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抉择之痛
站了起来，陈东笑着走到一个机器人旁边，看着机器人，继续说道：“不可思议吧？但是，我还在努力，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重新站起来了的。”
“曾经的巅峰，或许不久之后，我会重新站在那个位置，甚至更上一层楼。又或许，我从此之后，便只有现在这样了。”
陈东的语气很平淡，仿佛没有任何波动。可是一字一句，却如同锤子一般，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小吉跟小欧的心脏。
两人都已经呆住了，侧着头，看着蹲在机器人旁边的陈东。看着陈东的背影，那淡蓝色的工作服上面的反光带，是那么的刺眼。
其实，陈东并不想跟小欧和小吉两人说这些话的。可是，看到两人意气蓬勃的神情，陈东就想起了曾经的自己，还有曾经说过要一起创业的那两个兄弟。
或许，这就是触景生情吧。陈东此刻的心情，却有些沉重了。
“东哥，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才对。”小吉轻声地问着，语气有点低沉。
陈东站了起来，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那些愁绪早已一扫而空了。看着小吉，陈东再次露出了笑容，说道：“路，是你们自己的。该怎么走，我左右不了，我的事情，你们也听到了，你们有技术有能力，前途无量。”
“哥，我们刚毕业，什么都不懂，你能不能给我说说，我接下来是不是该先去找个公司打工才是合适的？”
小欧的眼睛里，开始朦胧了起来，眉心紧紧地挤在了一起，热切地看着陈东，等着陈东回答。
陈东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答小欧的话，而是走到那个塑料桶旁，坐了下来。
“其实，你们缺乏经验。长此以往，只会闭门造车，那是不行的。”
简单的两句话说完之后，陈东便沉默了下来，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需要他们自己去领悟了。
小欧看向小吉，突然间，眼角竟然流下了两行泪。小吉感应到小欧的目光，也转头跟小欧对视了一眼，便又垂下了脑袋。
“舍不得吧？呵呵。。。其实很多时候，抉择，真的很难。”
看着两人的神情，陈东很清楚他们此刻的心思。共同努力可这么久，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那种心情，陈东也有过。
“你们的家庭，应该很不错，至少毕业后还能给你们提供生活费，衣食无忧。没错吧？可是，你们对家庭，可有责任感？对你们的爸妈，可有一点点的疼惜？”
陈东又问了两个问题，仿佛最后的那根稻草，小吉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在这种办公条件下，没有任何收入的两人，能够去到咖啡厅喝咖啡，陈东哪里还猜不到这些呢。
本来以为两人会有多么出彩的成绩，看到了那几个机器人之后，陈东的那股机遇到了的兴奋之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样的技术，不过是刚刚入门而已。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成为真正的工程师。可是，目前的两人，还需要磨炼磨炼。
“小吉，我觉得东哥说的不错。我们这样下去，就成了啃老族了。我打算去我爸公司先做段时间，你怎么考虑？”
小欧手肘顶在膝盖上，十指交叉顶着下巴，红着眼眶看着小吉。这是一个很艰难地决定，一年的心血，就这样放弃，是一个很难的抉择。
陈东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是很稳重的小欧，竟然如此快地就做出了决定，倒是感到十分的诧异。
不过通过他那红红的眼眶，也明白了刚刚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挣扎了好一会了。
“很不甘心。”
小吉有些哽咽了，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也表明了他同意了陈东的说法。这几个字，从小吉的嘴里说出来，很是沉重。
“现实的面前，谁何曾甘心过？”陈东囔囔地说了一句。
好一会之后，小吉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地看着陈东，眼神刚毅得让陈东感觉很陌生，却又很熟悉。
“东哥，我知道你也是在寻找机会，等待东山再起。如果你成功了，我也进步了，我来找你，可以吗？”
每一句每一字，小吉说得铿锵有力，一字一顿，伴随着话音落下，小吉脸上的愁绪，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坚定的神情。
“为什么？”陈东淡淡地问道。
小吉低头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小欧，竟然笑了。然后小吉的目光重新落在陈东的脸色，与陈东平淡的眼神对视了起来。
“因为，我也想成功。一个曾经是巅峰者的人，可以去做搬运工，可以去做外卖员。我不相信，有这样的心态的人，会永远沉沦。”
“那你又怎知，或许，我也就这样了？怎知，如今我不过是被生活所迫？”
陈东依旧平淡的问着，静静地盯着小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是虚无，两人的眼中，都只有对方的存在。
一个稚气未退、一个眸光深邃，就这样对视着。
“小欧的家境很好，跟我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其实都是我的错。甚至，很多经费，还是小欧家里支持的。小欧，回去吧，你本不应该受这样的罪的。”
小欧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小吉。小吉搂了搂小欧的肩膀，露出一抹苦笑，对小欧劝解道，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歉意。
两人因为梦想，走到了一起，因为知心，无怨无悔。可惜，当一切结束的时候，皆不甘心，都不愿结束。
小欧也是无奈地苦笑，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小吉的肩膀，眼眶微红，嘴唇颤抖。
当陈东回到宿舍的时候，心里也是无比的感慨。年轻真好，随心所欲，青春尽可挥洒。
如今而立之年，将近不惑，陈东真的有些迷茫。自己是否还能够重归辉煌？
过去的八年，顺风顺水，可谓是贵人扶助。可惜，那都已经是过去了，历史不可重来。
“呵呵，我陈东，不信邪。再大的风雨，我都挺过来了。如今轻松如我，还不能重新再来吗？”
提着毛笔，陈东重重地在宣纸上，写下了“风雨无畏”四个大字。
“两年时间，不知道够不够了。呵呵。。。”看着宣纸上的四个大字，陈东微微一笑，自言自语着。
新化区最多的就是专科院校，现在都放假了，外卖订单少得可怜。
陈东开始收拾衣物了，准备回老家了。半年没回家了，陈东竟然又有了以前那种期待。
回家，父母会不会老了点了？孩子们，会不会长高长大了？
陈东坐在床边，竟然有些惆怅了起来。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老太太？”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陈东满脸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