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走到手术室门前，岳皓南和安谷被拦下，林一的手也从岳皓南手中脱离开，他一下子慌了，焦急地喊：“皓南？皓南！”
岳皓南听到他的呼喊胸口当即狠狠地疼起来，看着他茫然又害怕的表情心里针扎一样地难受，赶紧冲手术室里大声喊：“林一别怕！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哪也不去！”
“在医院里不要大呼小叫的。”一个护士冷言制止了他，无情地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岳皓南呆呆地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头顶“手术中”的红灯亮起，心急如焚。
“来来来皓南，别着急，坐这儿。”安谷不忍心看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硬是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岳皓南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不断地相互捏着，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他长呼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去面对接下来最恐怖的事情，他拿出手机，打通了胡小童的电话。
电话立刻被接起，传来胡小童惊喜的声音：“皓南！怎么样？找到林一了吗？”
岳皓南语气格外欢快：“找到啦找到啦，你们就放心吧。”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你们现在在哪？这一天他到底干嘛去了？”
“小童姐你别急嘛，现在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等处理完我再联系你吧，就是先打个电话让你们放心。”
“好吧好吧，只要人没事就行，哎呀这一天下来真是要吓死我，那你们先忙，我去通知公司的人不用再找他了，忙完赶紧回家来！我等你们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说到最后胡小童已经笑了起来，她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终于可以放心了。
“嗯，回聊。”
放下电话，岳皓南刚才的神采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副萎靡不振的疲态。
安谷看着他的侧脸无声叹了口气 ，定定地盯着头顶那盏“手术中”的红灯，心中默默祈祷里面的人千万要平安无事。
手术一直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其间胡小童打了两个电话，都被岳皓南搪塞过去了，手术室顶端的那盏灯突然熄灭的时候，岳皓南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手术已经结束，直到曹医生慢步走了出来，摘下脸上的口罩，岳皓南才步履不稳地扑上去，着急地问：“大夫怎么样？”
曹医生蹙眉思考了一下，说：“你来我办公室，咱们慢慢谈。”
岳皓南与安谷对视一眼，心情忐忑地跟着曹医生来到他的办公室。
曹医生脱下手术服，坐在椅子上，拿出之前给林一眼部拍的核磁共振的照片，一边在上面指点一边说：“实际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好一些，刀子应该是从他的右眼划至左眼，所以他左眼的伤势比右眼轻很多，没有伤到神经，刚才在手术中我给他把已经坏死的肌肉剔除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视力。但是他右眼的伤势就不容乐观了，通过刚才手术中的实际检查，我们发现他有数条神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虽不至于完全断裂，但也跟断裂差不多了。你们应该知道，人眼球上的神经不仅又多又密，而且大部分都很细小，一旦断裂很难重新接起，也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接起，尤其是眼球与大脑很近，如果草率地想要通过手术连结的话，稍微不慎就可能直接影响了大脑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所以不管是谁都没有把握也没有胆子在这种情况下轻易动手术接神经，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能等，等他自己恢复，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安谷听完心情复杂，连曹医生都无计可施，就基本相当于被判了死刑，他偷偷瞄一眼旁边的岳皓南，不死心地问：“那如果去国外有没有可能治好？”
“就算去了国外也是一样的，像这种情况，除了能靠病人自己没有别的办法，医生帮不上什么忙，最多就是给他输一些有助于恢复的营养药。”
“那好吧，谢谢你了大夫，今后的恢复期也要靠您多多关照了。”岳皓南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客气了，照顾好病人是我的职责。”
“那我们就先走了曹大夫。”安谷也站起身与之道别。
“嗯，病情有什么进展我会随时通知你们，记住一定要让病人静养，情绪不要波动。”
“我们记住了，大夫再见。”岳皓南和安谷恭敬地退出了曹医生的办公室。
“那皓南你……”
“你别担心，我没事，只要他还能活着我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岳皓南苦笑着，“接下来才是最麻烦的——该怎么骗过他的经纪人呢？唉头疼死了……”
虽然安谷很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歹也是个明星怎么会被人伤成这样？为什么不报警？但他很清楚岳皓南的脾气，只要是他不想说的，问再多也不会说，所以干脆就什么都不问了。他看看表已经快八点了，说：“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或者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给你把饭买回来？”
“不用了，我还不饿，你快去吃饭吧，都陪了我一下午也该歇歇。”岳皓南说道。
安谷有些犹豫，但看岳皓南好像已经平复了心情，自己继续留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说：“那我走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路上小心。哦对了，这个你拿着，把车库里那辆大众迈腾开走。”岳皓南从衣服里掏出林一的车钥匙，扔给安谷。
安谷接住钥匙，不解地问：“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了，开走就是，然后去卖了它。”
“啊？卖了？”
岳皓南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对，就算帮我一个忙，我现在实在走不开。记得一定要卖到黑市，不会留下交易信息的那种，卖了的钱归你，当作这次的谢礼。”
安谷看看手里的车钥匙，无奈地答应：“那好吧，不过我会把钱打你卡上的。”
目送着安谷进了电梯，岳皓南再支撑不住，一下瘫倒在地，整个身体蜷起来，头深埋在膝盖里，眼泪忍也忍不住，喷薄而出。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明明知道伊斯说一不二却没有好好提醒他……是我太软弱眼睁睁看着他受伤却无法给他报仇……到头来还是要让他自己一个人承受一切……我甚至不能为他分担丝毫……
岳皓南你就是个废物……
胡小童和小可赶到医院的时候，岳皓南正站在楼道里抽烟，惨白的灯光下，岳皓南像是要与周身弥漫的烟雾融为一体，面孔沧桑得仿佛一个下午就老了十岁。
胡小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挥挥手打散烟雾，皱眉质问：“林一呢？”
岳皓南面无表情地指指旁边的病房门，说：“在里面，麻药的效力还没过，正在睡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哪找到他的？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小童姐，都是我的错，是我的一个恶作剧，让朋友骗他说我在山里给他准备了惊喜，没想到他真的信了，直接打车去山里找我，一直到今天中午我才去找到他，结果回来的路上我开车时出了车祸，林一没有系安全带直接飞了出去，还被挡风玻璃的碎片划伤了眼睛……我怕你责怪我就一直瞒着你，等手术结束才敢通知你……”
胡小童一脸怀疑地看着岳皓南，无法从他真诚的眼神里分辨出丝毫心虚，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的真相绝不会这么简单，而且这个说法中明显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刚想继续追问，小可就上来拦住她，说：“姐，只要林一人没事，其他的怎样都好，还是先进去看看他吧。”
“那……好吧，先看看林一。”胡小童这才作罢，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岳皓南感激地看着小可，点头致谢：“谢谢你，小可……是吧？”
“嗯，公孙可，林一的助理。”
“姓公孙啊，现实中挺少见的。”
“不不不，其实我姓‘公’，父母故意这么取名迷惑人的。”小可不好意思地笑了。
“哦这样啊，你父母还挺有创意的。”岳皓南这一天来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好像跟小可在一起就会有种莫名的踏实感，难怪林一这么依赖她，把她从那个歌手身边弄回来果然没错。
他们也走进病房，看到胡小童正掀开林一的被子查看他身上缠满的绷带。岳皓南心中大呼不妙，来不及阻止，就见胡小童对他投来杀人般的目光，眼睛里分明写着“回头再找你算账”这样的话。
岳皓南还不敢告诉她林一右眼可能会失明的事，就凭胡小童那种不要命的护犊子心理，没准知道后真能把岳皓南大卸八块。
九点的时候，胡小童被公司的电话叫走了，接下来她很多善后事务需要处理，要帮林一推掉接下来至少一个月的工作，要给他的消失想出一个合理的原因，不能让媒体知道他在住院，否则不知又会爆出什么奇怪的言论。
胡小童离开病房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去了地下车库，这时候车库里停的车已经很少了，她里里外外走了一遍，确实没有看到林一的车。难道真的是车祸？胡小童还是不太相信岳皓南的话，便打电话给小龟：“喂，小龟啊，你能不能查到今天下午t市郊外有没有发生过车祸？”
“郊外？具体在哪个位置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
“这可不好查啊小童姐，t市每天发生上千起车祸，咱们在交管局也没什么熟人，范围这么模糊的话恐怕查不到。”
“那……反正你先试试吧，查不到就算了。”胡小童挂断电话，捏着手机皱起了眉头。岳皓南到底隐瞒了怎样的真相？如果真是车祸为什么林一伤得全身都需要缠纱布而岳皓南却一点事都没有？
胡小童思考了一会儿，又给自己另一位朋友打通了电话：“喂，葱头啊，我是小童，你还在旧车交易市场工作吗？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帮我留心一下最近有没有一辆五成新的大众迈腾买入或卖出，车牌号是ta1226……嗯对……好的好的，谢谢你啦！有消息马上联络我，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