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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时，门忽然被敲响，他回身，以为是助理。
门被推开，探进来的却是时小慢的脑袋。越驰站在原地，时小慢没将门大开，而是将整个身子钻进来，又关上门。时小慢顿了顿，往他走来，走到他面前，时小慢小声道：“刚刚，带他去报道。”
越驰等他下面的话。
时小慢眼睛瞄了瞄窗外，再瞄越驰，才道：“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为什么。”
“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但是，那个，同事在啊……”
时小慢竟然上来找他，跟他道歉，怕他生气？
越驰没说话，时小慢如今胆子大了不少，他又往前走一步，伸手用食指去勾越驰的小拇指，再晃了晃：“别气呀。”声音中带着讨好，却又是丝毫不令人厌烦的讨好。
越驰往后一靠，靠在玻璃上，冷淡道：“这不是道歉的态度。”
时小慢特别好脾气，先是苦恼地想了会儿，随后再看一眼越驰，忽然就踮脚在他嘴边一亲，再问他：“别气了好吗？”
越驰不气了。
是真的不气了。
他真是服气，服时小慢这个人，老天爷派来治他的。
他想，他可以暂时原谅时小慢，兴许时小慢有苦衷，他们可以交流。
他可以暂时原谅时小慢背着他看男女小黄片的事。
但是不能这么轻易地原谅。
越驰每次看到时小慢，都有种梦回十八岁的感觉。背靠玻璃与阳光，后背暖洋洋，但是还不够。
“不气了吧？”时小慢再好声问他，甚至有点哄他的意思在。
说出去怕是有些丢人，越驰被一个小他七岁的男孩哄。
但他反正也不说出去。
越驰将时小慢的头往下按了按，眼睛微沉，声音暗哑：“会吗。”
时小慢的睫毛连连颤动，他抬起头看越驰，越驰一副完全不通融的样子。时小慢涨红着脸，再不停眨眼睛，到底伸手拉住他的衣角，缓缓跪到地上。
时小慢再抬头看他，泛蓝的眼白被身后的阳光照得无比透彻。
兴许是生理快感在作祟吧，越驰觉得自己还是在时小慢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爱。
他觉得时小慢还是爱他的。
他决定原谅时小慢。
他甚至想，大不了就是异性恋，哪怕是无性恋，也得在他身边陪着。
这之后，越驰的病稍缓。时乐乐先前去医院拆线，是思带着去的，顺便剪了个刘海。过了一个礼拜，得再去医院检查一遍。正好周末，越驰、时小慢陪她一道去，打算看完就带小姑娘买裙子。
在医院里，又遇到了周松煦，越驰不记得他的名字，但因上次的事，还是记住了他这个人。越驰目不斜视，直接抱着时乐乐进医生办公室。
时小慢没跟进来，越驰到外边找他，听到他在跟周松煦说话。
“你怎么不回我短信啊……越先生！”
时小慢的手机上明明就没有周松煦，以及疑似周松煦的任何短信。
应该是删了越驰心中想到。
时小慢支支吾吾地没回周松煦的话，甚至害怕越驰看到周松煦，他是怕越驰被周松煦吸引，反手就将越驰推了进去。
这副样子，落到越驰眼中，又是另外一个意思。
晚上越驰看时小慢的手机，终于看到了周松煦的短信。
周松煦道：越先生真帅啊，今天看到觉得更帅了，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啊？
时小慢没回。
周松煦再道：你们分开的时候，一定一定要告诉我啊！
时小慢总算回了：我们不会分开的。
越驰却并未因为这句话而高兴。
因为时小慢紧接着一条：他给我新生活，给我一切，是我的恩人，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的。以后我们别联系了，谢谢你。
原来真的只是因为“报恩”。
第38章
越驰从一开始就没把时小慢当狗当猫当兔子，当作任何一种宠物看待，从他走出家门，从他走进时小慢家楼道的那刻起，他就已做好决定。
他将时小慢当作平等的人看。
他不需要猫的报恩。
他这样的人，这样的年纪，突发奇想地试图同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人谈纯情恋爱，是以前的他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但他做了。
他只希望时小慢能给他同等的爱。
他们从医院离开后，本打算去给小姑娘买裙子。思也来了，她是真的挺喜欢时乐乐，要带小姑娘去玩。思的确比他们俩更适合带小女孩买衣服，眼光也更好。
思将小姑娘带走了，时小慢问他去不去看电影。时小慢问的时候，很小心翼翼，越驰看着不忍，哪怕自己心中已经郁烦至极，也有些气时小慢，到底还是点头。
他记得时小慢跟他说过，在老家的时候，除了学校组织去看爱国电影，从来没有去过电影院。
果然他应下后，时小慢立刻不再小心翼翼，先是告诉他电影名字，再问：“看这个好吗？”
越驰心中复杂，脸上倒是平静，点头：“好。”
“我那天和助理姐姐去看，她说你会喜欢的！”
越驰本在开车，听到这话，瞄了他一眼，才继续看前方，轻描淡写地问：“她还跟你说什么？”
时小慢一直面向他坐，听到这话，顿了几秒，才不好意思地说：“我问她你喜欢什么……她告诉了我一些……”
知道打听他的喜好，算是对他有点喜欢的吧。
越驰不由笑了声，趁红灯的时候，再看时小慢一眼。
时小慢一直转身看他，见他笑，根本不知道他笑的含义，还跟着傻乎乎地也笑了。
越驰再轻声笑。
他觉得自己真的有病，看到时小慢笑，他就觉得，哪怕时小慢不能给他同等的爱，他也认了。
一点不像他自己。
心情却好了很多，越驰开了车内的音乐。
绿灯亮，车刚开，时小慢的手机响。越驰现在是听到时小慢的手机响，就又会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时小慢自己拿出手机，老实道：“是越霖的电话。”
“接。”
“嗯。”时小慢立即就接了电话，越霖口齿不清的声音立刻传来，夹杂着几声呜咽声，口中叫着“小慢”，还叫了几声什么，时小慢与越驰都没听清楚。
时小慢看了眼越驰，犹豫问道：“你怎么了？是喝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