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天真
半饷，柳骏岩才阴恻恻的笑了起来，阴冷地道：“太后娘娘说的有道理，李老三，你先提上裤子，出去候着。”
“柳公子……”李老三顿时不满，叫到：“到了这个份上，哪有停下的道理？老三我这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说着，还不知羞耻地挺了挺亵裤下隆起的一包。
宁诗婧厌恶的皱眉。
柳骏岩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嗓音危险地道：“叫你出去你就出去，别废话这么多！放心，钱照样给你，不过是忍上一时片刻。”
说着，他又眯了眯眼请，笑吟吟地看着宁诗婧，嗓音柔和地道：“太后娘娘最好不要是虚张声势，毕竟清梦姑娘身上的毒可是霸道的很，如果没有男人交合，只怕是撑不过一炷香了。”
“娘娘性子良善，最好还是祈祷您掌握的信息，能够叫学生满意才好。否则伤了清梦姑娘的性命，岂不是弄巧成拙？”
宁诗婧心中“咯噔”一下，只觉得柳骏岩实在是狠辣阴毒至极，用的毒也跟他这个人一样，叫人打从骨子里觉得厌恶恶心。
这种小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臭老鼠，如果不能除掉，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阴暗处窜出来咬上一口，不致命却足够恶心，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因为轻敌命都丢了。
她稳了稳心神，这才沉声道：“柳公子自己难道就没有怀疑过？”
她勾了勾唇，仿佛早就已经确定，微笑道：“柳公子自以为是为了那位王爷办事儿，却也该知道那位王爷毕竟是习惯了铁血军律，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你觉得……有着这样生活的人，会一次次的计谋都这样阴险狡诈？”
这话，又何尝不是在指桑骂槐的说他？
柳骏岩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冷冷的道：“娘娘可有证据？”
听到这话，宁诗婧的心又放松了些许。
果然，她猜得没错，柳骏岩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武王办事儿。
之前先帝身体不佳，为了避免三个兄弟谋反，这些年来从不许他们回京，连往常的寿宴也都取消。
柳骏岩跟幕后的人也不过是通过中人介绍之后，飞鸽传书，从未见面。又加上那人在信上嘱托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即使回京也要装作互不相识。
他毕竟是个庶子，武王却是手握边疆兵权的王爷，武王不主动见他，他一个小小的尚书府庶子哪里有资格觐见？
回想这段时日武王回到宿京之后，屡次擦肩而过却对他视而不见，他曾经以为武王是性格谨慎，还曾经暗喜自己效忠的人是个可靠又演技高超的……
现在想来，难不成那根本不是演技高超，而是根本就是不认识他？！
那他这许多年来，暗地里筹谋，到底是在为谁办事儿？那人藏头露尾，假借武王名义指使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言明，又哪里像是个成大事的人？
柳骏岩不敢相信自己这几年都被耍的团团转，怒瞪着她脸色青紫道：“娘娘难不成想凭借红口白牙，就叫学生相信你？学生也不是蠢的，特意托人找了武王的墨宝，分明跟……一模一样。”
他说得含糊，却也能猜得出应该是这些年的信件上的字迹，应该是跟武王的字迹没什么差别。
宁诗婧哪里看不出他的动摇，越发底气十足了起来，言笑晏晏道：“柳公子想要证明还不简单？字迹模仿又不是什么难事儿，那位介绍你跟上面那位搭上线的人的背景却不是那么好仿造的……”
想到木槿被她派出宫去之后，传回来的消息，宁诗婧心思电转，攥紧了拳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用笃定的语气道：“柳公子难道不知道，王翰林曾经效命于宁王麾下？”
“什么？！”柳骏岩像是没想到她连他跟谁联系都知道，大惊失色之下脱口而出道：“这不可能！”
宁诗婧这才把剩下的半口气全数吐了出来。
赌对了。
幸好她在让木槿调查的同时筛选了一遍柳骏岩的关系网，这才能将三年前先帝还能勉强临政时候考中进士的王翰林跟柳骏岩是不错的朋友这条线挖出来。
最初开始，她怀疑为柳骏岩搭线的人其实有好几个，现在情况紧急，只能挑了查出来出身宁王封地，曾经在宁王府当过门生的王翰林赌一赌。
幸亏，她赌对了。
果然，有着冶炼钢铁这样的“小爱好”的宁王所图非小，竟然把手伸到了尚书府里头。
也不知道柳尚书知不知道他这个庶子，不但跟整个尚书府离心，甚至还连自己效忠的人都没搞清楚，被人耍的团团转。
相比于她这一刻尘埃落定的放松，柳骏岩却如遭雷劈。
效忠武王跟效忠宁王能一样吗？
武王好歹在边关受到极大的拥戴，手握兵权，在乱世，有兵权就意味着有足够大的权力，跟着这样的主子未来可期。
宁王呢？先不说贪花好色的名声到底是真是假，就看把冶炼钢铁这样的兴趣摆在明面上的蠢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能造出来更结实的武器……跟着这样的人，他还害怕不等事成这人先被抄了个底朝天！
怪不得他总觉得宁王这次进京，每次看到他的时候神色都透着股子诡异的和善……原来是把他当枪使呢！
他本来就余毒未清，这会儿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气急攻心，捂住胸口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发黑。
那他受的罪，现在变成个废人，到底得到了什么？！
宁王一直顶着武王的名头跟他联系，何尝不是想要把他当成一个随时可以退出来的弃子，从来没打算让他接近计划的中心！
柳骏岩气血翻涌，心中大恨。
宁诗婧看着他脸色青白交加的模样，真是担心他就这样厥过去，忙道：“你想要知道的消息，哀家已经告诉你了。现在能把清梦姑娘的解药拿过来，放哀家跟她走了吧？”
“娘娘在深宫中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样天真？”自觉走到穷途末路的柳骏岩越发的疯狂扭曲，神色狰狞地看着她冷笑道：“娘娘以为你把我害成这样，今天还能全身而退？！”
“你竟然想要出尔反尔？”宁诗婧咬住嘴唇，大怒：“无耻小人！”
“今天送娘娘过来的，是太皇太后宫里的人吧？”柳骏岩不以为意，幸灾乐祸地大笑道：“那两个嬷嬷可是说了，娘娘任由学生处理。学生可不敢不承太皇太后的情。李老三，进来！”
既然他已经注定得不到什么好结果，就都来陪他下地狱吧！
在事情败露之前，他起码能毁掉堂堂的太后娘娘和钟玉珩的救命恩人，一点也不亏！
早就迫不及待的李老三听到声音，忙不迭的快速进来，点头哈腰地谄笑道：“哎，柳公子，您聊完啦？”
“她们两个，就交给你了。”撑着这副惨败的身子到现在已经是极致，柳骏岩露出满脸的疲惫，挥了挥手道：“尽管享受吧！把握好时间，事成之后拿着我给你的令牌快些出宫，宫门口有人接应。”
说着，不再多留，转着轮椅出了殿门。
李老三兴奋地插上门，转过身来****两声，怪叫道：“两个漂亮贵人娘子，我李老三来啦！”
宁诗婧咬紧了牙关，侧耳细细听着，察觉到柳骏岩的轮椅声真的渐行渐远之后，才抿唇看了一眼迫不及待的李老三。
那双茶色的双瞳灼烧着愤怒的烈焰，闪亮璀璨，桃腮粉颊无一不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不屈，眼神清凌凌的，几乎叫人恨不能跪在她的面前。
李老三愣了愣，只觉得这样的太后娘娘，让他愈发想要拉到泥土里，看着她在自己的摆弄下哭求着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绝望悲惨模样。
那样的景象，只不过是想想，李老三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肿的发疼，连身边因为药效越发不安分的花魁娘子都顾不上了。
他猥琐的搓了搓自己的裆部，按捺不住一边单手宽衣解带，一边冲上来要啃宁诗婧的嘴：“太后娘娘，我的太后娘娘，你可真是太招人了，快让哥哥我好好疼疼你，叫你快活一下……”
伴随着他的接近，那满口大黄牙间溢满了叫人作呕的恶臭，宁诗婧屏息凝神，强忍着不叫自己露出分毫异样，冷喝道：“李老三，你真的不要命了不成？你敢碰哀家一个手指头，你真的以为你还能出了宫？”
她不知道，她这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模样，叫李老三更加的心神激荡。
“只要尝过了神仙妃子一样的贵人滋味，我李老三就算是死，也死而无憾了。”李老三急不可耐地猥琐一笑：“更何况，娘娘，你放心吧……柳公子可是答应我了，你很快就不是太后娘娘了……”
说完，他也不顾她的躲闪，压下来就亲。
“唔！”
伴随着一声闷哼，李老三散发着异常难闻气息的嘴巴停在了宁诗婧的面前，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置信，那粗糙黢黑的大掌抬起来动了动，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最后什么都没有抓到，落了下去。
紧接着，整个人也失去了支撑的力道，跌落在宁诗婧的身上断了气。
宁诗婧双眼同样睁大，大脑之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将李老三的尸体掀翻在一旁，感觉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力道正在慢慢从自己的身体里流逝。
只见李老三的胸口上，明晃晃地插着一根金色的凤簪，有血液渐渐弥漫开来。
她，杀人了。
宁诗婧甚至来不及回味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就听外面似乎隐隐的传来了喧嚣的人声，远远地仿佛有大批人经过。
她的心脏下意识的一跳。
按照布置来说，这间寝殿应该是长久没有人过来的。
可是，今天本来就是冲着她跟清梦姑娘来的，在这个时代，要毁掉一个女子，还有什么比毁了名节更重要？
没了名节，她就算不主动寻死，也要活活被流言逼死。
太皇太后和朝中的许多大臣，可瞪着她让位呢！
想清了前因后果，宁诗婧的心脏快速地跳动起来，整个人因为紧张手掌发麻，强烈的求生欲却让她虚弱无力的四肢重新涌上力气。
她必须赶快走！
不然被看到跟这样一具尸体在这里，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想清楚之后，她快速地推了推身边的人，不该抬高声音，急切地道：“清梦姑娘，清梦！醒醒，你清醒一下……”
清梦的药效伴随着挥发似乎越发失去了神智，整个人脸色烧红地扯着自己的领口，口中发出婉转暧昧的好听声响。
宁诗婧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现在身上的药效还没有褪干净，自己一个人逃出去已经是勉强，不管是把清梦带出去还是把李老三的尸体带出去都不现实。
可是如果把清梦跟李老三搁在这儿……就算清梦本来就是烟花之地出来的，名节也都没了。
她现在受到追捧何尝不是因为见她一面难上加难，至今是个守身如玉的清倌，连个入幕之宾都没有。
如果传出去她跟李老三这样龌龊的人在宫廷中厮混，她就彻底毁了……
就算不喜欢她，宁诗婧也无法坐视她遭受这样的境遇，咬了咬牙暗道一声：“得罪了！”
反手就“啪、啪”给了她两个巴掌，厉声道：“清梦姑娘！你先清醒一下！”
“嗯……”清梦的嗓音本来就空灵犹如天籁，这一刻在药效的催发下发出带着点上沙哑的声响，更是叫人听了就耳红心跳。
一双美目泛着潋滟的水光，勾魂摄魄似的瞥过来，迷迷蒙蒙的看了一眼，显而易见的并没有清醒，反倒手脚并用像个八爪鱼一般缠到了宁诗婧的身上：“热……我，我好热……”
一边可怜巴巴的嘟囔着，一边情不自禁地爬起来抱住了宁诗婧，像是觉得浑身的不适得到了纾解，叹了一声，甚至嘟起一双诱人的红唇就要亲过来。
宁诗婧：……
快疯了！
这个时候，外面的声音渐渐的近了，紧接着宫门似乎被推开，有人一边喊着“太后娘娘、清梦姑娘”，一边脚步匆匆地挨个寝殿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