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莫斯科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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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擅自从乌法城下撤退主力导致勒热夫斯基集群被围后，莫斯科电报中对南集群领导层的斥责和调整，图哈切夫斯基这个前集群司令的前车之鉴，都使得性格更为圆滑和懦弱的马欣不敢独断专行来承担这个代理集群司令员的责任。

或者说，马欣同志绝对不敢在没有莫斯科命令的情况下，擅自决定撤退，或者是让第五、第九集团军掉头向西，因此除了将几个集团军的电报抄送莫斯科并请求莫斯科决定下一步行动方向之外，马欣还真不敢下令让南集群主力这十个师撒着丫子往西再撤。

当然，他这个代理集群司令上任不过一天，上一封向莫斯科表决心表忠心的电报发出去不过半天多点，说南集群主力绝不再擅自撤退避战啥的，难道一转眼一天不到点时间就说局势已经一发而不可收拾必须全线撤退往西跑？

勒热夫斯基集群三万将士怎么办？东方面军和苏俄红军的荣誉怎么办？莫斯科的面子和里子都往哪搁？南集群新任司令员斯德尔维约夫同志都还在赶往伏尔加河畔的火车上呢，前线的主力这就在自己这个代理司令的指挥下落荒而逃？

马欣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叶戈罗夫说的一点不错，这会儿全伏尔加河右岸的苏俄红军部队，都得等莫斯科的回电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不管是进攻还是撤退，南集群司令部事实上已经放弃了前敌决策的职责当了甩手掌柜。

图哈切夫斯基说服不了马欣指挥全军撤退，只好退而求其次，先想办法让他答应南集群主力尽快转移离开原地，图哈切夫斯基本能的感应到了联军上午大规模空袭后整个乌法战役的气氛已经和之前大为不同，或者说，示弱了许久的联军，终于露出了獠牙卷起了袖子要开始大打出手！

南集群主力此时在米尔纳-亚齐科沃一线的布置，是第二集团军和第四集团一共四个师的兵力在亚齐科沃附近阵地驻扎，第一集团军五个师的兵力在米尔纳周边驻扎，恰巴耶夫的土耳其斯坦骑兵师余部6000多人则在跟随集群司令部行动。

图哈切夫斯基最终说服了马欣，让第二集团军两个师在政委哈尔琴科的带领下向西北方向运动，第四集团军两个师在政委赫维辛的带领下向西南方向运动，第一集团军的五个师则像张开的手掌，分成五路离开米尔纳向西运动。

对下边各师的说法就是张开一张大网，既准备接应第九集团军增援运送来的粮食和弹药，又把队伍疏散隐蔽到可以躲过联军大规模空袭的安全地带，当然，至于联军侦察机始终在三千米上空盘旋这事，大家都心照不宣避而不提。

南集群主力这十个师和集群代理司令员马欣事后不得不在内心深处感激图哈切夫斯基的敏锐嗅觉和一力坚持，十个师的主力撤离米尔纳-亚齐科沃一线的工作虽然仓促和忙乱，但好歹躲过了当天下午联军第二波突如其来的大规模空袭。

150架联军战机虽然在鹰眼3号的指引下迅速赶到了已经开始分路疏散隐蔽的米尔纳-亚齐科沃一线，但面对旷野平原中已经疏散到方圆二十公里内的十万红军地面部队，轰炸的效果差强人意，米尔纳和亚齐科沃附近的村子虽然多数被联军空袭夷为平地，但已经撒腿疏散的南集群主力却躲过了一劫。

这当天第二次联军大规模轰炸的战果比上午对第九集团军轰炸时取得的战果要小了许多，苏俄东方面军南集群在这次空袭中阵亡将士近千人，负伤接近两千，整个集群主力加起来损失也不过一个多团的兵力。

当然，南集群主力由于缺少机枪，对下午的空袭根本无法还击，联军航空队毫发无损的扔完了炸弹郁郁的返航。

1918年7月11日15：00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同志们！局势变化很快，不，应该说局势恶化的很快！”托洛茨基紧锁着着双眉走近了会议室，乌里扬诺夫、加米涅夫、季诺维也夫、捷尔任斯基、布哈林还在七嘴八舌的争论伏尔加河右岸的局势。

3个小时前，第九集团军的叶戈罗夫发来电报，集团军在巴夫雷一线遭遇联军航空队大规模空袭，对方出动的飞机超过160架，而第九集团军仓促之下来不及疏散队伍和粮食弹药，因此在空袭中遭遇了巨大的损失，虽然击落击伤联军战机多架，但全军阵亡近6000人，受伤超过12000人，弹药和粮食损失了一半。

叶戈罗夫的电报强烈质疑和乌法敌军激战了三天的南集群主力没有提前预警，第九集团军全体将士对联军居然拥有如此巨大规模的空中力量毫无所知，这使得第九集团军事先毫无防备，空袭降临后又缺少防空兵器无法对敌人的飞机进行反击和防空作战。

鉴于苏俄红军在伏尔加河右岸没有制空权，叶戈罗夫要求莫斯科允许他的第九集团军迅速转移到安全地带，并建议莫斯科慎重考虑乌法战役的下一步方向！

叶戈罗夫就差没直接喊出来我们必须撤退！撤回伏尔加河左岸组织防御而不是留在毫无制空权的伏尔加河右岸遭受联军航空队的蹂躏和屠杀。

之前第五集团军斯拉文的北路军三万人失去联络的消息已经让莫斯科一个头两个大，而第五集团军之后追加的电报则确认布里古玛的北面三十公里发现联军地面部队主力，阿尔梅季耶夫斯克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联军地面部队，而北路军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收到叶戈罗夫和斯拉文的电报没多久，从萨马拉对面的塞兹兰驻军发来紧急电报，伏尔加河对岸的萨马拉被突然出现的打着哈萨克阿拉什自治共和国旗号的不明军队占领，第九集团军留守当地的一个旅仓促之下甚至都来不及告警就已经被对方端掉了司令部一举歼灭。

斯德尔维约夫已经在赶去塞兹兰的铁甲列车上，莫斯科中央委员会对急剧变化的局势一筹莫展，前线几个集团军包括南集群的代理司令员马欣发来的电报里都在纷纷强调联军地面部队随时可能在航空队的配合下对红军发起进攻，每个集团军司令发来的电报里都透出一个信息，

那就是伏尔加河右岸这仗没法再打下去了，要不赶紧撤退的话，全军将限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乌里扬诺夫显然也失去了主意，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坚持认为联军虽然空中占有优势，但地面部队不可能有如此大规模兵力的出动，南集群上一次的判断是联军至少有一个师的地面部队，怎么两天不到，这会儿嚷嚷到处都是敌人主力？哪来的主力？天上掉下来的主力？

托洛茨基则坚决主张第五、第九集团军和南集群主力汇合后向西撤退，先收复萨马拉运河区，打通和塞兹兰的联系，再决定是撤过伏尔加河组织防御，或者在得到防空兵器加强后继续向乌法进军。

加米涅夫、季诺维也夫则坚决反对托洛茨基的主张，苏俄红军东方面军的主力都加强给了南集群方向，还搭上了南方面军的主力第九集团军，这会儿好不容易马上能汇合起来向乌法敌人发起强有力的攻势的时候，居然被敌人的空袭给吓的落荒而逃？

这成何体统？如果以没有制空权和高射炮作为撤兵的理由，那么红军撤退的速度能比得过对方的飞机么？如果联军的飞机对伏尔加河左岸的红军部队也展开空袭，那么苏俄红军也要掉头四散而逃么？红军在短期内绝对不会有可以和对方势均力敌的空军出现，而高射炮和防空机枪的数量也相当有限，那么，是否在这个阶段只要天上出现联军的飞机，地面上的苏俄红军就不用打仗了？

平心而论，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的说法不是煤油道理，如果没有空军就不能打仗了，那么苏俄红军如何还能捍卫红色政权？但托洛茨基的主张更有现实意义，那就是在敌情出现如此错综复杂的变化的情况下，在萨马拉已经被乌拉尔方向的敌人以闪电般的速度拿下的情况下，必须面对联军通过大迂回合围整个伏尔加河右岸的苏俄军队的可能性！

一旦被联军合围，到时候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勒热夫斯基集群？如果南集群主力加强了第五第九集团军后以20万的兵力都不能自保的话，还有谁能去替他们解围？喀山方向的第三集团军加强第一集团军的两个师，兵力也不到十万人，对面喀山的高尔察克至少有十五万精锐白卫军！

察里津方向的第十集团军已经准备抽调北上增援萨马拉方向，可也只有七个师的兵力！并且在第九集团军已经北上，第十集团军即将北上的时候，南方察里津方向要靠第八集团军独当一面本来就有点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