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罗伊斯提前来到了试镜的场地，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不再是等待在试镜室外面的人了。
试镜室外面坐着一些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不等的少年少女，每个人的服装基本上都是白色系的上衣配上深色的裤子。
一些少年穿着背带裤，女生则是穿着稍短一些的百褶裙，营造出了葱白色系的青春感觉。
令罗伊斯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瑞斗也在这些准备试镜的少年当中，一个人有些冷漠地站在角落，见到罗伊斯的时候朝着罗伊斯笑了笑。
罗伊斯看着瑞斗那张脸其实很难对瑞斗有任何的恶感，但是如果说是好感，罗伊斯觉得他和瑞斗的关系也并没有到这样的地步。
罗伊斯回应了瑞斗一个笑，走进了试镜的大厅里。
专门负责选角的副导演和编剧已经坐在了试镜室内的评委席上，看到罗伊斯进来的时候眼睛里还是带着几分惊艳。
能够资格作为《香水之滨》的副导演和编剧，肯定是有一定的资历的“老人”了，罗伊斯的外在条件简直就是为做演员而生的——
不仅仅是因为罗伊斯的美非常地有冲击力，还是因为罗伊斯自身的气质会根据所需要的场景做出相应的、非常有效的改变。
罗伊斯在对任何故事和场景都有自己的思考，从试镜的那一场，就足以让人看见罗伊斯的灵性，不过……
不过罗伊斯好像跟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先生那边有一些关联，而且听着投资人芬奇·布莱特先生的话来说，好像剧组之所以能低价借到这么好的欧式城堡，还是因为城堡主人跟罗伊斯有非常紧密的关联。
这些八卦也都只是在剧组的人心底打转了两圈，能混出头的都是人精，自然不会在罗伊斯面前讨不快，所以表面仍是风平浪静，大家都做足了表面功夫。
“罗伊斯啊，坐，坐。”
“啊啊谢谢。”罗伊斯坐在了评委席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之前他猜想之后有可能需要他跟演员试戏，所以特地换了一套深v领子的衣服。
衣服是非常有质感的锦缎做的，举手投足之间罗伊斯的身上都会有粼粼波光显现，整个人显得非常贵气和清冷。
很快，导演艾伦·库维奇先生也到了试镜场地，小演员们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表演他们心中的、遇见梦中情人的那个样子。
《香水之滨》大电影跟广告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广告是罗伊斯的独角戏，而大电影，则增添了非常多的情节设定，现在的剧本还处于保密阶段，所以就连罗伊斯都没有见到过真正的《香水之滨》大电影的剧本。
说起来罗伊斯还是第一次以面试官的身份观察演员们的试镜，这次的试镜编剧会根据电影的一部分内容来设定一个情景，然后具体的情节需要小演员们自由发挥——
不得不说，作为面试官的时候，罗伊斯整个人都跟之前前来试镜的心态不一样了，罗伊斯会变得更加平和和自信，也会从小演员们的面试错误中反思自己是不是有同样方面的问题。
“13号贝尔·格林特是吗？”副导演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
贝尔·格林特的长相是标准的欧式美人的长相，皮肤白皙，五官深邃，笑起来嘴边还有两个小酒窝，是让人一眼看着就舒服的那种长相，“先介绍一下你自己。”
“我叫贝尔·格林特，今年十九岁，之前参演过一些单元情景剧的小配角，在《家有萌宝》中有客串过一个苦苦追求男主的邻家女孩。”
“噢，贝尔……”编剧像是对这个姑娘有些好印象，“现在假设你是跟着自己的弟弟到庄园外的密林里玩耍的小姑娘，家里的大人已经说了好几次不能到密林里去，但是弟弟提议要去的时候你还是心动了——
密林里的树盘根错节，遮天蔽日，你们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密林深处，此时，你看到了一个正在河边玩水的精灵……”
“好的。”
小姑娘甜甜地回应了编剧的话，下一秒就好像进入了状态，手里像是扯着一个人的衣角，脸上露出了一丝丝担忧和害怕，但是因为自己也对密林有些好奇，所以还是被热衷于探险的少年半拉半扯地拉近了密林之中。
两个人走的时间有些久了，小姑娘看着自己被地上的潮气浸湿了边缘的鞋子和沾了一些泥电子的小白裙，脸上已经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嘿，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弟弟显然没有领情，正当两个人往密林深处走着的时候，前面正在走着的弟弟突然停下了，弄得小姑娘来不及停下，险些跟自己的弟弟撞到了一起，她正要抬头抱怨的时候，只见她的嘴巴微张，眼睛里倒映出了一个周围细润着荧光的影像——精灵！
精灵在河边独自玩耍，还时不时地自言自语，有几只鹿过来跟精灵说这话。
正当弟弟也沉浸在这样的一副景象当中时，精灵敏锐地动了动他的尖耳朵，发现了姐弟二人，还没等他们举起手打声招呼，一眨眼的时间，精灵便不见了踪影。
“cut.”艾伦·库维奇导演明显很喜欢贝尔的诠释，他冲着副导演点了点头，在自己面前的纸上做了些记号，“贝尔……是吧？你冲着镜头表现一下高兴、生气、悲伤和沉默四种表情试试？”
贝尔小姑娘听话地照做了。
贝尔的五官很有表现力，她并不来试镜的姑娘当中颜值最出众的，但是她的表现和诠释却是最有张力的，连罗伊斯都在贝尔·格林特的名字旁边做了个五角星的记号。
贝尔姑娘之后的人的表现都有些平平，面试的人们也有些累了，直到瑞斗进了面试间，大家才精神一震。
像、太像了。
大家发现瑞斗非常像伏代莫公司的总裁汤姆·里德尔先生，这位先生曾经因为贡献出治疗艾滋病病毒的血清的专利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他清隽的面容也因此被世界各地的人们所熟知。
毕竟一个有奉献精神的资本家，况且还是年纪轻轻就如此优秀的少年，无论在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不过汤姆·里德尔总裁向来低调，大众媒体很少拍到有关于里德尔先生的绯闻。
大家心里对瑞斗的来历有了些猜测，而瑞斗的表现，虽然算不上非常优秀，但是也是可圈可点的。
试镜结束之后大家在试镜间激烈地探讨应该留谁当主角，《香水之滨》的主角有三个人，分别是精灵和将精灵当做是年少时的梦的姐弟。
女主角无疑是贝尔·格利特这个小姑娘了，但是演弟弟的男主角却迟迟定不下来。
艾伦·库维奇导演忍不住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听着选角的副导演和编剧两个人据理力争，罗伊斯对于男主演并没有任何的偏向，也就在一旁沉默了。
“瑞斗他的外形很适合演男主不错，但是他并不适合演戏，甚至之前也并没有任何的演戏经历——刚刚那场戏是在青少年成长萌芽时期的戏，他表演得太真挚太过于狂热了，他的侵占性太强了……”
“停！”艾伦·库维奇导演吸了一口烟，烟雾把他的眉眼映得有些朦胧，“他演的不是少年时期的第一次见面。”
导演的声音顿了顿，莫名地有了几分说服力，“第一次见面，精灵在少年的心里扎根，第二次两个人相遇于梦中，精灵让少年懂得了什么是最原始的最青涩的冲动，第三次见面……”
“他想要疯狂地占有，疯狂地侵略，但是他定在了原地，他和精灵之间注定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编剧轻轻地说，“他的侵略性非常强，但是眼底深藏着的自知求而不得的绝望也属于少年和精灵关系中转折的一部分——他爱上他了。”
“就他了。”艾伦·库维奇导演早已将自己困在了缭绕的白烟当中，“你们先去通知吧，罗伊斯留一下。”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拿着自己手头的东西离开了，导演和罗伊斯坐着，一瞬间相对无言。
“他爱你。”艾伦·库维奇导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多了这么一句话，这不是自己应当说的，甚至超出了他和罗伊斯目前交情的范围。
但是那个少年的感情不像是作假，也不像是演戏，没有让罗伊斯入戏，倒是勾起了自己的回忆，让他不忍心地偏了心。
瑞斗试戏的时候一直看着罗伊斯，说出了自己的那些句台词，在握紧和放弃之间挣扎着。
“……”罗伊斯舔了舔嘴唇，像是有些紧张，过了半晌才说，“库维奇先生……我不知道。”
罗伊斯回想起刚刚试镜的时候瑞斗的眼神，明明两个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瑞斗的眼神让他觉得……
一眼万年。
——
“小少爷，你不该背着少爷这么做。”纳吉尼管家手里拿着刚刚拨完电话的手机，他冰冷的蛇瞳注视着瑞斗，“我已经通知了少爷。”
“纳吉尼，连你也站在他那边么。”瑞斗的脸像是被冰封住了一般，“我才是带着感情的那一部分，那个人只不过是空有记忆却遗忘了感情的空壳而已，凭什么能够拥有罗伊斯？”
“你们是一样的。”纳吉尼管家眼帘微垂，“只有重新融合，你们才是完整的。”
“而你们，让我觉得我们不一样——融合？”瑞斗面上带着脆弱的嘲讽，“他的精神力过于强大，融合之后我只不过是他的附庸——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这样做。”
瑞斗冷着脸走过，带起了一阵风霜，刺得纳吉尼管家的皮肤有些针扎般的疼痛。
他嫉妒汤姆。
瑞斗想着，他嫉妒那个空有记忆没有少年时热烈的感情的汤姆·里德尔，曾经离罗伊斯那么近。
罗伊斯和汤姆在房间里的时候，瑞斗只能在门外，红着眼眶，攥着拳头地听着，隐忍的，一言不发的。
他最爱的人在房间里吟唱出世界上最破碎但是最让人心动的咒语，而他只能咬着嘴唇冷着脸，不让自己的难受，透过死水一般的皮肤渗出来。
“你们是一样的。”
不，我们不一样。
他曾经拥有过，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咒语，和那个人眼里，最璀璨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