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口一个野种
厉家。
一向讲究低调的厉峰早年在云城南郊最好的地段置办了豪华大宅，三十多年过去了，这里依旧令人啧啧称赞。
雕花大门一开，厉擎东的车没有任何减速地直接冲进去，在别墅前几米的地方才停下。
一个漂亮的甩尾动作，像极了电影里的漂移。
他沉着脸，大步走了进去。
厉峰的私人助理魏绍钧已经等在门口了，一见到厉擎东来了，他的表情明显一缓。
作为看着厉擎东长大的人，魏绍钧比谁都清楚厉擎东的个性，他要是说不来，用八头牛都拉不来。
“擎东，你爸最近身体不好。”
短短一句话，含义都在里面。
“行，我争取不气死他。”
厉擎东咧嘴一笑，显然是听懂了魏绍钧的言外之意。
“你这孩子。”
魏绍钧无奈地摇摇头。
他是想说，爷俩一晃又有一个多月没见了，不要总是一见面就吵架。
厉擎东一指书房的门，“在里面呢？”
魏绍钧刚点了点头，就看见他连门都没有敲，推门就走了进去。
听到声音，坐在书桌后的厉峰不悦地皱紧了眉头。
他放下手里的报纸，低低质问道：“连起码的礼貌都不懂了吗？”
厉擎东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是你叫我来的，你应该知道进来的人是我，既然大家心知肚明，何必再抓着细节不放？”
厉峰不说话了。
厉擎东索性走过去，大喇喇地在他面前坐下。
厉峰目光如炬，打量了几眼。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厉擎东胸前的一小块淡黄色花粉上。
眉心猛地一跳，厉峰的声音又低哑了几分：“你去看你妈妈了？”
“不可以吗？”
厉擎东不答反问。
被问得有些说不上话来，厉峰的目光似乎有些心虚地躲闪着。
“医生说了，她醒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像是说给厉擎东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又怎么样？就算醒不过来了，难道当儿子的都不能去看看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畜生！”
厉峰的话似乎一下子惹恼了厉擎东，只见他猛地一拍桌子，身体顺势站了起来，两手撑在桌面上，以一个迫人的姿势面对着自己的父亲。
“你！”
厉峰怒道：“闭嘴！”
父子二人对峙了许久，厉擎东重新坐了下来。
他掸了掸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轻描淡写地问道：“说吧，特地叫我回来，有什么事情？”
听他的语气，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厉峰也压下了怒火：“我想过了，既然你不肯管理公司，我最近身体不好，那就让晴西去学一学，以后也能帮帮你。”
“你打算让那个野种回国？”
厉擎东怒极反笑。
“他是你弟弟，我不许你一口一个野种那么叫他！”
厉峰的目光充满了愤懑，但他似乎又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徒劳地一遍遍去纠正。
“小三生的，不是野种，又是什么？你别忘了，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的妈妈，就是被生下野种的小三给活活推下楼梯的！”
厉擎东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
书房里陷入了令人难堪的沉默。
“擎东……我那时候年轻，禁不住诱惑……你妈妈又太强势，我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峰颤声说道。
“我不想听。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随你高兴。我早就说过了，我对云霄航空唯一的兴趣，就是驾驶飞机。至于你想把公司给谁继承，我完全无所谓，给路边乞丐都行，但是……”
说话之间，厉擎东已经再次站了起来。
“……如果是给那个野种，我一定不会答应。”
留下一句话，他转身就走。
一把打开房门，厉擎东看见一脸担忧的魏绍钧，他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抱歉，魏叔，我已经很努力地控制情绪了。”
说完，他没有一秒钟停留，下楼，上车，走人。
如同感受到主人此刻的心情，就连汽车引擎都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厉擎东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兜风，他以为自己会像十八岁的时候，冲进一家酒吧，喝到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但他并没有。
一直到夜色阑珊，他才发现，除了酒店，自己竟然没有去处。
他不喜欢住在公寓里，常年空着它。
因为不喜欢那种一推开门，家里连一个活物都没有的感觉。
还是酒店好，只要有钱，每个人都会对你笑脸相迎。
把车停下，厉擎东打给竹瑜：“半小时之内能赶到酒店吗？”
这样的对话，在之前的几个月里，他说过好几次。
这一次好像也没有任何不同。
手机那一端的竹瑜却支吾起来：“不好意思，我今天不行……”
他拧眉：“为什么？”
她说了一句“稍等”，然后就没了声音，大概是去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果然，十几秒钟之后，竹瑜再次开口说道：“对不起，今晚我不能出去，我妹妹在我家。”
这是什么鬼理由？
厉擎东想也不想地说道：“不行，我今晚一定要见到你，这是我们的合约内容。”
那边沉默了。
他却像个小孩一样，继续说道：“你难道想要违约吗？”
尽管看不到，但厉擎东能够想象得到，此时此刻的竹瑜一定在轻轻地咬着嘴唇，就像是在某个时候，她明明在自己的身下是那么的快乐，却总是情不自禁地微蹙眉尖，轻咬嘴唇……
这么一想，身体顿时愈发躁动，他想，他更需要她了。
“晚一点好不好？她就快要睡了。等她睡下，我再……”
竹瑜小声求道。
“她还要睡在你那里？”
厉擎东的声音骤然拔高，吓了竹瑜一跳。
妹妹来找姐姐，在姐姐家里睡一晚，好像也没什么吧，干嘛那么大惊小怪？
她想不通，但不敢问。
“你把她带到酒店来，我给她开一间房，然后你来找我。”
厉擎东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至于怎么解释，那就是她的事情了，他管不着。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竹瑜感到一阵头痛。
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搜肠刮肚，拼命地编织着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谎言。
“免费住一晚？真的？姐，你们单位的福利也太棒了吧！你等等，我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一起过来！我还没去过五星级酒店呢！”
听了竹瑜的话，竹瑾兴奋极了。
不等她拿起手机，竹瑜一把给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