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葫芦快到鼎里来（一）
照片被孔繁权收到了口袋里，一路上，夭拐的目光都时不时的瞥向孔繁权的上衣口袋，孔繁权装作没发现夭拐的小动作，直到夭拐用控诉的眼神盯了孔繁权好长时间，孔繁权才轻咳两声：“你想知道什么？”
夭拐立刻说了：“照片怪怎么办？”
孔繁权顿了顿：“简单，看他自己的意思。”
“哦，那我问问呗。”夭拐十分不客气的直接去翻孔繁权口袋里的照片，“照片怪啊照片怪，请告诉我，你想怎么办？”
夭拐侧耳倾听半晌，也没听见照片怪的回答。
夭拐：“……”
夭拐立刻扭头告状：“他不理我！”
“……他还没能到开口说话的地步。”孔繁权解释了一句。
夭拐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没有能力说话，却有能力让我看到几十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孔繁权奇怪的看了夭拐一眼：“谁告诉你你看到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是照片怪让你看到的？”
“咦？难道不是吗？”夭拐有点茫然，“可是不是照片怪又能是谁？总不能是你让我看到的吧……话说回来，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你……”
孔繁权不悦道：“别瞎说——你管那做什么？反正于你无害，知道这点就足够了。”
夭拐摸摸鼻子：“那为什么非得去四楼？还有，昨天晚上我听到的那个声音真的是刘鸿的妻子的吗？可是，刘鸿的妻子明明是在医院啊，还重伤未醒呢。”
孔繁权沉声道：“我去四楼是为了证明一件事——刘鸿妻子的生魂被人镇在了刘家的四楼。”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刘鸿和他妻子的争吵就发生在四楼，具体的情况倒是不得而知。”
“生魂？生魂是什么？”
“肉体未亡，魂魄离体。”
夭拐懂了，可是又有了新的疑惑：“可是为什么刘鸿妻子的生魂会被镇压在刘家的四楼？等等，那又是谁将其生魂镇压的？要是时间长了的话，是不是刘洪妻子的肉体就会死亡？”孔繁权越解释，夭拐倒是越迷糊了，“还有，最后出来的时候，为什么孔局你要回头看？在看谁？我们就这么将照片拿走，刘老先生真的没事儿吗？”
孔繁权不耐烦了：“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放心，刘杰明不会有事儿，我甚至给了他一些好处，至于我在看谁——你不需要知道。”
夭拐托着下巴：“这么一看，感觉事情很复杂很阴谋论啊，不单单是刘老板一个人弄出来的吧？其中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在干涉整件事情？”
孔繁权静了一会儿：“别管那么多，总之事情已经完事儿了，再有什么后续，我会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你不用知道。”
夭拐眨眨眼睛，默然不语，好吧，他觉得有点不开心，孔局是不是隐瞒了自己一些东西？夭拐当然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孔局不让他知道这些东西，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都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夭拐就是不开心。
夭拐低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车却猛地停了下来，夭拐差点撞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吃惊的抬起头，发现孔繁权将车停到了妖道上。
夭拐侧头：“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一侧头去看孔繁权，夭拐才发现孔繁权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下去看看。”
因为孔繁权没说不让他下去，夭拐也跟着孔繁权下车了，孔繁权无奈的看了眼夭拐：“如果有一天出了什么事儿，一定是因为你好奇心太重才发生的。”
夭拐当做没听见：“到底怎么了啊？”
孔繁权走到车前：“喂，出来吧。”
孔繁权话音落了没多久，夭拐就瞧见空无一人的要道上凭空出现了一道人影，眨巴眨巴眼睛，夭拐的选择是凑近了孔繁权，相比回车里去，夭拐坚持站在孔繁权身侧才是最安全的——以龙为食的强大存在，夭拐对此无比的放心。
凭空出现的男子身材魁梧高大，面容粗犷，单从外貌上来讲，夭拐觉得孔繁权没有取胜的机会，不过实际上嘛，看看孔繁权对其的态度，夭拐觉得还是孔繁权的胜算比较大。
孔繁权挑了挑眉：“这里是妖道，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对方苦笑道：“我这不是有急事儿，借妖道用用，谁曾想就遇到了孔局你啊。”
孔繁权无为所动：“用怪路不也很方便？我可记得你们家门口就是怪路的入口。”想了想，“当初还是你非得这么要求的，我可说错？”
对方连连摇头：“确实是如此，只是……”对方犹豫了下，看了看站在一边满脸好奇的夭拐，附耳在孔繁权耳边说了几句话。
夭拐：……大哥你对我的嫌弃，我感受到了。
孔繁权有些讶异：“竟然有这样的事儿？那也没办法，如此一来，你只能受着了，不过也好，你的懒散年头也够久了，正好趁机运动运动，虽然不能走远，但是周遭的几个城市都不是问题，在维和局方面，你的约束也小的很，若是别的妖怪有你的这般待遇，早就不知道去哪里快活了。”
对方一脸无语：“维和局对我的约束小，本来就是因为我走不远吧。”
孔繁权毫无被人揭穿的窘迫：“妖道暂且借你用用，日后你那边修好了，还是要走你的怪路。”
夭拐：……这话说的好像妖道是孔局家修的似的，有股微妙感。
对方鄙视道：“你以为我愿意走妖道？来来往往的都是臭气熏天的味道。”
孔繁权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身上好闻？要是有空的话，还请你勤去洗洗澡好吗？若不然，整条妖道上都是你的难闻气味，我也不好跟别的妖交待不是。”
这样的孔繁权夭拐还是第一次看见，跟别人针锋相对什么的，一点也不像是孔繁权的性格，夭拐越发好奇那人的身份了，等到对方走了，夭拐就开始追问对方的消息：“孔局，刚才咱们遇到的那个怪是？”
两人都已经回到了车上，听见夭拐的问题，孔繁权也不意外，夭拐的好奇心之旺盛在孔繁权看来，仅仅比他见过的猫妖差些，跟其他任何生物比起来，都是不逞多让：“想知道？”
夭拐在一边猛点头。
孔繁权想了想：“对了，你老家是在h市吧？”
夭拐一愣，接着“恩”了声：“对啊，怎么了？”
孔繁权笑了：“那么，你们还会见面的。”
“咦？莫非他也是h市的？”
孔繁权“恩”了声：“说起来，h市到这里的距离算不上太远，他还是能来c市的，你也很可能会在c市遇见他。”
“他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啊？”夭拐有点想不通，“不能离开本体太远的怪？莫非是……楼房？”夭拐猛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等等！他是怪？！”
“对啊，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孔繁权漫不经心的回。
“……可是，可是……”夭拐在心底默数自己这么长时间遇到的所有的怪，有饭盒怪、筷子怪、爆米花怪、巧克力怪、冰箱怪、剩饭怪、照片怪等等等等，可是他们都是自己的原型，只是会说话罢了，而且照片怪还不能说话呢，夭拐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了，“怪也能变成人形？”
妖就不用说了，不管是眼前的孔局，还是柳多林雄，他们都是妖，也一直都是以人形存在，可是怪的话……
“伊零也是怪，但是他也是人形……”孔繁权说这话的时候，口气中有明显的鄙视夭拐智商的含义。
夭拐恍然大悟：“对哦，要是不说的话我都忘了这回事儿了，可是话说回来，怪变成人形是不是很难？要不然我看到的怪怎么绝大多数都是原型的呢？”
孔繁权组织了一下语言，以免伤害到夭拐弱小的心灵：“其实是你见到的怪都比较弱小，这是第一。”孔繁权继续道，“第二，就如同你所说的，怪化作人形确实是比妖要困难一些，毕竟妖本身还算是血肉之躯，怪就不同了，他们即便化成了人形，身体内部的构造跟人体也是不一样的，所以通常来讲，怪也都多多少少会些幻术。”
夭拐挠挠头：“果然我要看的书还有很多啊。”
“慢慢来，不着急。”孔繁权将车驶出了妖道，“对了，你那个室友怎么样了？”
夭拐第一个想法以为孔繁权说的是陶安然，之后才反应过来问的应该是丁夏培：“听说元旦过后没几天宋家家主就去世了，丁夏培请了假，在那边张罗宋家家主的丧事，宋安妮自然也请假了，这么多天我都没看见他们，应该是在d市还没回来呢。”
孔繁权若有所思：“宋家家主已经死了？”
夭拐“恩”了一声：“宋家之前凝聚都是因为家主的一手好厨艺，再加上剩饭怪的控制人心，但是剩饭怪已经被打跑了，宋安妮就算做饭的厨艺再高，一来没有剩饭怪的那般手艺，二来，宋家旁系还会听她的吗？”
孔繁权言简意赅：“所以你室友就去收拾残局了。”
夭拐一愣。
孔繁权赞同的点头：“你室友很聪明，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宋家在d市的市场就会收归到你室友家的手里了。”顿了顿，“应该说，选了个很不错的时机，毕竟剩饭怪只是跑了而没有死亡，他留下的怪力残余时间足够你室友家对宋家蚕食殆尽了。”
夭拐抿抿唇，没说话。
“好了，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好好复习。”孔繁权停下车，“尤其是我的那门课，你随便考考，应该都是第一吧？”
夭拐：“……”
——真想呵呵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