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090.言子雅的喜酒
这个年过得可谓是过的是很不顺心,一直都有些压抑。
初一这天下起了小雪,算起来这还是许文成第一次见到雪。小雪完全不若许文成预料的那般唯美,反而带着几分落魄和极寒,因为小雪根本不足以掩盖漆黑污秽的地面和瓦片,所以深褐色乌黑之间掺杂着点点白色的雪花之后更显得难看了。
过了年村里闲下来的人就开始忙碌了，说亲的人陆续上门，虽然许文成早已经以守孝为由拒绝,可是上门的人还是不少。就连卓延都没闲下来。
只从许文成和卓延相熟之后村里的人也对卓延没了往日的陌生,再加上前段时间卓老爷子把卓延污秽那女孩子的事情解释‘清楚’了之后,更是时常有人会早上卓延。现在小东西也不再哭哭闹闹的，所以说亲的人自然多了。
卓延每每被说得面红耳赤就喜欢抱着小东西往许文成家跑，不过每次来到这边之后郑婶又会开始新一轮的说辞。
如此一来，许文成就和卓延往山上跑得更欢快了。
不过很快言子雅要成亲的事情便在村里传开了，初闻此时许文成有些惊讶，不过很快释然。这就是言子雅给他的答案，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许文成站在后山山腰上朝着桃源村看去，才完工的书斋在桃源村格外显眼，只消一眼变必定看到那书斋。
书斋隔得太远许文成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人，只是远远的看着有些人进进出出。才过年几天书斋还没这么快开始上课，所以那些人应该另有所图。
被郑婶劝亲的说辞吓到山上来的卓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许文成，眼中满满的都是担忧，他放下镰刀走到许文成面前，顺着许文成的视线朝着桃源村看去，“要不你去看看他？”
许文成惊讶的回头看向卓延，卓延却在这个时候微微眯着眼打量着书斋里的人，“那件事情你也听说了吧？”
“……对不起……”许文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说出了那一句抱歉。说话时许文成伸手将卓延楼在了怀中，呼吸着空气中卓延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许文成觉得周围的寒冷都被驱散。
“我晓得你肯定是不会安心的。”卓延僵硬着身体微微一笑，然后将自己的额头抵在许文成胸膛上低着头不看许文成，话音落下之后卓延第一次伸出手轻轻的搂住了许文成，动作小心而笨拙。
因为担心许文成而上山来训人的十一在远处看着两人，默默的往树上跃去，不想破坏两人之间的温馨。
随着他一起来的廖玉狠狠的瞪了许文成一眼，但是下一刻他却挑起嘴角笑了起来，笑容中有些诱惑有些得逞的得意。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先收拾东西我们回去吧，山上冷，郑婶他们应该也出去串门子了。”许文成放开卓延之后无奈的在卓延头上揉了一把，发自内心的笑容逐渐的爬上了许文成的嘴角。
正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两人身后传来，许文成迅速敛去脸上的笑容回头看去却见廖玉正向着他们这边走来。
廖玉今天穿着一身看着就很暖和的貂毛大衣，这是他自己在过年前让廖家的人送来的，也带些给了郑叔郑婶和许文成，不过他们三个是没有一个穿过，为这事廖玉差点儿咬碎了一口银牙。
“怎么抱到一起了？很冷，那么冷的话我把我的衣服借给你穿？”走近许文成之后廖玉冷笑着对卓延说道。卓延闻言面色一赤，又往后倒退了一步拉开自己和许文成之间的距离，“我去收拾东西。”
许文成见状冰冷的目光刀锋般扫了过去，结果却撞上了廖玉神色无比复杂的眼瞳。
不知怎的，许文成竟然错觉的觉得廖玉刚刚紧盯着卓延的眼神中竟能看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和渴求。只是那份几乎可以称之嫉妒的神色如同闪电般在他眼中稍纵即逝，留下的唯有廖玉眼中常有的魅惑和算计。
“回去吧。”许文成收回视线从廖玉身边错身而过，廖玉愤怒于许文成对他的冷漠，一时忍不住竟然略有些阴险的笑道：“我刚刚上山的时候听说言子雅要成亲了，怎么，你不去看看嘛？”
许文成冷冷的看了廖玉一眼转身走到卓延身边，然后若无其事的开口道：“关你什么事？”
廖玉没有接口，只是笑眯眯的跟在许文成的身后往山下走去。
在路上遇到了十一之后一行人向着山下走去，到了村里竟然迎面碰上村长和言子雅，因为在拐角相遇，两人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
且村长一看到许文成就开口唤他，“许文成，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
“村长找我不知道何事？”看了眼言子雅，许文成不咸不淡的说到：“恭喜言夫子了。”
下一刹，言子雅脸上的血色尽失，苍白一片。他抿了抿嘴，神色复杂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许文成。
村长却在这时候时候高兴地说到：“你不是和言夫子关系挺好的吗？这不他要成亲了，你总得表示表示不是？明天来书斋帮忙吧。”
闻言廖玉略带些兴味的挑起了眉，却见许文成笑着点了点头，道：“好。能帮上言夫子自然是得去。”
“那就好，那就好。”村长高兴的点头，“言夫子在村里没什么亲人，成亲的事情你们可得多担当着点儿。”
“不知道言夫子看上的是那家的姑娘？”廖玉见许文成故作丝毫不以为意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了许多。
许文成本就心情不好，此时再被廖玉有意的挑弄弄得心中很是不爽，他眉一皱，侧头去看廖玉，“你没事就先回去吧。”
“我没事，可我也想帮帮言夫子呀，他要成亲不是忙不过来吗？”廖玉忽视许文成眼中的戾气，反而笑着走近了言子雅，问道：“言夫子还没告诉我呢，你看上哪个家的姑娘了，我相信许文成也很有兴趣吧，不如说出来我们听听？”
言子雅脸上毫无血色，在廖玉的追问下他喃喃的低语了些什么却没说出声来，倒是一旁的村长见识不对笑着上前开口道：“言夫子看上的是邻村李家的闺女，挺不错的一小姑娘。”
“是吗，那就好。”许文成闻言之后在一旁温和的笑着，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却让听到这话的言子雅心中的窒息感和疼痛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是挺好的。”廖玉上前一步横在言子雅的面前，截住了他看向许文成的视线，背对着许文成廖玉对着言子雅抱了抱拳，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我就在这里提前祝愿言夫子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了。”
“谢谢。”言子雅看着廖玉眼中得逞的笑意和冷漠，手指轻颤，眼中满是挣扎，他努力的将被许文成的存在和他的话语排挤出自己的脑袋，不去想，不去听。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媒婆还在家里等着商量成亲的事情，快的话元宵你们就能喝上喜酒了。”村长高兴的摸着胡子说到，言子雅闻言，心脏猛地一跳。
隔着廖玉，许文成的声音淡淡的从前边传来，“是吗，这样也好。”
言子雅的瞳孔瞬间收缩，但仍挣扎着维持平静，道：“若是可以，还请你一定要来喝一杯喜酒……”
“好……”
许文成看向言子雅的方向，虽然隔着廖玉的身体但是许文成觉得自己还是能够看到言子雅眼中的笑意，能够摆脱他，言子雅应该会很高兴吧！一想到没有了廖玉的阻挠他可能就会在言子雅眼中看到庆幸与解脱，许文成就忍不住的想要放声大笑。
言子雅这人倒也真的有些狠心，这才不过五天时间不到他却已经要成亲，看着廖玉的背影许文成都觉地自己有些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着言子雅与他人执一席红炼拜堂成亲的场面。
那时言子雅定然会笑的很开心。许文成深深的吸气，仿佛这样就能抑制心中挣扎的野兽，那被强行抑制住的意念在许文成胸膛内疯狂的咆哮着愤怒着，许文成脸上却越是温柔起来。
“还没定下时间吗？”许文成问道。
村长还未察觉到许文成的异样，只是略有些遗憾的摇摇头，道：“本来是准备在年后的，不过言夫子说还是早些比较好，所以这会儿我们正准备去书斋商量这件事情。”
许文成冷冷的看了眼言子雅的方向，虽然他看到的只会是廖玉的背影，“是吗，言夫子倒是迫不及待。”
看不到许文成眼中的挣扎和愤怒，言子雅身体一震，眼中依然是嘲讽和绝望。
“哈哈……”村长笑了起来，“我想应该也是怕过了年就没有时间陪新娘子了吧，这书斋也修好了，再过段时间就能正常上课了。言夫子到时候哪儿来的时间去陪新娘子呀。怕是冷落了人家人要挠着回娘家。”
村长着话本来是带了几分揶揄几分玩闹，可是在场的人里出了廖玉就没有一个人笑出来了的。
“这是怎么了？”村长也察觉到不对。
“啊，抱歉，这不是听说言夫子要成亲了，所以我在向着要送些什么彩礼才好，所以一时走神。”许文成对村长微微抱了抱拳，眼中是淡淡的歉意。聆听着自己急剧的心跳声，许文成略带一丝恶意的笑道：“我想新娘子一定是极其漂亮的人，不然我回去看看能不能送些衬托新娘子的饰物？”
顿了顿，许文成有大悟般说道：“貌似这送新娘子饰物也不好，言夫子喜书法，不然我看看能不能找些书法大家写些个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利话？”
“这自然是极好的。”村长安慰的点头，“言夫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也是值了。”
许文成笑笑，不说话。
“许文成，我们回去。”十一突然在这时候开口。话说完他不容许文成反应就伸手拉着许文成往一旁走去。十一的动作十分突兀，顿时几人突然就都安静了下来。
心中的不悦令许文成十分兴奋，他本来还准备甩开十一的手继续与村长说下去，好在他及时抑制住了心中的冲动，跟着十一回了家。
被十一拉走的过程许文成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去看言子雅，他不想看到言子雅眼中的解脱。可若是他那是抬头了，定然可以在言子雅的眼中看到会让他心软，软到什么伤人的话都再也说不出口。
看着许文成和十一卓延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廖玉收起脸上德掩饰对言子雅说到：“那恭喜言夫子了。”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高兴地向着许文成离开的方向走去。
十一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许文成的想法一般，只是拉着人往家里走去。许文成也就任由他拉着，直到走到了没人的拐角许文成这才停下脚步不想再走。
卓延背着小背篓静静的站在两人身后，眼中也满满的全是担忧。
“许文成？”十一也停下脚步。
“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许文成对着十一笑了笑，道。
“我陪你。”十一还上前一步站在许文成的身边。
“不用。”
“我陪你。”十一笃定的说到。
“十一，我没事，真的。我现在只是想一个静一静而已。”许文成的脸色更白，脸上的笑容却更盛。
十一无声的看了许文成许久，许久之后他才点了点头，“好。”
许文成想安慰十一不用担心，可是他现在实在没有力气。
沉默的嗅着空气中年的味道和冬日的寒冷，许文成想是不是真的应当送一副字画过去。
冬日的雨水多，这不，才歇下便又下起了绵绵细雨。驻足于村口地中放眼看去，远处一池绿水，两只扁舟，倒也是一副山水写意。
只可惜，原本应该陪他一起赏画的人，却已经另携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