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露浓重。
因为这个庄园有些大，罗伊斯花了很久才找到瑞斗在的那片草地。
瑞斗整个人躺在草地上，在黑暗中并不显眼，他仰着身子看着天空，星星一闪一闪的，有种温和不刺眼的光芒从天上映射到瑞斗的眼睛里，让他有了一丝丝的温柔。
“罗伊斯。”瑞斗的听见罗伊斯的脚步声在这片土地上响起，第一时间就笑着打招呼。
“星星这么好看吗？”罗伊斯跟瑞斗之间的芥蒂好像消了个干净。
在这么广袤无垠的大地上，在这么浩瀚无际的天空下，两个人躺在草地上，就像是两颗不起眼的沙粒——
一时间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异常渺小，所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不过是时间长河里的一个小小的浪花而已。
“是啊。”瑞斗突然有些感慨，“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瑞斗转过头看着罗伊斯，罗伊斯没有发现，独自沉浸在了这沉沉的夜色下，眼里有着欣喜和星光——
这是瑞斗这么多年来，一直想要看到的，跟当年一模一样的场景。
“这是一个关于初恋的故事。”
罗伊斯很喜欢瑞斗的声音，就像是之前听过千百次那样，他忍不住弯了弯眉眼，躺在草坪上，草尖有些小小的尖锐，一点一点，像是针尖轻轻触碰到肌肤一的触感。
他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好像时光可以回溯一般，把他带回了，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属于他的那个故事里。
——
这是一个关于初恋的故事。
有一个小男孩，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的大孩子欺负他，小孩子们朝他丢石头，就因为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有魔法。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好孩子，准确来说，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坏孩子。
他会因为其他孩子对他的坏，去偷偷报复他们，比如偷走他们最珍贵的东西，也许是一颗藏了很久的糖，也许是一个指针都不会动了的连表盘都碎得不成样子了的手表。
他以为他的一生可以看到尽头，以后的他，都会是这样底层的，永远需要伪装成一只凶恶的狼来保护自己的人——
他没有童年，他也不需要，他的漫长时光里，除了他可以用来报复的、不成熟的魔法，他什么也没有。
直到有一年，有位老人来孤儿院接他，带他到霍格沃茨上学。
他在那里，遇到了自己这一生，最爱的那个人。
当然，刚到霍格沃茨的他并不会知道，他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学习别人的待人接物，以此来伪装自己。
魔法，是自己唯一的依仗和工具，他不相信任何人，这里的人就算不会因为一颗糖把他揍得遍体鳞伤，也会为了什么样的难得的东西，伤害他。
这是人类的本性，更何况学院里面还有那些可恶的麻瓜，那些更加丑恶的，来沾染他纯净的魔法世界的麻瓜。
他想把麻瓜们从魔法届除名，只有纯血的魔法师，才会是最高贵的魔法师。
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他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能力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他一直朝着这个目标而努力着，直到一个最不像斯莱特林的斯莱特林闯入他的世界。
“……斯莱特林，是什么？”罗伊斯有些疑惑，同时他的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弄得他的脑袋有些隐隐作痛。
“是一个学院，也是一类人的代称。”瑞斗脸上带着些许骄傲，“斯莱特林的学生被大多数人们认为是冷血无情、冷漠而又充满野心的，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
斯莱特林的学生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每一个人都想在魔法史上书写自己的痕迹，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方向。
他们必将成功，即使有些时候的成功是短暂的，不被人理解的。”
“唔……”
“那个男孩遇到了一个另类。”
瑞斗像是在回忆，墨色的瞳孔倒映着拼命想要去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的罗伊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作为斯莱特林，他又傻又容易相信别人，第一次见到男孩的时候，因为看男孩的脸看得痴了，竟一头撞进男孩的怀里，笨拙得像个格兰芬多……”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格兰芬多’是什么意思，但是你好像也像那些人一样有些刻板印象……”
“噢好吧，我道歉，不过那个另类提倡的是大家要合作，少些竞争，现在看来道理是没错，只不过那时候学院之间的刻板印象让大家相互仇视……”
瑞斗笑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个另类从第一眼开始就喜欢上了男孩，他做了很多非常傻的事情……但也渐渐地温暖了男孩的心。”
“比如？”
“比如……要不等那个‘另类’想起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瑞斗罕见地红了耳朵，面上强装镇定，“不过后来因为男孩对于纯血理论的过度坚持，两个人意见不和，就分开了。”
罗伊斯发现瑞斗讲后面部分的时候讲得非常潦草，像是不愿意再回忆起来似的，他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男孩无意之间发现自己的灵魂好像被分成了两块，其中一块把他和男孩之间所有甜蜜的感觉带走了，留下另一块的空壳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瑞斗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侧过头看了看罗伊斯，像是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一般。
其实纳吉尼说得对，他也只不过是汤姆·里德尔的一部分，这一部分怎么能够分割出来，他和汤姆·里德尔两个人，不，两部分灵魂都心知肚明。
开密室之后，他的出现，汤姆灵魂的分割，让大家都以为罗伊斯被汤姆杀死了，所以才消失了。
多年后的失而复得，与其说是重逢，不如……说是救赎。
瑞斗的声音有些小，但罗伊斯依旧听清了：“自从初恋离开了男孩之后，他就不完整了——
但是他的另一部分灵魂保存的爱，依旧像年轻时那般炽热和热烈——
那部分灵魂在无数个没有爱人的日日夜夜，辗转反侧，回味着爱情，感受着失去，感受着爱人不告而别的痛苦。
对于主体来说，爱情不过是调味剂，可有可无，而对于那一部分纯粹的灵魂来说，爱情是他的全部，他的全部，都是那个初恋的男孩。”
他们自欺欺人希望男孩是不告而别，这样，在他们可以等到的某个未来，也许还有可能再次相见。
“瑞斗……”罗伊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呆呆地感受着泪水破出眼眶。
罗伊斯看见瑞斗的脸在自己面前慢慢放大，最后轻轻地，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了一个咸涩的吻。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有一个不知道站立了多久的瘦削身影，看见了这一个吻。
汤姆·里德尔因为纳吉尼管家的电话急急忙忙地安排好手头的工作就开始赶过来了，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汤姆一时间眼眶有些酸涩，站立着的他好像也尝到了什么味道。
啧，咸的。
作者有话要说：
早睡失败，玄学少女重出江o3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