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谁是笨蛋
当校长和皇家警察的负责人一起把私宅的事情通知给女皇后, 他亲眼看到, 女皇难过的闭上眼睛,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校长感同身受的沉默着, 垂下头, 给予女皇时间缓冲。
丈夫毒, 儿子生病, 当亲生儿子养大的侄子又在这个关键时刻闹出如此丑闻, 即使是女皇也难以承受这一连串的打击。
“下去吧,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女皇无力的摆摆，没有太多话语，看起来像是让皇家警察公事公办的态度。
亚瑟安作为嫖客，从斐温帝国的法律来说, 并没有违法犯罪, 不至于被抓起来判刑。
但是, 从皇室成员来说, 聚众嫖娼, 还是男色, 这是妥妥的丑闻。
警长和校长对视一眼，看到女皇无力再吩咐多余事情的模样，行礼告辞。
就算是处理丑闻，也轮不到警局和学校, 自有皇室的专业人员。
至于他们，就做点分内的事吧。
可是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当二人从皇宫刚出来回到案发现场, 街头已经有报童在叫卖临时加印的报纸。
而报纸的爆炸性头条就是亚瑟安的丑闻，甚至还附有亚瑟安慌忙提裤子的黑白照片！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校长脸色阴沉，他身为大贤者，当时竟然完全没发现有人偷拍。
“可能是间谍相。”警长专业的分析了镜头，圆形的镜头里所有人表情神态自然真实，看起来像是在当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偷拍的。
“不过即使是今天拍也来不及印刷发售，这是早有预谋。”
校长几乎把里的报纸捏成碎末：“查！”
“查当然是要查，不过以我的经验来说，报纸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贝尔诺曼，现在发行报纸的人都已经跑了。”
警长出了两枚铜币，轻松从报童嘴里得知了这一份以前完全没名字的小报的地址，再出钱让报童去报警。
报童都是流动性极大，警长自己也没想过能从报童嘴里得知什么具体的情报。
警长自己淡定地把报纸卷成卷筒，夹在腋下，一边走一边说。
“所以，我们的重点依然是这私宅，是谁拉皮条，是谁把亚瑟安带入这个陷阱，又是谁让亚瑟安堕落。”
校长深深地看了警长一眼，这句话相当于定性，要为亚瑟安的风流丑闻找一个替死鬼，说明是被人引导的误入歧途。
对此，醉心于学校和魔法的校长颇为不适应。
“那些贤者不是瞎子，也不健忘。”
警长耸耸肩：“我们要平息的也只是皇室的怒火，平民如何猜测那些大人物也不会管。”
就算没有这事，关于皇室的谣言和丑闻真真假假还少吗？
老油条警长见多了人心的各种龌龊和贵族平民的是是非非，对此一直很淡定。
校长愣了愣。
正在这时，一道火焰从远处天空直冲而来，堪堪停在校长面前。
然后，“吨”的一声，警长感觉到大地在震荡，连忙抓住了旁边的路灯。
校长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头疼地仰着脖子：“亚度尼斯，你收敛点，地砖都被你压碎了。”
巨龙形态的亚度尼斯嘿嘿一笑，习惯性的扇扇翅膀，卷起一阵狂风，把警长吹得飘了起来。
狼狈的警长顾不上被吹走的八角帽，双抱住路灯，还是被吹得身体漂浮起来，电线杆都吹歪了。
“亚度尼斯，变回来！
”
周围遭殃的不止警长一人，他是因为受过训练反应比较快的，还有无辜路人直接被吹飞，校长连忙救人。
在这狭窄的贝尔诺曼街道，亚度尼斯的巨龙形态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原型走动就可以造成巨大的伤害。
看看他脚下的地砖，已经破碎凹陷了一大片，又得辛苦修路的工人了。
亚度尼斯立刻变成人，顺势用尾巴尖勾了一顶飞在空的黑色八角帽，挡在两腿前面。
警长缓缓从路灯上爬下来，瞪着被亚度尼斯拿去当遮羞布的八角帽。
亚度尼斯抬头看了一眼警长，又低头看看里的八角帽：“你的？”
警长笑的勉强：“这帽子，送你了。”
亚度尼斯：“哦，谢谢。”
警长：“……不用谢……”
校长深呼吸又深呼吸，扯下自己身上的法师袍扔给亚度尼斯：“穿上。”
“哦。”亚度尼斯随意裹好，然后开心的说道，“校长，抓到人了！”
校长和警长同时眼前一亮：“人呢？”
“这，嘿嘿。”亚度尼斯拍拍肚子，“这里。”
校长：……
你都吃进肚子里去了，难道是让我检查你的排泄物吗？！
亚度尼斯突然一张嘴，“呕”了一声，吐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火焰。
“就是这个，灵魂碎片。那女人被我一屁股坐死后这玩意想逃，我下意识就一口吞了。”
警长一颤，目光惊惧。
一屁股坐死，这个死法太可怕了……如果刚刚这巨龙降落错地方，可能被一屁股坐死的就是他。
校长看着那满是胃液的黑色火焰，颤颤巍巍，病病殃殃，十分狼狈、奄奄一息的状态。
他嫌弃的嘴角抽了抽。
龙族的这个习惯真是太糟糕了，看到什么都喜欢吞下去尝尝……
“警长，这研究工作交给你了。”
校长表示：那玩意有点恶心，不想碰。
“不不不，灵魂碎片这东西我们不懂，得交给你们魔法师研究。”
警长表示：我也不想碰。
两人“谦虚”的让来让去，亚度尼斯傻愣愣的看着，就在这时，刚刚还奄奄一息的火焰突然一震，猛地往空一窜就要逃跑！
亚度尼斯下意识一张口，一口龙息喷出：
“呼——”
巨大的火焰澎湃而出，吞没了黑色的小火苗，烧得渣都不剩。
校长：……
警长：……
好了，现在没了，谁都不用碰了。
亚度尼斯急躁做了错事，连忙道：“没事！还有虞靖书，他追着另一个女人去了！”
在他看来，离火剑追凶，虞靖书可能也会去，魔导器再有灵性，也离不开主人的操控，主人不会离开太远。
这样反而是过程错误结局正确。
校长无力地和警长对视一眼：“哎，只能这样了……”
强大的巨龙族之所以不被人类忌惮，纯属是笨的让人放心……
却不知看到两人离开，亚度尼斯指间捻了捻，然后扬声道：“校长，我买衣服去了！”
校长头也不回挥挥，示意他赶紧滚，别让他看了闹心。
亚度尼斯嘿嘿一笑，扭头选了一间成衣店进门买衣换衣。
然后，换好衣服的亚度尼斯出门后并没有去找校长，而是一路闲逛着，抬头看着路上店铺的招牌。
一直看到一家武器店，看到招牌上一个不起眼的徽章，亚度尼斯眼前一亮，走了进去。
武器店内，正在打铁的工匠身形异常魁梧，看到亚度尼斯眼神警觉地左右看了看，立刻喊来同样魁梧壮硕的学徒看门，自己把亚度尼斯带入室内。
“把这东西带给我母亲，她知道这是什么。”
亚度尼斯伸出，里是一枚火红色的水晶石，心有一股黑色的火焰在不断的扭曲跳动，俨然正是之前那奄奄一息的黑色火焰。
“是，殿下。”
……
嘉丽娅公主从马车上下来，气冲冲地往皇宫里走，步子太快踩到裙子差点栽倒。
她提着裙子，感觉来往的宫廷女仆似乎在嘲笑自己。
“女皇在哪？”嘉丽娅公主冷哼一声，神色高傲。
嘉丽娅公主一靠近，满身的酒味让宫廷女仆嫌恶地皱眉，眼里流露出轻蔑。
“在起居室，殿下。”
宫廷女仆提着裙角行了行礼，语气不卑不亢，眼神甚至带着同情。
女皇唯一的亲妹妹又怎样，身份高贵又如何，还不是过的如此悲惨，还不如她呢。
宫廷女仆可不是随便买进来的平民女仆，大多数是家教有方的贵族小姐，到了年龄可以出去嫁人，她们进宫做女仆，为的自然是更多的接触高层贵族的会。
嘉丽娅公主看出了女仆眼里的同情，围着她走了一圈，冷笑一声，轻佻的挑起她的下巴：
“长得不错，刚好我儿子还未婚，不如嫁进皇室？”
女仆立刻色变，亚瑟安刚刚传出好男色的丑闻，她嫁给那人守活寡吗？！
“就你这德性，想嫁给我儿子，想得美！”嘉丽娅公主不客气的甩开女仆的脸，语气刻薄地说道。
女仆泫然欲泣。
“公主殿下，女皇有请。”
秘书官的及时到来拯救了可怜的女仆，让嘉丽娅公主的注意力转移了。
“哼，果然是她的狗，跟她一样恶心！”
嘉丽娅公主说话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所在的场合，提着裙子愤愤然走上台阶，一路骂骂咧咧。
带路的秘书官仿佛是木头人，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沉默着，对此习以为常。
亚瑟安是女皇亲妹妹的儿子，唯一的儿子，还是遗腹子。
而女皇的亲妹妹，就是这位嘉丽娅公主，与姐姐是完全相反的性格，自幼极为叛逆。
她还在未成年时，就因为各种丑闻层出不穷的上小报。曾经在酒馆里带着几位喝醉酒的同学群殴一位女酒保，造成对方重伤差点毁容。被记者偷拍后，未成年酗酒和暴力群殴，导致此事成为整个皇室的丑闻。
女皇不得不把这位把自己小五岁的妹妹送进了最严格的的修道院学校，谁知道最后闹出了更严重的火烧修道院，嘉丽娅公主被损失惨重的修道院逐出学校，皇室为此赔付了一大赔偿款。
女皇无奈之下，把嘉丽娅公主送到相邻的法比蒂亚帝国，眼不见为净，任由她在国外折腾。
这一折腾，嘉丽娅公主回国举行成年礼的时候，带着男友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回来，再次引发争议。
女皇为了妹妹，不得不接受那位法比蒂亚国籍的平民男孩进入皇家海军，承诺一旦立下军功就会封爵以匹配嘉丽娅公主的身份。
然而对方还没立功，没多久在一次遭遇海盗的恶战丧命，那时嘉丽娅公主正临盆。
民间一直有阴谋论，认为女皇是有意谋害了嘉丽娅公主的男友，是为了给皇室遮丑。这个阴谋
论被痛失所爱的嘉丽娅公主深信不疑，也因此两姐妹关系一直很恶劣。
亚瑟安倒是与女皇感情不错，女皇结婚晚生子晚，有意补偿妹妹，早年几乎是她在养这位侄子，比依然沉迷喝酒的嘉丽娅公主更像一位称职的母亲。
也正因为这样，亚瑟安的丑闻对女皇姐妹俩都是巨大的伤害。
到了起居室，秘书官推门让嘉丽娅公主进入后就恭敬退下，并且顺带上门。
女皇在起居室召见嘉丽娅公主，而不是议政大厅，就意味着这时是以私人身份，谈家务私事。
嘉丽娅公主气冲冲进门，看到女皇呛声道：“不管怎样，我不会允许你像伤害雷诺一样伤害亚瑟安！”
嘉丽娅公主第一次主动进宫找女皇，一开口，就是这样一句扎心的话。
女皇当时就怒了。
“我从没想过要伤害雷诺！你以为我希望我的妹妹当寡妇吗？！”
嘉丽娅冷笑一声，眼神嘲讽，对姐姐的话完全不相信。
女皇压抑着情绪，步步逼近：“我做这么明显的阴谋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当我跟你一样蠢吗？！”
“呵，我就知道，你一直都瞧不起我。”嘉丽娅说着，习惯性地走向酒柜，自顾自打开一瓶酒，提着酒瓶就往嘴里灌。
女皇看到妹妹这副做派，无奈又失望的揉了揉太阳穴。
“别喝了，我希望你脑子清醒一点，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嘉丽娅咕咚咕咚喝的更豪迈了。
一口吞下大半瓶红酒，她面色如常，语气更加嘲讽。
“把那些人杀掉不就行了，你不是女皇吗？”
女皇冷冷道：“目睹现场的都是大贤者和贤者，你能杀你去。”
“我亲爱的姐姐，杀不了大贤者，那些低贱的平民你解决不了吗？”
“亡灵系魔法可以招魂通灵。”
“那就亡魂也灭掉。”
咕咚咕咚，短短的几句话时间内，嘉丽娅已经把一瓶红酒彻底喝光。
女皇失望地摇摇头：“看来不能指望你了，你回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嘉丽娅嗤笑一声：“当然，你可是女皇，从小就是被培养的帝国继承人。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废物！”
她情绪激动的把酒瓶往墙上一砸，酒瓶“砰”地一声破碎，残余的红酒染红了墙纸和地毯，破碎的玻璃碎片到处飞溅，一部分飞溅到女皇面前时，仿佛遭遇到了可怕的溶液，无声无息被融化在空气。
嘉丽娅瞳孔一缩，立刻垂下眸子。
“你走吧。”
女皇走到窗口，背对着嘉丽娅下了逐客令。
嘉丽娅冷哼一声，气咻咻走到门口，摔门而去。
木质的房门砰的撞到墙面上，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着，无声无息的合上。
女皇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她一直想杀我……”
“坐在皇位上就是如此，你从戴上皇冠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你的命运。”
房间内，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如同风声，缓慢而温和，似有若无的吹拂到女皇的耳。
“是啊。”女皇悠长的呼出一口气，声音骤然变冷，“都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想杀我，我又何尝不想趁这个会，一起解决……”
……
在宫廷女仆嘲笑的眼神，嘉丽娅公主一路气冲冲坐回马车，带着满身的酒气和狼狈
。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失意者。
然而回到自己城堡自己房间后，嘉丽娅公主所有的浮躁全部冷静下来。她站在等身镜前，左右扭动脸，做着不同的表情，欣赏自己脸上的神色。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不开心的嘀咕了一声：“想要扮成这个蠢女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镜子里面，一道黑烟腾起，缓缓凝聚成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隔着镜子对嘉丽娅抚摸着她的脸，竟然从镜面伸了出来。
“扮演了这么多年肉没露馅，你害怕什么。”
嘉丽娅后退一步：“别摸，这具皮囊太容易破坏，我好不容易才保养的使用了这么久。”
男人笑了笑，从镜子里伸出一条大长腿，往前一跨，穿透了镜面，整个人都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嘉丽娅瞪着他熟悉的面孔皱眉。
“亲爱的，你这具皮囊出现的太早了，会被人误会的。”
男人不以为然，转过身照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模样整理了一番领结。
“也是时候让‘雷诺’活着回来说出‘真相’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女皇谋害妹夫的罪名将会彻底坐实。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咳！”
突然，嘉丽娅猛地面色苍白，一弯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里有黑色的面孔在蠕动，在尖叫，然后很快，地上燃起黑色的火焰，把鲜血蒸发殆尽，地上只残留一堆黑色的灰烬。
“怎么了？行动失败了？”顶着“雷诺”人皮的男人冷声问道。
嘉丽娅愤愤一掌打在镜子上，裂出了缝隙，也划破了她上的肌肤。
“又被灭了一个□□！”
……
与此同时，虞靖书看着不堪一击之力的玛德琳，有种独孤求败的遗憾。
“连我的离火都打不过。”
玛德琳愤怒地捶地：“为什么，禁魔领域为什么对你没用！”
“因为，我根本不是魔法师啊傻孩子。”
修道之人沟通天地灵力，作为飞升之人，自身已经大成。在贝尔诺曼这种环境糟糕、灵气淡薄的地方，他被空间规则压制，不代表他自身的能力也会被压制。
他可是能顺利偷窥大贤者，还不被发觉悠然离开的人。
但是禁魔领域倒是让他发现了另一个秘密，这玩意果然对他的空间领域规则有影响。
虞靖书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立体晶石。晶石十分独特，心一颗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半透明多面体，周围是六颗围着它漂浮旋转的小得晶石。
当虞靖书把这所谓的禁魔领域拿在里时，他的元神会被压制的无法离体，类似在面对警局墙壁上特殊的警徽法器时的效果。
原来压制他的元神和空间的，就是禁魔领域。
虞靖书一捏碎黑色晶石，有流动的黑色星光从晶石里涌现了出来，被虞靖书吸收。
这竟然是有形的空间之力……
虞靖书感受到，自己被魔法世界压制的空间规则有些松动了。
虞靖书下意识往前一步跨越，突兀的跨过空间，出现在了自以为逃得无声无息的玛德琳身前。
玛德琳惊恐的瞪大眼：“你还是空间系魔法师？”
打破一颗晶石后，力量反向输入，他意外的发现自己吸收了禁魔领域的力量，可以空间跳跃了。
一步百米。
虞靖书真心地道
谢：“谢谢你，助我一臂之力。”
他终于找到了破除空间压制的方法。
原来，解除空间压制的，与制造空间压制的东西，是同一种。
想想他经过时对他压制最大的警局、教堂、神殿、皇宫，虞靖书毫不怀疑，他的宝贝就在那里。
从此之后，天高凭鱼跃，海阔任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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