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陶器

虫左和术司弄了半天，也只晒出了一小袋盐。兽身人因为有强大的力量，很少会考虑借助工具；而非兽人习惯性的依赖伴侣的保护和能量石的力量，也很少兴起制造工具的念头。只有像术司这种能量石力量低微的非兽人，对工具的依赖性才会比较强，但是由于力量有限，创造力也有限。这个世界的工具和器皿实在太过贫乏，做什么事情都要就地取材。而天然的工具，比如树叶石块等，只能将就着使用，导致做事效率很低。粗笨的天然工具加上非兽人有限的体力，导致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发展极为缓慢，处在很原始落后的状态。

当时在酋长家，虫左坚持要求回到沃夫家，并不是因为不相信科特是自己的父亲。只是，科特已经和酋长结为伴侣了，而且有了新的孩子和家庭，即使是在地球，已经成年的他也不应该再去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而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伴侣才是一个人最亲密的存在，父母兄弟孩子都远远不能相比。科特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一定生活得很不容易，这个世界并没有离婚或者多妻多夫的习惯，不应该因为他让他们夫夫产生嫌隙。而且，虫左内心深处很想得到沃夫的一个解释，或者……但是，他回到沃夫的洞穴以后，似乎再也没有了往常的亲昵无间，并且似乎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冷战状态。而今天，沃夫干脆消失，避而不见。

和沃夫之间突然恶化的关系，使毫无感情经验的虫左有点忧虑，也有点不知所措。但是虫左天性也并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伤秋悲月这种情怀在他身上很少出现。他不会想着从此一生就在这个世界上就依赖着一个人；也不会因为自己天然力量的缺失，就像部落里其他的非兽人一样，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伴侣和能量石手中。能被人养着宠着爱着，确实是他18年来没体会过的幸福，但是虫左坚信，他自己一个人，即使在这个原始的平行世界上，也可以活得很好。

虫左觉得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已经在这个部落定居，他就应该尽他所能改变这里原始的生产工具和落后的生产力现状。科特就是一个很好的榜样。虽然没有现代的医疗器械，但是科特将这个世界古老的巫医与地球上的中医药相结合，使得灰狼部落的医疗卫生水平已经基本达到了地球上的近现代水平。只要不是太致命的伤或者绝症，科特都可以找到适用的方法。灰狼部落兽身人和非兽人的死亡率大大降低，新生儿的出生率也有所提高，甚至很多其他部落也有人慕名而来。

科学是通过探究万事万物产生发展变化的原理和规律，进而利用这种原理和规律，最终使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的。顶尖的科学家一直致力于这一点，并不懈为之奋斗。虽然没有地球上那么先进的仪器设备丰富的文献资料，但是虫左觉得自己还有超级计算机上储备的信息和资料，足以通过自己，使得这个世界上像术司一样纯真的人们，生活得更好。

[术司，明天我想做点晒盐的工具，你也一起来帮忙吧。]

术司并不知道这种调料的名字，就也跟着虫左把它命名为盐了。这个世界上任何技能都是珍贵的，不能不劳而获。术司乐观开朗的性格很能带到虫左现在低落的心境，所以虫左邀请术司来一起帮忙。这样，还可以让术司顺便学习一些技能。

“好的。可不可以叫上奥内斯一起。”

[可以。]

并不能因为自己的失意，就影响到其他情侣的相处。而且的确有些粗重的体力活，兽身人干起来又快又轻松，虫左也就没有拒绝。

第二天一早，虫左刚起床，兴奋得一夜没睡多久的术司就到沃夫的洞穴找他了，还拉着奥内斯。虫左简单的做了点吃的，术司站在旁边转来转去的看着虫左和别人不一样的料理食物的方式，偶尔还提一点自己比较好的经验。虽然这个世界的兽人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虫左还是邀请他们一起用餐，也叫来了刚起床不久的瓦尔。

“虫左，你和瓦尔相处得真好。”

看着虫左和瓦尔用餐时互相照顾的情形，术司羡慕着。奥内斯把食物弄成适口的大小，递给术司，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虫左楞了一下。虽然自己和沃夫闹了矛盾，但是虫左也从来没有把两人之间的情绪转移到瓦尔身上来过。而瓦尔一如既往的温和和好相处。他还以为这个世界的兽人不存在“婆媳”矛盾这种问题呢。现在想想，兽人有这么强烈的家族和等级观念，会有些矛盾也是应该的。

“奥内斯这么爱你，术司又这么能干，他的父兽和父亲以后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虫左刚要开口，瓦尔却先开始安慰术司。术司的性格虽然敏感，却很乐观，而且不会有长久的忧虑。稍微的安慰就会让他的眼神明亮起来，又开心的吃起了食物。虫左开始有点羡慕术司的性格了。

瓦尔说自己这几天没什么事情，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行动。修建火塘的时候，虫左就发现在他们洞穴不远处的山丘上，有很多品质不错的粘土。这次虫左拿上几个最大的兽皮袋子，直接带着大家来到了这处山丘。虫左先教给大家如何鉴别粘土的品质，然后就找了几块石头准备开始挖粘土。瓦尔和术司也有样学样的跟着他干。但是三个人的效率实在太低，石头也不够锋利，弄了半天才挖了半口袋的粘土。一直沉默着跟在术司后面奥内斯，终于明白了他们在做什么，变成了鹰形。把三个人用翅膀揽到一边，就挥着翅膀用锋利的爪子和鹰嘴开始折腾那些粘土。扑腾了一阵，还没等他们看清楚情形，就把几个兽皮口袋都装满了。虫左郁闷了，这个世界的生产力绝对都是因为这样，才变得这么落后的。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石缸和石碗这种器皿，但是非常笨重，而且制作起来非常困难。木质器皿需要的技术更高，而且不能用来加热。部落开始食用熟食之后，必须找到其他可以用来加热煮饭的器皿，这也是虫左想试着烧点陶器的原因。

奥内斯把几口袋粘土背回了洞穴前面的空地上。虫左让瓦尔和术司弄来清水，试着添加合适的比例，和粘土混合在一起。然后按照虫左的说法，几个人开始捏成各种形状的容器。改变了几次水和粘土的比例，他们才有成型的器皿被捏造出来。奥内斯一直想捏很大的器皿，一次也没成功过。瓦尔和虫左只捏成了几个类似碗状的容器，反而是术司自己摸索着弄出了一个罐子。

把几个难得成型的容器晒干后，虫左准备放进火塘里烧一下。从火塘取火已经在灰狼部落里普及开了，所以虽然可能没见过，但是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沃夫的伴侣是个能干的非兽人。虫左去和看管火塘的兽身人打了个招呼，他就同意让他们用火塘烧陶器了。虫左小心翼翼的把几个粘土器皿放进火塘里，又向火塘里塞了一些烧红的木炭，盖紧了火塘。

做完这些，忙了这么久的虫左也感到饿了，就和术司瓦尔一起回洞穴准备食物。虽然术司才刚开始学着制作熟食，但是因为他一直心灵手巧，还一直很喜欢采集可以调味的食物，虫左从他那学到了不少这个世界调味植物的生长地点和使用方法的信息。三个人一起做了一顿异常美味的大餐。为了感谢看管火塘的兽身人，他们也邀请了他一起用餐。

饭后，虫左迫不及待的把几个陶器从火塘里挖了出来。却发现除了一个比较小的碗，其他的都烧裂了。虽然知道失败总是难免的，虫左还是有点失望，术司更是把伤心挂在了脸上。收拾完餐后垃圾的瓦尔，怕他们心情不好，过来安慰他们。

虫左这次做饭，也教术司用鲜椰壳烧汤了，看到瓦尔要扔出去的烧干的椰壳，他灵机一动。他挑出几个椰壳，把内外都糊上一层粘土，然后放进火塘里烧制。这次他们没敢再离开火塘，而是随时观察着里面的火势，添加着柴火。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虫左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发现竟然都是完好的。这些陶罐子不仅比他们自己捏的形状好上很多，而且容积大得多，更重要的是结实耐用。

忙碌了一天，他们终于烧好了这个世界的第一批陶器，虽然是椰壳内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