请假在家休息，睡了一个早上总算是好了一些，不再手脚发软，用毛巾擦拭了一下依然有些微热的脸，注意到眼角并没有出现这个年纪女人该有的眼尾纹，除了由于生病变得有些楚楚可怜苍白的脸色，李淑芬的脸毫无岁月痕迹。很多老师会经常问她用了什么化妆品，李淑芬都会摇摇头哑然失笑，被其他女老师不厌其烦问得多了，只能把平时看的一些养生书里的内容转述一遍。其实李淑芬也很奇怪自己身体，昨天去买药的时候，在药店门口接到几张「某某秘药」的广告单子，随意看了几眼就把李淑芬看得心慌意乱、面红耳赤。这些小广告不再是毫无技术可言的「大字报」了，反而刊登了好几篇以女性视角写的心得文章，文章里面把女人身体形容成需要灌溉的花园，而男人就是最好的园丁，反复用他们强健的身体和凶猛的阳具耕耘者女人这块沃土、这片花海。李淑芬很难相信自己居然全部看完了，上面那些惹人心跳的字眼仿佛有种魔力，总是让她想起周鹏那高大挺拔的身子，回家后躺在床上脑子里晕沉沉的，身体的燥热出了一身汗，病情倒是减轻了几分。 李淑芬手指轻弹了一下镜子里自己的脸，走出了浴室。自从杨志国搬出家后，李淑芬忽然发觉自己居然有些不会过日子了，有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连做饭的兴趣都失去了，仿佛回到自己读书的时候，饿了就吃昨天冷菜泡饭，困了就随便在客厅沙发上躺一下，原来女人并不想想象的那样懂得自我照顾，家里没有男人也没了很多家务，可是反而觉得提不起劲头去做其他杂七杂八的琐事。 李淑芬拿起钱包准备去小区外面的餐厅随便对付一顿，刚打开房门就和匆匆下楼的张大姐碰面了。 「咦，李老师，你在家啊？」张大姐的声音很响震得楼道都好像在微微发抖。 「对啊，今天不舒服在家休息呢，张姐出去买菜？」李淑芬一拍自己洁白的额头，自嘲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说你去买菜……」 张大姐仔细看了看李淑芬的脸色，不确定的问道：「你家老杨的事，你不知道？」 李淑芬觉得脸有些发烧，自己和杨志国离婚的事情，并没有大肆宣扬，小区里面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事，加上杨志国以前就天天在厂子里加班蹲点，经常是三天不见人，所以这些天没有回来上下左右的邻居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可是张大姐的话还是让李淑芬心中担心了起来。 「张姐，怎么了，我家老杨怎么了？」 「酒厂倒了，政府把酒厂很便宜就给卖人了……我在酒厂当会计这么多年，一个还有效益、市值上千万的厂子居然让一个拍电影的给几百万就拿走了，而且买断工龄的钱也没有到位，特别是像我这样马上要退休的工人怎么算买断的钱也没有什么说法，直接一刀切给了两万，你想想，现在两万块能干什么！这不是逼人去死吗！」张大姐越说越气，拍拍李淑芬的肩膀，「还是你家老杨有办法，虽然去燕京上访让人撵回来了，可是今天就和我家那口子一起把厂子给围了，我现在就赶过去，我就不信政府要把酒厂上上下下几百人给直接赶街上去。」 李淑芬觉得眼前发黑，难怪前几天杨志国回来拿衣服的时候愁眉苦脸的，李淑芬原本以为是离婚的关系，没有多说什么，听到杨志国说要去燕京，也以为是相见儿子了，没想到……李淑芬完全想象不到杨志国这样有着书生气质的人会去上访、会去围困酒厂，心慌意乱下就要给儿子杨军打电话。 张大姐见李淑芬变得苍白的脸，讪笑了几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心里嘀咕着：「老杨啊老杨，你倒是挺宝贝你漂亮的老婆，居然啥也不对她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奔了下去。 手机「滴滴」响了几下，看见「周」的短信，李淑芬没来由心里一阵委屈，不过也变得安定了一些。 「老师，我猜你已经知道杨叔叔的事情了，我这次和小军一起回来的，虽然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我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我不会让杨叔叔有事的，你千万不要担心，相信我。」 李淑芬把手机紧紧按在胸口，好像手里捧着的就是周鹏发热的大手，周鹏的短信就好像神奇的疗伤药丸，让李淑芬听到杨志国的事情变得发冷的手重新恢复了体温。李淑芬快速的回复着：「我相信你，一定要帮你杨叔叔，小军现在在你旁边吗？」 「小军先回去找你了，你先给他打个电话。」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酒厂的人很多都是住在小区里的街坊邻居，你要想办法别让事情失控。我先给小军打电话。」 李淑芬找到杨军的号码，忽然想到周鹏怎么会和儿子一起回来杭城，看周鹏短信里面的意思，好像两个人还挺熟悉的，李淑芬苍白的脸变得通红，不敢深想继续下去，拨出的电话才响了一下就被接通了。 「妈，你怎么不在学校？」杨军的声音有些焦急。 「我在家呢，我今天不舒服，请假休息。」听见儿子的声音，李淑芬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 「你没事吧，我马上回来，怎么这么不小心照顾自己，有没有去看医生？」 「傻孩子，有点感冒而已，没什么大问题，你小心车。」 「妈……爸爸他……」 「我听楼上的张阿姨说了，我明白，虽然我和你爸离婚了，但是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酒厂看看。」 「妈，酒厂是我和子轩开的公司收购的……」杨军的话有着淡淡的失落。 李淑芬美眸圆瞪，她听张大姐说起酒厂市值有上千万，可是被人用几百万给收购了，她万万想不到竟然就是自己的儿子所在的公司，她知道丁子轩家里非常有钱，以前丁子轩的妈妈的风流事迹在杭城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直到丁子轩一家搬到燕京后才渐渐平息下来，自己儿子现在手里居然有了这么大的权利……「唉，你爸知道吗？」 杨军苦笑起来：「上次来燕京的时候，我大概劝了一下，还来不及告诉他就是我在的公司给收购的就被爸爸臭骂了一顿……」 李淑芬听杨军说得可怜，扑哧笑了一下，减缓了母子两人对话中的沉重感，「你呀，你爸爸最见不得撬社会主义墙角的行为，你长这么大他一直没打过你，要是他知道拿『锄头』的人是你，我真是不敢想下去了……」 「妈……」听到母亲的说笑，杨军心里好过了一些，不好意思地叫道。 「好了好了，别担心，你回来再说吧。」 「嗯……我挂了。」挂断电话，杨军不知怎么的心中忽然浮起那个「可能」和自己母亲有关系的男人影子，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烦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