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预知
棋社二楼雅间,二人相对而坐,其中一人剑眉凤目,一身白衣,头发束成四方髻,薄嘴唇,高鼻梁,身材欣长,正是沈卿远。
“人生如同下棋,一着棋错,满盘皆输。”沈卿远落下一子道:“这个浅显的道理,很多人都懂。
但是懂,不代表人生路就能一帆风顺。
该成功的还是会成功,该跌倒的还是会跌倒的。
如同这局棋,该赢的还是会赢,该输的怎么努力都赢不了。”
“你输了。”对面的棋士落下一子。
“不,我赢了。”沈卿远手按棋盘,真气外放,对方棋子尽数化为齑粉。
对弈的棋士腾地站了起来,怒道:“你!”
咻一声棋子飞过,棋士脖颈裂出一道血痕,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很多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去死,也是一种解脱。”沈卿远冷然一笑,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往外走去。
“这是什么混账话?”门口立着一名剑客,斜靠门框,怀抱利剑。此人是云上仙宗首席弟子莫问虚,有淬体的强悍修为,淬体往上是小乘大乘,也就是说他和沈卿远相差三个境界。
沈卿远道:“你也想与我下棋?”
“不,我是来取你狗命。”
莫问虚一扬手,剑脱鞘而出,棋社外站着各大仙宗的高手,所以他并不心虚。
“竟然派你打头阵,云上仙宗无人了?”
沈卿远身躯一震,一股威压透体而出,莫问虚那柄出窍的利剑竟然悬于半空,一动也动,莫问虚整个人也僵立得无法动弹。
一枚棋子飞过,莫问虚额头被洞穿。
沈卿远摇头冷笑道:“棋艺不精,棋艺不精啊。”
莫问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他的压力太大,以致于梦到这种噩梦。
穿衣洗漱完,莫问虚走出房间,下到一层广场,踩着青石砖地面,沿路正在比剑或练剑的云上仙宗弟子,见到他主动问候:“大师兄早安。”
”早安。“他也予以回应。
远方飞来三道人影,正是梁风和梁云,带着赵悦来求药。
莫问虚抬头一看,御剑飞起。
莫问虚一眼就看出赵悦受伤极重,可最近是非常时期:郑旭与沈卿远联手成立“无道宗”,先后歼灭“捉妖仙宗”,“飞雪仙宗“,“
占星仙宗”,总计三大仙宗。
如今整个修真界的名门正宗只剩下“傲天宗”,“云上宗”,”雷炎宗“,”大胆宗“四大宗门。
天下即将大乱,正道岌岌可危,一百年前有沉轻羽力压群魔,如今却再无这般人物,当今“无道宗”风头更盛“天门”,有两位渡劫强者,无数邪道高手望风而来,一统修真界似乎已是大势所趋。
以傲天宗为首四大宗门中,许多道心不坚的弟子纷纷请辞下山,甚至还有私逃者。
无道邪宗势力庞大,几乎容纳了整个修真界的邪道人士,沈卿远扬言要杀光所有仙宗弟子。
并且打出口号,人人都可以飞升成仙,这无疑在扯大旗画大饼,但还是有无数邪修不远千里而来,因为沈卿远弑帝的名头实在太响,况且郑旭也是弑师叛宗,名负一时的大魔头,二人的名头,足以引来大批邪修。
邪修干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为正道所不容,常被正道人士追杀,加入邪宗,一可受到庇护,二可互相交流邪术,三可在灵气充裕的地方修行,而且邪宗规矩宽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好似土匪占据山头:碰上商队,抢掠一番,去到村庄,洗劫一番,官兵或者大侠客来围剿,打不过就跑,来去自如。
表面上互帮互助,实质上生死关头,必然抛之不顾。
瓜分赃物笑嘻嘻,大难临头各自飞,说难听点就是乌合之众,但有了厉害的领头人——渡劫邪修沈卿远,渡劫妖修楚怜,就另当别论了。
天下十座灵气充裕的山头,分别对应十大仙宗,如今沈卿远和九幽占有六座,无道宗的弟子也发展到五万余人,连普通强盗土匪都加入进来,无道宗势力庞大,达到空前的地步。
而这个节骨眼上,三年一届的天下比武大会,即将在大贤国中州梁京召开,本该是正道人生的狂欢盛典,但是主办方傲天玄宗却提议延迟召开。
这也可以理,昨日无道宗大举进犯“大胆仙宗”,傲天玄宗的九大长老出动八位,留下轩辕傲天,朱天攻坐镇傲天玄宗。
雷炎仙宗倾巢而出,鼎力支援大胆宗。
云上仙宗七大长老全部出动,留下宗主莫问情坐镇。
在这个非常时期,莫问虚不敢贸然放人进来,透过法阵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梁风焦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是显而易见吗?快放我们进去!”
“
我要请示宗主。”莫问虚抽出一张符文,符文自动飞向大殿。
过了一会儿,符文飞了回来,莫问虚接住一看,便打开法阵,放他们进来。
赵悦醒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晚霞漫天,红云朵朵。
赵悦透过窗户,遥望赤色云霞,道:“没想到我还活着,还能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
“悦兄。”梁风端着饭菜进来。
“梁风。”赵悦面露歉意道,“那一掌真是对不住。”
梁风手摸往后背说:“你那一掌还真是痛啊,不过现在好了。”
赵悦惭愧道:“实在抱歉。”
“算了,现在说这个作甚。”梁风把饭菜放在赵悦床头柜上。
赵悦说:“这里是云上宗?”
“对,是莫问虚的房间。”
赵悦摸着小腹,道:“我的伤好了大半,是谁做的?”
“莫问虚。”
赵悦道:“我得去谢谢他。”
“我替你转达就好了,你安心养伤吧。”
梁风拍拍赵悦胳膊,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足道:“赵宏之死,你怎么看?”
赵悦道:“他草菅人命,死有余辜。”
梁风便迈步离开。
天色渐黑,天空中布起乌云,闷雷阵阵,不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
暴雨中,大胆仙宗的山头,躺满了尸体。
沈卿远一身锦衣,凭空而立,脸色阴森泛青,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持剑向天,剑上串着十数颗人头,道:“不愧是大胆宗的弟子,果然大胆,没有一个临阵脱逃者。”
只是可惜,大胆宗的人也十分机智,自知不敌,提前毁去了镇山之宝,免得落入他与郑旭手中。
“愚不可及!”郑旭哈哈笑道,他背后立着上百名邪道高手。
沈卿远表面上笑呵呵,暗地里心怀鬼胎。
他通过天机镜,得知自己何时会遭雷劈。
五雷轰顶之时,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日。
他要拉郑旭为自己扛雷,但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沈卿远的笑笑里藏刀,郑旭如何看不出来?
无道宗大获胜利,众人御剑返回踏天宗,踏天宗灭后,中心大山之巅的踏天宗殿宇被重新修建成了无道宗的大本营。
沈卿远和郑旭回到宗门,山巅一座悬崖的竹亭旁,二人坐在藤椅上,眺望远方,此时夕阳似火,云朵被映成橙红色,美不胜收。
沈卿远抚摸怀中一只碧眼狐狸,说道:“郑老弟,我之前就劝过你,镇魔刀无坚不摧,你是绝无可能拔出它的,更不要提毁去此刀。”
“凡事都有成功与失败的可能。”郑旭淡淡道。
“不,这件事只有失败没有成功。”
“你错了,有人成功了。”
沈卿远讶异道:“谁?”
“不重要。”郑旭道。
天机镜从乾坤袋中飞出,悬浮在二人面前,沈卿远道:“明日便要布下天魔绝杀大阵。”
“为何?”
沈卿远道:“无名不日出山。”
郑旭皱眉道:“胜负如何?”
“败。”
沈卿远凝睇天机镜,天机镜中,无名拳碎山河,剑斩虚空,他与郑旭难以遁形。
他们必须提前开展计划,吸取宗门内所有邪修的元气,方有和无名叫板的资本。
郑旭两眼微眯:“仙人?”
“也未可知。”
沈卿远望着天机镜自己的死相,心中全无惧意,只有仙根根骨的修士,才有容纳下仙根根骨的修士元婴,他推算出梁风是仙根根骨,战败二大魔头,疗伤痊愈后,便去往似水村盗走了梁风的肉身,浸泡于妖魔血水中。
他融会贯通了虚空老魔的虚空之力,如今已可元神出窍,而且有第二具极品根骨的肉身供他使用。
他还真不信无名能一剑灭杀他身体与元神。
“若能抓住无名,便能窥探浮空岛的隐秘,据说那是上古仙宫,神魔交战,天上的仙人几乎死尽,无数宝物遗留在上面。
你我渡劫之境,竟也不敌他手,呵呵呵呵。”沈卿远眼露寒意,天机镜中,天罚剑刺穿了他与郑旭的咽喉。
沈卿远的笑声中听不出丝毫惧意,郑旭眼望夕阳,缓缓道:“你不怕死?”
沈卿远笑容一止,脸色平静道:“死亡是我生命的解放。”
郑旭起身,拍拍沈卿远的肩膀,“早些睡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