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满目苍夷
看到一张张虚假热切的笑脸，秦风忽然人这东西好虚伪，明明是不愿意上面有人下来检查，可偏偏要摆出一幅夹道欢迎的架势，此刻在龙大忠和季文天两张笑脸背后，肯定骂遍了自己十八代祖宗。
龙大忠首先上来与秦风握手欢迎，随后季文天也上来握手，大声说道：“欢迎秦市长到我们老龙镇检查灾后重建工作啊，上级部门这么支持我们老龙镇的工作，相信老龙镇人民在镇委镇政府的带领下，一定会取得重大成果。”
“季书记，老龙镇人民能取得什么样的重大成果？这么多年了，老龙镇都是贫困镇里的贫困镇，年年跟市里要财政补贴，如果从明年开始，老龙镇不用向市里伸手要扶贫款了，那才叫重大成果，你说对吗？”秦风很不客气地问道。
季文天讪讪地傻笑，无言以对，他到老龙镇才一年时间，这个地方的穷困他早就心灰意冷了，不要财政补贴，老龙镇的干部吃什么？龙大忠的脸皮可谓比城墙还厚，居然无动于衷，一点都不脸红，这么多年了，每年跟市里要扶贫款都成了他的主要业务，带领村民致富？别开玩笑了。
虽然没什么真才实学，但龙大忠能雄踞老龙镇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给的，每次市委下放的书记都被他整得没脾气，不是被赶走，就是自己申请tiáo走，季文天来了一年多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处处还都要看他的脸sè，与他沆瀣一气才能坐稳了镇委书记的位置。
在一群老龙镇干部的簇拥下，秦风和李红、钟文进入镇委综合会议室，在打头的位置上坐下来，环视了一圈这些高高矮矮有肥有瘦的镇委镇政府委员，一个个都油光满面的，实在没一点贫困地区官员的样子。只是每个人的眼有血丝，jīng神疲惫，看起来昨天晚上连夜加班干了不少活，至少弄虚作假应付检查那一套功夫是做足了。
清了清嗓子，秦风说道：“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次我下来，是代表银城市委市政府到老龙镇查看灾民安置和灾后重建工作，其实昨天下午我就到了老龙镇，但是看到的景象让我很失望……”
话说到这里，龙大忠和季文天脸sè变得极度难看，不断地向钟文使眼sè，希望他制止秦风重提昨天喝花酒的事。钟文故意装作不明白，反而冲着两人露出微笑，吓得这两个人魂都飞了。
秦风说到这稍作停顿，瞅了一眼龙大忠和季文天，冷笑一声，说道：“我这个人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你们老龙镇的抗灾工作究竟如何，我们要眼见为实。好了，现在大家就一起去各个受灾的村落去实地看看，看看你们的工作做到了什么程度。”
全场一阵沉默，许久之后，人武部部长粗声粗气说道：“秦副市长，我们老龙镇在这次抢险救灾中还是做了大量工作的，但灾后重建需要大量物资，老龙镇是贫困镇，物资极度缺乏，还希望市委市政府的政策能向我们有所倾斜，这样同志们干起工作来劲头才足。”
“物资不会少了你们老龙镇的，但工作必须扎扎实实做，而不是靠嘴巴说。这几天市里接到不少全国各地爱心人士和企业的援助，物资正在成批成批运来，市里会统一分发，你们的工作是做好灾民的安抚工作，帮助他们迅速重建家园，并且防止各种疫情大面积传播，要有重点有步骤去落实，不要坐在办公室里异想天开。”秦风说道。
会场再次沉默，秦风站起身，看了眼龙大忠和季文天，说道：“季书记，龙镇长，走吧。”
龙大忠和季文天有些不情不愿，但也不敢回绝，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领着秦风等人走出会议室，带着镇委班子一干成员，各自坐车前往受灾村落。
老龙镇受灾村落主要集中在清水河下游地势低洼地区，东江水库被洪水冲垮后，洪水一路俯冲，所过之处农田被淹，房屋被毁，一个村落一个村落被淹没。有的村落政府组织村民及时撤离，而有的村落要么是撤离不及时，要么是舍不得那些瓶瓶罐罐，jī羊牛马，誓死守着村子，结果洪水一来，根本跑不出来，人和牲畜直接就被冲走了。
老龙镇好几个村子就是这种情况，因为镇政府消息滞后，而且工作懈怠，有两个村子一部分村民在洪水到来之前没跑出去，不是被淹死，就是被房屋坍塌给活埋在里面，惨不忍睹。
到了第一个村子，秦风看到的是一片狼藉，满目苍夷的景象，洪水过后留下一片烂摊子，村民们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各个面有菜sè，jīng神不振，好在政府供给的物资已经到了一部分，至少吃喝是不愁的。只是深秋天气冷了，住在帐篷里没有取暖设备，棉被和抗寒的东西还非常少，几乎是一家人就一床被褥。
“这就是你们做的工作？”秦风回头冷眼望着龙大忠和季文天，眼神十分的凶狠犀利。
龙大忠磕磕巴巴解释道：“秦副市长，之前我们都已经解释过了，老龙镇物资匮乏，镇上的财政吃紧，这么多受灾村落，安置起来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村民还要重新盖房子，这些都需要钱啊，灾后重建可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你放pì！”秦风呵斥道：“房子没了可以重新修建，可人的jīng气神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看看他们，一个个无jīng打采的，这种心态能干什么事？还有，为什么不把生病的和受感染的分隔开，大灾过后必有疫情，一旦大面积感染，更是一场灾难。”
“这……这个……”龙大忠说不出话来了，支吾半天说道：“他们不愿意分开，说什么一家人要死也要死到一起。”
秦风更是恼火，怒声道：“村民没文化可以理解，你们这些干部也一点常识都不懂吗？我警告你，现在马上组织人手挨家挨户去做工作，生病的立刻送去镇医院，感染的隔离开，并且马上派车去市里运回预防药品，第一时间分发给村民。龙大忠，你们这样的惰政我真的很生气，视人命为儿戏，我看你这个镇长真是做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