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老者之后走得甚为急切，随手扔给新来的三人一人一颗辟谷丹后，便专心控制起法器来。灰扑扑的云朵急速飞行之下防护罩的功能被削弱到极致，罡风外加时而上时而下的折线飞行，将顾青阳晃得头晕目眩，大脑一片混沌，不知今夕是何夕。很多东西唯有失去才懂的这话一点没错，顾青阳心中越发的怀念曾被他嫌弃过无数次的磁悬浮飞艇，虽然再也见不到了。
若是在先前时候，凡遇到人烟聚集的村落，老者均会降下云头，将村内的孩童一一查验过方走。如今却是不顾消耗，将人拢在一堆后，直接群测了事。虽说效率极高，但如此消耗之下，顾青阳却发现老者每次如此消耗之后，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相比顾青阳，五虎对这样的旅行显得更加适应。不但不感到颠簸，还能在云朵上窜来窜去。老者全心集中在飞行之上，见五虎没有从天空坠落的危险，也就不怎么看管，任由他自行在方寸之地来去，引得五虎胆子大了不少。
只是摄于老者的威严，无论是那对瘦成皮包骨的姐弟，还是另一个同样孱弱的小男孩都是抱膝缩成一团，不言不语，对他并不搭理。弄得五虎无趣极了，最后只好又回到顾青阳身旁呆着。
一路西行，大约飞了三四日。茫茫群山林海之间，一座无顶孤峰分外显眼。孤峰周围均是刀削斧凿几成直立的绝壁悬崖，顶上光滑如镜，未生有半点草木。老者驾着云朵，绕着峰顶顺时针方向转了三圈，顾青阳等人只觉周围环境似乎如水波一般碎裂，再仔细看去又与原来丝毫无差。
老者这时才在孤峰向外衍生的一个凸起平台上降下了云朵。沉着脸，老者像赶羊群一般驱着包括顾青阳在内的五个人下了云朵。紧接着老者收了云朵，拿出了一块碧油油刻着奇怪纹路的玉牌，往前方数十丈远处的石壁一晃，一阵碧波荡漾后石壁显出了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豁口。
几是瞬间，豁口处显出了一个朦朦胧胧的蓝色身影，由远而近。
老者见此，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而谦卑的表情，冲着驾着羽扇飞来的蓝衣中年儒生行礼，口称：“见过坊主。”
顾青阳远远见了，也默默低下头。
中年人虽说一身儒袍纶巾打扮，却看不出半点修了浩然正气的大儒模样，反倒是面庞带着一丝邪气，看着便不似善类。见老者招呼，停了行程，居高临下的看着诸人，目光扫视了一圈，道：“原是你这老鬼！”
老者上前赔笑，道：“多日不见，坊主风采更盛，可是修炼有所突破？小可近日得了一宝物，还望坊主笑纳。”
摆了摆手，中年人显出一点不耐烦，道：“我不是二哥，少与我来这套！你这老鬼平日吝啬成性，如今怎得大方起来，莫不是发财了？”
老者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随之向后一招手，将平台处离的老远的女孩摄了过来。指着她向中年人道：“不瞒坊主，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最上等货色。若是坊主有意，就赠与你了。”
女孩闻言，虽不明其中深意，但也感受到了老者话中的恶意。虽然在修士的强大威压之下不能有半点动作，浑身也因为发自内心的恐惧而不断发抖。
中年人阴冷的视线将女孩细细扫过，皱了皱眉头，再次看向老者。见对方一副成竹在胸古井无波的模样，这才掐出一个法诀打向女孩头顶。随着女孩因痛苦发出的哼叫，她的头顶上形成了一片纯黑色的光晕。
“天水灵根？”单灵根又称天灵根，因此单一水灵根也名天水灵根。“当真是好资质。”中年人赞道。
老者神色之中不无得意。
“这样的资质，我可消受不起。”中年人贪婪神色之下带着掩饰不住的惋惜，“若是被天水宫那群疯子娘们发现，可就是大祸。”
老者不以为意，却也不出言反驳，询问道：“您的意思是？”
“带进去吧，我什么也不知道。”
老者虽觉得中年人想得太多，但也没去辩驳，只是点了点头。
“若是被天水宫的娘们找上门来……”
“自是与您无关。”
“知道便好。”话音刚落，羽扇腾云而起，中年人已不见了踪影。
老者心领神会，将平台上另四人一并召来，加上已经被骇蒙了的女孩，沉着脸厉声连带顾青阳在内的五人一起赶进了入口，再将玉牌收了起来，入口很快就关闭了，隐在虚空中。
顾青阳走在倒数第二个的位置，进去便看见内里是一条长很长的石板路，泛着淡淡的青光。路旁有着与老者一般的仙人摆着摊位，也不吆喝就静静地坐在一边，偶尔传来细微的争执声，只是争得不是凡间金银，而是一种叫灵石的东西。
其中有一个不远的摊子格外显眼，一个青年女修摊上摆着一盆金灿灿发着耀眼光芒的植物。形状有些像树杈，只是没有叶子，上面结着一个个铃铛大小的果实，随风轻微摇摆发出叮铃铃的声音。隐约听着有人惊呼“摇钱树”什么的。
他们正在长街的尽头，背后是一片朦胧的雾气，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长街。走在前面的孩子仿佛被这样的场景吓住了，眼睛瞪的大大的呆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脸都憋得涨红了。生怕弄出点动静，破坏了这仙境一般的地方。
唯有刚刚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的女孩，任她那三四岁的弟弟怎么拉扯，依旧是木愣愣的，似乎已经傻了。
看老者的样子，似乎是来做生意的。带着这么些孩童来做生意，做的什么生意已经不言而喻。顾青阳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方才在老者与中年人交谈时，由于有些距离，顾青阳尚分析不出老者意欲何为。此时看这坊市，老者的目的已经不需要猜测。
顾青阳倒是没想到修真之人也脱不开人口买卖一事。
不出所料，本来满脸倨傲冷漠神色的老者，此时正掐媚的弓着腰跟一个黑衣中年人介绍着什么，并对着身后的五个人指指点点的，隐约听得见是关于灵根什么的。
“……吴执事。”
“……单一水灵根……”
“……果真？”
“……年纪还小……上等的炉鼎……”
“……洗魂抹识……斩去俗缘……”
这位姓吴的执事显然没有先前的中年儒生更有心眼，想得更多。
听完老者的话，他已经掩饰不住心底的急切。手一拍腰间的袋子，手中就多了一把金灿灿的尺子，在大家头上一晃，便显出了五颜六色的光晕。五虎头上有着青红二色，其中青色光芒最深，顾青阳则是均匀的五色光晕，旁边其他二人分别为三四色的，唯有五人中唯一的那个小姑娘头顶是纯净的黑色。
“果然是单一水灵根。”吴执事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小姑娘的眼神蕴含着赤.裸裸的贪婪。他随手取下一个腰间袋子抛给了老头，指着小姑娘道：“跟我走。”
老者转过头去，打开了储物袋，险些被里面堆得灵石晃花了眼。好不容易回过神，见吴执事已经走远了，这个小姑娘仍旧呆呆的站在一边，阴着脸走过去，推了她一把，喝道：“还不快跟上！”
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终于回复了些神智，咬着唇回头看了看，追上中年人跪下哭求道：“仙人，带我弟弟一起走好不好？求求您了。”
小女孩看着瘦弱，像是骨头上挂着一层皮，皮肤也因长期营养不良现出暗色。但力气却出奇的大，中年人一时不查竟被她抓得晃了一晃。回过头来，看见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的小女孩，冷冷哼了一声，想起那难得的灵根，勉强忍住了怒气，甩开小女孩鸡爪子一般的手，道：“还不快走！”
这时，原本呆呆的站在站在人堆里的三四岁小男孩突然来了力气，猛然推开挡在他前面的两人，一跌一撞的扑在了女孩的怀里，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啜泣着，不住的向老者和中年人磕头。
顾青阳看着小姑娘磕的渗血的额头，生出了恻隐之心。伸手掰开了五虎握得紧紧的拳头，悄悄的在他耳边嘱咐了话，让五虎不要轻举妄动，这才悄无声息的溜到老者耳边，小声地说上了几句。由于中年人的注意力完全没在他身上，加上顾青阳刻意说得小声，中年人完全没有在意。
老者本欲上前拉开撕扯在一起的两姐弟，听到顾青阳的话，诧异的望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反倒向中年人走去。这时他们谈的什么，顾青阳就没听清了。二人一通比划之后，最后的结果是中年人怒气冲冲的扔给了老者一个瓷瓶，像拉牲口一样拽着两姐弟一起走了。
其中那个瘦小的男孩，在姐姐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两姐弟猛然转身，齐齐回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引得那吴执事不满的甩了他们两一人一巴掌。
回来的老者笑得春风满面，一个四灵根的伪灵根资质卖到了超过双灵根的价钱，加上那个千载难逢的单灵根，他赚大了。因为是顾青阳给他提的点子，这时他对着顾青阳，神色难得和缓了许多。
接下来，老者就在沿街路上也摆了个摊位，只是卖的不是货品而是人。不一会就来了数个问价的，后来仅剩的那个三灵根都被带走了。此时那孩子已经发现了不对，可是在这些不把凡人命当命看的修士眼里，他没有丝毫话语权。在他试图反抗被打得半死之后，顾青阳拉住冲动的五虎，老老实实地做认命状。
到了最后，又只剩下了五虎与顾青阳没有被卖出去。五虎乃是木火双灵根，相生双灵根修炼速度相对普通以及相克灵根会快一大截，而且这样的灵根极为适合炼药炼器，老者因为占到了便宜，给出的价格偏高，只比单灵根低上些许，问价的最后都嫌贵退却了。至于顾青阳，对方一听是五灵根又看这么大年纪，白送都是嫌弃的，更别说问价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四个小时只写了二千多字，果断剁了自己做切糕，废死了。
有存稿就写不动拖延症求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