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二七 变迁
在又一场激战结束的间隙，李察沟通了生命树，告诉了它自己的决定。永夜生命树此刻的意识已经极为微弱，树身上众多的创伤已经无力自愈。它只能通过意识沟通，甚至连简单的树jīng形象都无法凝聚。
“你们走吧，我还可以拖住他们一会。”生命树很平静。
李察却说：“你投降吧，不用为我们争取时间。”
“可是……”永夜生命树却在犹豫着。李察知道它犹豫的是什么，投降之后，也就意味着永夜生命树将归入世界树的统属。这对从诺兰德而来的永夜生命树而言，可以说是件非常屈辱的事。从生命层次的意义上，永夜生命树并不比绿森的世界树差。
“先活下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在位面之门处，还有我的大军！”
永夜生命树终于点头：“好。”
和永夜生命树沟通完，永夜jīng灵那边又出了问题。艾莉婕告诉永夜jīng灵们，只有一半的人能够随队撤离。在哪些族人能够离开的问题上，永夜jīng灵和艾莉婕又有了分歧。按艾莉婕的意思，最优方案就是带走全部jīng锐战士，以及小孩和年轻女jīng灵。余下的即不构成即期战斗力，也对部落未来的成长没什么用处。他们留下来可以选择战斗，也可以选择投降，对艾莉婕来说都无所谓。即使把整个永夜部落留下来也不过是找死，所以被淘汰的jīng灵们做什么都没有意义，无外乎多消耗几个守护jīng灵战士而已。可是只要李察回到了前进基地，召集了大军和追随者，那时也不会在乎守护jīng灵多几个还是少几个。
但是永夜jīng灵们却不这么想，所有jīng锐战士，包括两名大德鲁依和两位圣域猎手，都自愿留下来，而让部落里大量的老弱和女jīng灵撤走。在他们的眼中，战死是战士的本份和骄傲。而且高等jīng灵虽然等级森严，但战士们更高的位阶和权利伴随的也是更多的责任。在这种时候，保护低等级的普通族人就是他们的天职。虽然永夜jīng灵中也出过灰羽之类的家伙，但经过连番变故后，剩下来的已都是恪守传统的铁血战士。
但艾莉婕却绝不同意，原因就在于老弱jīng灵行动速度太慢，这样返回基地城市的时间会大幅延长。而且为了保护这些没什么自保之力的jīng灵，构装骑士们又得浴血死战数场。在艾莉婕眼中，每场战斗，都意味着几个会从构装骑士名册中被划去的名字！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李察从生命树上走下，制止了正在咆哮的艾莉婕，随即点了十名实力不弱的构装骑士，让他们下了魔骑，随后又把自己的神圣独角兽召来，让一些老弱的永夜jīng灵乘坐，然后坦言这就是能够做到的极限，另外为了部落真正的将来，李察还是希望那些jīng锐的猎手和德鲁依们可以一起撤退。但是，李察最后还是把决定权交在永夜jīng灵的手里。
永夜jīng灵也知道时间紧迫，商议之后，大约有三分之一的jīng锐战士留下，同时一名圣域猎手自愿留下，率领所有留守的族人断后。
李察深深看了一眼自愿断后的圣域猎手，说：“你们可以投降。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名圣域猎手向李察行了一个高等jīng灵至高的礼节，郑重地说：“我们决不投降！”
李察张了张嘴，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qiáng迫。这时决定撤退的两位永夜jīng灵大德鲁依和一名圣域猎手同时向李察行了至高礼节，庄严表示今后将会完全服从李察的命令。整个永夜部落，至此才算真正成为李察麾下一员。只是看着还剩下不到五百人的永夜部落，李察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这些一定，撤退的队伍就出发了，时间现在是最紧迫的资源。那些让给永夜jīng灵的座骑上几乎坐满了行动迟缓的永夜jīng灵，李察自己都在地上步行。所有人都知道李察的伤根本没好，这从他根本放不出大规模的魔法上就可以看出。艾莉婕也从魔骑上跳了下来，让几名永夜jīng灵上了自己的魔骑，她则和李察并排走着。
这支队伍在黑暗的林海中行走着，过了一会，艾莉婕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
李察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看周围，只见无论永夜jīng灵，还是构装骑士，现在对他的态度都有很微妙的变化。
看完这些，李察才说：“为了……天下归心。”
“天下归心？”艾莉婕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但是又有些不明白。想要天下归心，大军推过去就是了，然后手段柔和一些，不是自然归心？
还没等她想得通透，忽然看到李察全身一震，脸sè骤然变了。李察停下脚步，缓缓回头，望向生命树的方向。不止是李察，三名永夜jīng灵的qiáng者也都有所感觉，和李察望向同一个方向。从那里，他们都感觉到了阵阵悸动，那是生命树极度痛苦的嘶号！
永夜生命树此时正疯狂拍打着枝干和根须，森林中的古树被成排扫倒。可是一道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森林中窜出，扑到生命树上。那些黑影都是些守护jīng灵，但是和普通的守护jīng灵差异极大。他们体形要大了整整一圈，身上的肌肤全都变成了灰黑sè，层层褶皱，还可以看到有零星细小的鳞片。他们不光体形大，而且速度比普通的守护jīng灵快得多，如狼群般扑出，几个纵跃就跳到了生命树上，然后迅速攀援而上。转眼之间，生命树上就缀了上千个异样的守护jīng灵。这些变异的守护jīng灵纷纷张开大嘴，嘴里竟然是如恶魔般的满嘴利齿！它们一口下去就是木屑纷飞，永夜生命树厚而坚硬的树皮根本挡不住它们的啃食，转眼间就全是坑坑洼洼。
被生生啃食的痛苦，让生命树不断发出凄厉的长号，号叫声远远传递出去，让茫茫林海都为之震颤。生命树下，残存的永夜jīng灵正在浴血死战，他们中不乏jīng锐的战士，但是变异的守护jīng灵们也同样实力大增。不时有永夜jīng灵被扑倒拖出阵线，然后那些如同野兽般的变异守护jīng灵就会一拥而上，转眼间就会把永夜jīng灵啃成一具具白骨！
从森林中涌出的变异守护jīng灵越来越多，过万的守护jīng灵就象大群的蝗虫，围着生命树疯狂啃食着，不放过哪怕一片树叶。
远方，李察面沉如水，平淡之极的说了一声：“我们走吧。”就不再看来的方向，继续向基地城市走去。三名永夜jīng灵的qiáng者依次跟上。林海的上空，不断回响着阵阵奇异的呼啸，听起来象是风声，但是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声音里面无法形容的痛苦。
那是生命树的悲鸣。
艾莉婕早已见惯了血腥和杀戮，可是现在却有些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她忍不住问李察：“守护jīng灵不是不会毁坏生命树的嗎？难道你没让永夜生命树投降？”
“那些已经不算是守护jīng灵了。”李察的语气很平常。
艾莉婕叹息一声，不再问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李察越是平静，心里就越是愤怒。李察的伤还很重，愤怒对他没有好处。
此时此刻，在林海深处不知何时建起了一个方圆足有百米的巨大木制大殿。大殿黑气缭绕，说不出的yīn森诡异。而殿顶上燃烧着熊熊烈火，火焰却是诡异的墨绿sè。在烈火中，那名黑袍的神秘人正象疯子一样又唱又跳，但唱的却是谁都听不懂的一种语言。他不断拍手跺脚，整个大殿都在随着他的节拍抖动着。这座神秘的大殿分成前后两个大门，后方成群的守护jīng灵正在被驱赶进大殿内。这些守护jīng灵各个部落都有，甚至还包括了老人和孩子。一队队暮语猎手手持利剑长矛，驱赶着他们，让他们尽快走进大殿黑沉沉的大门。大门高十米，宽也有十米，但是殿内黑沉沉的，完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一个个变异的守护jīng灵则从大殿正门不断走出。它们初时目光呆滞，动作僵硬，殿顶烈火中不断飞出墨绿sè的星火，烙印在他们身上。这时变异jīng灵才象突然有了灵魂，变得凶悍恐怖，一个接一个奔入森林，就象接到了冥冥中的命令一样。
在空地边缘，几名暮语和其它部落的长老聚集在一起，看着那些恐怖的变异jīng灵，一个个脸sè都是说不出的难看。一名风语部落的长老忽然说：“永夜生命树不是肯投降嗎？为什么还要……”
另一名长老也愤愤地说：“是啊！每棵生命树都是未来的世界树，怎么可以这样！”
既然有人开了头，长老们不免议论纷纷。关键在于生命树就相当于守护jīng灵的神明，这是多少年来扎根于守护jīng灵灵魂的观念。而暮语大长老则沉默着，一言不发。直到长老们的议论越发激烈，他才缓缓地说：“旧的时代，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