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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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静悄悄的峨嵋大殿因为丁敏君的一句“师傅，弟子丁敏君，愿剃度出家。”顿时沸腾起来。而丁敏君也因为这话句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说完这句话的丁敏君，定了定神。向外迈出一步，正面跪在了灭绝的面前。
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灭绝闭上双眼，她是深怕自己睁开眼睛，眼光都能杀掉这个不争气的徒弟。灭绝实在是想不承认，这样的蠢货竟然会是她灭绝的徒弟。
你个蠢货，就算想要这个掌门之位，用的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这个企图心吗？含蓄一点都不懂，我要你干什么？幸好我现在是有这个能力坐在这里。要是哪一天，你还不得逼宫呀呀。这种蠢货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发现呢。不过现在发现也不晚。
灭绝看着丁敏君心里咬着牙，面上却是一脸慈爱的说道：“一晃这么多年，敏君都长这么大了。看来为师是真的老了。敏君呀，你尘缘未了。为师这两年一直在为你张落亲事。待他日婚事成了，好好的相夫教子，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出家一词，切不可再提了。”
丁敏君，师傅向你保证，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你嫁出去的。所以，出家当掌门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
听到灭绝拒绝出家的话，丁敏君先是一愣，然后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心情接受了这件事情。当然，对于师傅所说的婚事，丁敏君还是脸红了红。毕竟二十来岁的大姑娘，对于婚事，又有哪个不在意。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时的丁敏君还不知道，如果不是今天这一出改变了她的命运，将来她真的有可能老死在峨嵋山上。
灭绝又看了看大殿上的其他俗家弟子，说道：“不只敏君将来会嫁人，其他的俗家弟了，师傅也会为你们挑选适合的婚配对象。”俗家弟子要么出家，要么赶紧嫁出去。以免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省得再出个纪小芙这样的，那峨嵋也不用再想以后了。
别人听到灭绝的话，也还罢了。只是纪小芙却是眉头一皱，似是想到了什么。师傅这是什么意思？是没有相中丁敏君，所以才要让丁敏君嫁出去。还是俗家弟子并不在师傅选择的范围内。
看着脸有些红的丁敏君，灭绝难得发善心地打发丁敏君先行离开。“小芙，你可愿意剃度出家？”灭绝师太的话，打断了思绪翻飞的纪小芙。
纪小芙愣住，抬着看着灭绝师太。然后慢半拍的从一侧走了出来。跪在了地上。
“小芙，你可愿意剃度出家？”
“......师傅有命，弟子万死不辞！”师傅难道真的要传位于自己？这是纪小芙的心声，也是大殿上所有人的心声。
瞧瞧这才是聪明人呢，一个哭着喊着要出家要当掌门。一个到好，说的是什么，我听师傅的，师傅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好事她领了。黑锅灭绝背了。这买卖太划算了。
“既然如此，择日便为你举行剃度仪式。关于你和武当殷六侠的婚事。你便写封信说明原委，稍后师傅去武当时，一并稍给他。”哼，今日是你自己贪图这掌门之位，上赶着解除婚约的。对于纪小芙的说词，灭绝并不放在心上。就算是她不这样说，自己也会让她出家的。灭绝看着下面跪着的纪小芙心中冷哼。
“......是。弟子明白。”这时候的她，才想起来。她还有个未婚夫再等着她呢。但一想到峨嵋掌门之位，刚有点心软内疚的纪小芙立马把这一情绪抛到了脑后。
这么多年，她为的不就是这掌门之位吗？若不是这样，她又何苦与女儿不悔分隔两地呢。等她坐稳了之掌门之位，她便把不悔接到峨嵋来，亲自教导不悔峨嵋派的武功。等不悔长大了，她就把这掌门之位传给不悔。
陷入自己臆想的纪小芙并没有看到灭绝一闪而逝的肃杀，倒是一旁的贝锦仪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师傅对于小芙师姐近乎诡异的态度。心里悄悄的打了个冷颤，按下不提。
今天的灭绝虽然意在纪小芙，但她也看到了整个峨嵋众多弟子的反应。其中，最让灭绝满意的便是贝锦仪了。若是贝锦仪愿意出家为尼，继承峨嵋衣钵，倒是峨嵋之幸了。
那日之后，峨嵋派上下所有人都以为纪小芙便是来日峨嵋之掌门时，灭绝师太更是迅速的订下日期准备为纪小芙举办一场剃度仪式。虽然这个仪式的大小看起来并不像是办给一派掌门继承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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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明日启程去往武当，门中诸事皆由小芙掌管，静玄、静虚在旁协助。”晚课后，灭绝将三人招到自己静室中说道。
纪小芙脸色不变，只是眸中飞快闪过一抹喜色。“是，弟子不才，自当尽心竭力，请师傅放心。”
“请师傅放心，弟子定会尽力辅助纪师妹。”静玄、静虚听到灭绝师太的吩咐，并没有什么想法。那日在大殿之上，师傅就有要让纪师妹继承峨嵋的意思了。现在不过是提前学习如何打理峨嵋派罢了。
灭绝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纪小芙，说道：“我离开后，门中弟子严守门户，无事不可擅自下山。小芙你盯着点，若有擅自下山的，按门规处置。”灭绝这句话，其实是针对纪小芙说的，她就不相信，众目睽睽之下，纪小芙敢监守自盗。
“...是，弟子谨尊师傅旨意。”本来还想偷偷下山去看看不悔的纪小芙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女儿现在开始记人记事了，自己缺席是一种遗憾，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她却不能任着自己的性子来。
“你们下去吧。让敏君来见我。”灭绝想了想，并无他话可叮嘱，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纪小芙等人见此，躬身行礼，便倒退出去。
“师傅，弟子丁敏君求见。”因为俗家弟子都住在一片区域，所以纪小芙便自动接下了通知丁敏君来见灭绝的任务。
丁敏君自从知道纪小芙会成为峨嵋下一代掌门人后，虽然心中嫉妒如狂，但也知道分寸。所以，最近丁敏君一直都没有再如从前那般了。
“进来吧。”灭绝对这个自小看到大的徒弟，虽然是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怎么说是多年师徒，感情必竟还在那里。
“我明日去武当，你跟为师一起去。”待丁敏君站定后，灭绝便开口说道。
“是，”跟着师傅走南闯北多年，丁敏君对于这次跟着灭绝去武当，并没有什么想法。
“你可听说武当俞三侠，痊愈的事情？”灭绝不知是怎么想的，突然对丁敏君说道。
“...痊愈？弟子并不曾听说过。”痊愈是什么意思？丁敏君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俞三侠的四肢不是被少林金钢指打碎了吗？
丁敏君直白的用着一副迷惑的神情看着灭绝，这让灭绝本来就有些阴郁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也并不是所有的俗家弟子都会如纪小芙那样无耻不知羞的。灭绝抿嘴，眼光温和的看着丁敏君说道：“俞三侠机缘巧合之下，身体已经痊愈了。上次为师见到他时，虽然武功不显，但步履轻便，行动自由。”
噢，丁敏君点头。师傅难道是在跟她话家常？歪着头看着灭绝的丁敏君，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让灭绝突然间觉得这个弟子身上竟然还有一丝小孩子的可爱。
难得慈爱一回的灭绝师太轻声笑道：“武当七侠当年何等风采，俞三侠人品功夫皆是人中龙凤。虽然是虚耗了十年光阴。但如今天俞三侠尚不到四十，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丁敏君听到这里，已经明白灭绝的意思了。她师傅这是想把她嫁到武当去。而对象就是那个俞岱岩？俞岱岩当年的风采自己也是看见过的。虽然那时候，自己还小，但这种英豪俊杰，见过一次，就很难让人忘怀。
只是...，那俞岱岩真的痊愈了吗？师傅为什么要让自己嫁到武当呢？是因为纪小芙的毁婚，还是别的什么？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的丁敏君头一次为自己脑子不聪明而感到焦急。
灭绝师太的意思确实是让丁敏君嫁到武当去。虽然是‘嫁祸’，但这门亲事对于丁敏君来说，也是非常不错的了。丁敏君在武学一道，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天赋，能走到今天，全靠勤奋。既然自己无意让丁敏君继承峨嵋，那么为她找个好归属也是多年师徒一场的情份。
另一个，丁敏君必竟是自己的大徒弟，再峨嵋的地位也是非常高的。将来无论自己立谁为掌门，丁敏君都有能力做出点让新掌门为难的事情。与其让将来她们师姐妹们因为这掌门之位内斗到耗尽所有的同门情义，还不如把这隐患消于无形。
武当峨嵋同气连枝，绝不能因为纪小芙的事情，就让峨嵋失去武当这个盟友。两派联姻是巩固关系的必要手段，所以灭绝师太才会如此决定。
为什么用自己的亲传弟子去联姻，或者说什么会选择俞岱岩，不过是峨嵋的一次低头罢了。峨嵋欠了武当派这么大个人情，无论如何都是要还一还的。
“...俞三侠家中并无他人，倒是有一位义女在名下。”
......
后来又说了些什么，丁敏君却是毫无印象。从灭绝师太的静室中回到自己的房间，丁敏君便直直的坐在圆凳上发起了呆。
丁敏君也曾是怀春少女，也曾想过嫁给青年俊杰。只是随着年纪一年比一年大。这种想法早就被现实磨光了。本来已经对成亲不报任何希望了，却没有想到师傅却给她指了一条路。她想要成为峨眉掌门，除了掌门的权利和威风外，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一但别人成为了掌门，她这种不计喜的性子一定会受到辖制的。再受人气和让人受气间，她又能如何选择呢
听师傅的意思，俞三侠虽然已经行走自如，但武功可能大不如前，或是可能已经...。但那又如何，俞三侠在武当的地位是不会改变的。嫁过去，她便会成为武当三侠的妻子。这总比将来看着纪小芙的脸色过日子要强吧。
而且自已出身峨嵋，只要峨嵋不倒，武当也不会有人小瞧了自己。师傅向来护短，更不会让自己受了他人欺负去。另一个，宋远桥宋大侠的妻子早逝，五侠张翠山失踪，六侠又被纪小芙毁了婚约，七侠更小。那么自己嫁过去，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连个妯娌都没有。
至于师傅提到的俞三侠的义女，一个女孩，倒也不妨事。等过几年，再生个孩子，自己也就站稳了脚跟。这辈子就算有个着落了。
想明白了的时候赫然发现天已近白。想起今日清晨便要和师傅一起出发去武当的丁敏君，才想起来。她还没有收拾行李呢。
来不及用早膳，丁敏君背着匆匆整理的行李便去了灭绝师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