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行路难（四）
入夜后，齐婉清坐在火堆旁，孤零零的一个人，神色虽已经稍缓了些，但却也无法释然。
乞寒坐到了齐婉清旁边，问道:“你事先不知道吗？”
齐婉清摇头答道:“我只知道他们是我爹的手下，来接我，路叔说路上会有人想来劫走我和爷爷，我不知道会……会这么……”
说着说着，齐婉清脸上又变得满是哀伤，她没想到最终结果会如此惨烈。
“你不知道你爹是谁吗？”
白玉盘走来，接着也不嫌弃地上泥土会脏了自己那一身白衣，直接坐在了地上。
齐婉清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很小的时候见过他，后来我就被爷爷带走了。”
乞寒问道:“那为什么现在要把你接去？”
齐婉清还是一问三不知，只是摇头，她作为此事最关键的人，却是什么也不知道。
“因为有人出卖了她爹。”路明志走来，脸色很沉重。
路明志不坐下，只是站在那，他接着说道:“所以你爹要把你接走亲自保护起来，明日你便进入了你爹的领地，那时候就安全了。”
白玉盘闻言紧锁眉头，不自觉的轻声自语道:“前面我记得，好像刚好是……”
齐婉清却突然站起，对路明志说道:“可我不想见他，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路明志道:“别耍性子了，那是你爹。”
齐婉清道:“可我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啊。”
路明志脸色很是为难，霎时间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白玉盘见状似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一般，眉头轻挑，看向齐婉清的眼神也复杂了起来。
路明志道:“你就别在意了，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说罢路明志便走了，只留下神情有些挣扎的齐婉清。
齐婉清坐下后，白玉盘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齐小姐，您对土匪怎么看？”
齐婉清虽奇怪白玉盘的问题，但也回答道:“那群家伙杀人如麻，夺人财物、强夺妻女，都是些恶贯满盈的王八蛋。”
言语中咬牙切齿，看来是对土匪恨之入骨。
白玉盘道:“这确也是小可多问了。”
自商队中长大的齐婉清当然不可能对那些劫掠他们的土匪有什么好感。
白玉盘看着齐婉清，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
“乞寒兄，来和小可聊聊如何？”白玉盘起身笑着对乞寒说道。
乞寒瞟了眼齐婉清，似明白了什么，起身跟着白玉盘走入了树林中。
走入树林后，乞寒看着眼前一脸凝重的白玉盘问道:“婉清姐他爹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白玉盘点头，用合上的扇子在手心上敲了敲，他似很喜欢在说一件事情前做这个动作。
白玉盘道:“乞寒兄不知是否知道四大匪王？”
乞寒点头道:“嗯，知道。”
白玉盘道:“四大匪王分东南西北，却唯独没有中，但中原恶匪却也并不少，却没有一位匪王，但其实是有的，那便是中匪王齐惑存。”
乞寒听到此人姓齐，看了眼不远处的齐婉清，接着问道:“你怀疑婉清姐是齐惑存的孩子？”
白玉盘微微摇头后说道:“不是怀疑，是肯定，因为前方便是土匪铁虎的地盘，他一直是齐惑存忠贞不二的支持者，若是两者都碰巧了，那就是不是太巧了？”
乞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可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何用？”
白玉盘打开扇子微微一笑，说道:“我想让乞寒兄帮个忙，即能帮到小可，亦能帮到齐小姐。”
乞寒更疑惑了，问道:“我越来越糊涂了，你还是直接说吧。”
白玉盘道:“帮我们逃跑!”
……
片刻后，且又是在树林中。
“你们两个说什么？!我爹是土匪!”齐婉清尖叫着说道。
白玉盘补充道:“不仅是土匪，还是匪王之一。”
齐婉清不解又气愤的问道:“匪王？四匪王没有姓齐的啊。”
白玉盘道:“是中匪王。”
齐婉清更不解了，问道:“中匪王是什么，怎么从来没听过？”
白玉盘解释道:“齐小姐这就有所不知了，中匪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匪王’，这是自古便传承下的规矩，东南西北四位实则是在脱离了掌控后自立为王了，但中匪王这个位置依然是号令中原匪徒的存在。”
“那几个人原来是土匪吗？!”
齐婉清又看向商队那边，指着树林外可以看到的几个大汉颤抖着身体问道，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怕的。
白玉盘笑道:“没错，就是土匪。”
齐婉清气的跺脚，恨恨的说道:“我爹居然是个大土匪，真是……真是丢脸死了!”
“不行，我要告诉我爷爷去。”
齐婉清扭头便想去告诉齐爷这件事。
“别别别!”白玉盘赶紧拦住了齐婉清，接着说道:“你觉得你爷爷这么精明的人会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吗？”
齐婉清像是急了，问道:“那怎么办，我还真要去上山当土匪吗。”
白玉盘狡黠的一笑，说道:“不如齐小姐跟着小可一起逃走如何，游山玩水一阵子再做打算？”
“啊，你也要跑？”齐婉清眨了眨眼，疑惑的看着白玉盘。
白玉盘才发觉齐婉清不知道那些粗布衣服的人其实是来追自己的，只能一五一十的解释道:“实不相瞒小可也要被抓会家中了，那些今日来援助我们的人就是小可家中的护院，此番若是被抓做，小可可是要受大处罚的。”
齐婉清不假思索的说道:“好，我们两个连夜跑，他们追不上我们的。”
乞寒在一旁听的真切，也想到了刚才白玉盘拜托自己的事情。
“乞寒兄，我需要你两个忙，第一是我需要你在半夜时和我的一位朋友演场戏，转移那些盯梢之人的注意力，之后的事你就可以不必再管了。”
“第二件事是把这封信交给我的那位门客，让他交给我爹。”
“这上面写了什么？”
“写了我要去的地方，不过一半真，一半假。”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激怒你爹吗？”
“乞寒兄果真聪慧过人，没错，我想激怒他，我爹这个人多疑且自大好强，如果我能激怒他，他就更难找到我了。”
“你们在外真的能过的更好吗？”
“不用担心，小可有高人相助，铜臭之物也是不缺，再说齐小姐若是想明白了，这中原虽大，却也不是不好找那些匪徒。”
“那……”乞寒还是犹豫，这种事要让自己来判断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到底是遵循自己意愿，还是顺从大人们的想法。
可经不住白玉盘求，乞寒最终还是选择了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