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无法原谅
距离上次回家我已经有将近半年多没有再回去了，这期间我有给家里打过几次电话，有几次是爸接通的，没说几句他就假装信号不好要挂断。
我特别想告诉他，爸，那是座机。
算起来他们要是当初没有收养我，也许就会拥有不一样的生活，要是他们当初没有收养我，也许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你就不好奇他们为什么离开你？”禾野难得有兴趣追问我。
我脑子飞速旋转，想找出一个圆滑的回答搪塞他，但看他拿着筷子一下一下的戳着盘子里的肉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并不在意我的回答。
这个问题不是在问我，他是在问他自己。
“知道又有什么用呢？”我喝了口酒，“改变不了结果的无聊问题我们还是不要研究的好。”
“周真？”
“嗯？”
“有时候真想一死了之。就是没有勇气。”他浅浅的笑着，声音微弱的淹没在他们的吵闹声中，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要送大家回家的席沅生和墨景深滴酒未沾，他们的出现代替了我之前送大家回家的工作。我和二胖喝的都有点多，二胖揽着我的肩膀非要和我站在店门口数星星。
“你看，周真，星星这么多。我们一个一个的数。”
取车回来的席沅生看见这情况立马冲过来拉来我们。
“干嘛呢。”他的声音藏着一点难以察觉到的愠怒。
“你想怎么样？”二胖也恼火了，估计他平时也对席沅生积怨颇深，现在在酒精的作用下全都挥发了。
最近像是有毒，我们这些自控高手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坏情绪。
“回家吧。”墨景深赶过来做和事佬。
“我和周真认识的时候还没有你呢！不怕告诉你，要不是你有钱，你以为周真会和你在一起？就凭你？一个花心又吊儿郎当的二世祖？”
二胖这话吓得我酒醒了一半，我赶忙捂住他的嘴，“死胖子你瞎说什么呢？”
二胖被我捂住嘴巴还不老实，呜呜的发出抗议，被墨景深和禾野拉扯着绑到车上拉走了。
霎时间店门口只是剩下了我和席沅生两个人。无话可说的我站在原地装喝多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演技太差，席沅生怒斥一声别装了，吓我一大跳，条件反射的哆嗦了一下。
任何形式的质疑和争吵都会加速一段感情的破裂。
席沅生显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嗓门有点高，清清嗓子柔声招呼我上车回家。
换做平时我一定不会买账，今天我倒是不敢，毕竟二胖说的也不全是假的。我就是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车程并不远，席沅生车速也开的不快，我靠着车椅闭上眼睛装睡，想着要这么解释二胖的这些“胡言乱语”。
“你不觉得，二胖说的正是你心里所想的吗？”
席沅生开了口我就没法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们两个对彼此充满了不信任，怀疑别人接近自己只是为了钱大概是每个有钱人的通病。真希望自己有天也能有这种顾虑。
“你现在还有钱吗？”
“嗯。”
“你老爹的家产会被我们两个挥霍完吗？”
他显然没有想过我会这么问他，有点没反应过来。“花不完，怎么了？”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如果我真的是为了钱，那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因为你有钱，钱是这个世界上最牢靠的关系就是金钱关系。它可比爱情靠谱多了。爱情还有变心的一天，但这种关系，在你变成穷光蛋之前，我们都不会分开的。”
我被自己的解释打败了，这间接的承认了我接近他的确是为了钱，我想我这个人虽然虚伪，好在我想说实话的时候，总是很诚实。
要不说物以群分人以类聚呢，听了我这么丧心病狂的一段话之后席沅生竟然还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我们两个相视一笑，矛盾就在笑声里被化解了。
“我一直想问你，你脖子上那个小布包里装的东西是什么？”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布包，“是硬币。希望它能保佑我发财。”
提到发财我马上就想起了发财。
“上周末我去墨景深家找他，发财已经不认识我了。”我有点沮丧。
“你相信命运吗？”席沅生话题跳跃的比我还快。
“你是想说我们两个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
“不然为什么我会在茫茫人海里就选择你这个菜鸡做我的队友？”
“因为无言独上西楼啊！”
“我愿意给你钱，让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要你不要离开我。”
他说过的这种话不计其数，他的缺爱表现的很明显。他太怕我会离开，甚至比我还怕。第一次被人这么需要的我有些受宠若惊。
没想到我也有被需的时候。
我不去做无用的保证，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好好开车。
车子经过上海路的时候我隐约瞥见了南浔的背影，那身影一闪而过，我大叫让他停车。
“你疯了？这里能停车吗？”
等到车子开到可以停车的位置的时候那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路尽头。我不甘心的跑下车四处查看。
夜风吹过来，风里都是南浔的味道。
我狂奔着四处寻找南浔，空旷的街道只有飞驰而过的车子，还有被路灯的灯光吸引的蚊虫和飞蛾。
我的影子被灯光拉的特别长，看起来格外孤独。
“你抽什么风？”
“南浔！”我语无伦次的喊着。颤抖的手指紧紧抓着席沅生的胳膊，指节发白。
“你看错了。周真。你看错了。”
很难解释为什么我这么激动，在南浔的事情上的确表现的很反常，都有点不正常。
在我心里一直都在愧疚，我觉得是自己的插手，让他们两个原本都不再有交集的人再次相遇，毕竟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一次久别重逢都是好事。
“你得学着自己走出来周真。”席沅生拍着我的后背，递给我一根烟。
我接过烟狠狠的吸了一口，蹲在一盏路灯下。
我怕是无法原谅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