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蛛丝马迹
卡尔最终还是让步了， 可能是出于心动，他也愿意试着去相信林西。他放松了自己的精神，任由林西把神识力量探进去。
星际每一个人的身体脉络结构都是不一样的， 即便卡尔的精神力和体能只有ss， 比之前的希塞尔差了一阶， 可碍于信任度，和配合性， 检查他的身体要费力很多，林西的神识才刚探进去，卡尔的精神力就开始无意识攻击了。
非常凶猛， 恨不得把他这一丝神识就地击散。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人口头上可以说着信任，但精神上的防备是谁都控制不了的，卡尔毕竟不是希塞尔， 没法全心信任自己也是能够理解的事情。林西没有什么感想， 只是加大了神识的输送，他分出一部分安抚卡尔的精神力， 另一部分则顺着他的脉络游走。
从双腿到手臂再到胸膛， 卡尔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直到探索至脑域，林西的神识才有些微波动。
——那是在卡尔脑域最后方，靠近后脑勺的位置， 有一处不明空洞， 林西的神识一探过去，就被撕扯着吞噬殆尽， 极迅猛，林西还未反应过来， 那一丝神识就彻底与身体斩断了联系。
林西：“！！！”惊得后退了几步。
丢失一缕神识并不算什么，但能从他如此强大的神魂控制下，褫夺他的神识，这一点，饶是林西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他皱了皱眉，神色愈发凝重。
卡尔：“怎么了，发现什么问题了？”
林西摇了摇头，把手覆上他的后脑：“不确定，我得再看一看，你可能会感到头痛，但我不会伤到你的，别抵抗。”
卡尔：“行，你随意吧。”
林西重新聚起了神识，这一次，探进去的力量要比方才庞大很多，而且有了准备，他这一次更加强了对神识的控制。林西时时准备着，那一处空洞，也没法儿再轻易地吞噬他的力量。只是，空洞奈何不了他，林西也同样奈何不了空洞。
他的神识探不进去，只能沿着外围绕上一圈，根据神识的反馈，那应该是个拇指大小的圆球，里面有什么，他看不到，可根据这球体散发出来，阴冷又暴虐的力量来说，这一定不是好东西。林西不会由着这种**留在卡尔脑子里的，他想了想，便要将它扯出来。
可哪能那么容易呢，这球体就像有意识一般，在林西动手后，四周便伸出细长的触角，疯狂往卡尔脑子里钻。
林西冷哼一声，也不含糊，神识力量一扑而上，将那些作怪的触角挤压回去。
他们两个争锋相对，力量也不相上下，林西奈何不了这触角，触角也无法突破林西神识的阻挡。无法更进一步，却也同时陷入了僵局，林西的神识是撤不走了，否则这些触角便势必要进入卡尔的脑中。
这是他鲁莽了，以至于陷入这样一场僵局。
林西的眉头皱了皱，正要想办法解决困境，脑中忽然闪过了几行字。
【恭喜测试者达成‘蛛丝马迹’成就，任务二，进度＋10%，现10%】
【检测到测试者正遭遇困难，现匹配解决方法，推荐使用道具：逃不出的笼子】
【立即使用：是；否】
任务二的进度提示来的突然，林西眼下也没时间细想，他只仔细看了看第二条——使用逃不出的笼子，解决眼前困境。这个笼子，林西在拿到手的时候就粗粗看过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铁笼，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甚至正常情况下也无法使用。
穿书系统挺靠谱的，不会奖励没用的东西，所以他当时就猜测是有什么触发条件，他一直没找到，却未想，它在这时候竟自己启动了，还跟本书最大的秘密扯上关系。
林西暂时没空深究，只略微一想便选择了‘是’。
卡尔脑中那空洞着实厉害，以他如今能调用的神识竟是压不住它，那些细长的触角，每一根都带着吞噬的力量，不断消磨他的神识。林西扛不了太久，当即也不再拖延，立刻启用了逃不出的笼子。
随着他做下决定，一个灰蒙蒙极其朴素的笼子就出现在了卡尔脑中，很小，看起来也就比拇指大上一点，它落到空洞周围，随后笼门一开，一股磅礴而厚重的吸引力便从笼中汹涌而出。它对着空洞一阵抽吸，空洞抵挡不住，被拉扯着抓入牢笼，只一秒钟的时间，它便有半个身体沦陷进笼中。
这是件好事，然不等林西舒一口气，这空洞突然发出了一阵听不见的音波。
无声无息，可林西却觉得脑中一阵刺痛，神识一下被弹回去了，而脱离神识控制，逃不出的牢笼也一同被甩回了奖励空间，林西硬生生被逼退了几步，脚步趔趄了一下才重新站稳。
“你脑子里……”林西话未说完，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卡尔一惊，伸手便要扶他。
林西摇了摇头，手按在他的肩上，重新聚起神识往他脑中探。
经过刚才一役，这空洞也小了一半，撕裂口很圆润，仿佛天生便是被拼凑的两块。林西仔细探了探，随后又尝试着把笼子放出来，但不行，只见那笼子闪烁了两次红光，一行提示便出现在他脑中。
【道具能量耗竭，需充能，充能方式，神识蕴养。】
林西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控制着笼子放进识海中去。
这就像是充电一样，电流稳步往蓄电池去，这笼子也用了相同的储能方法，即便在识海这种能量充足的地方，它也需要四十八小时稳步充能。
短时间是用不了了，而所幸，这空洞也只剩一半，暂时没有兴风作浪的能力，林西盯了一会儿，见它彻底蛰伏下来，才慢慢地收回了神识。
“对，你的脑子里，靠近后脑勺这块地方，有一处我无法检测的空洞，大约拇指大小，能吞噬力量，我想办法除掉了一半，还有一半我暂时没法儿动，最迟也得等两天以后，再想办法给你解决。”林西指了指他的后脑：“就在这里，你能知道是什么吗？”
卡尔尝试感受了一下，但或许是那东西在他脑中待得太久了，不管他精神力如何探测，都查不到一点儿异常。
“没有，感觉不出来，我也不记得有人往我脑子里塞过东西，不过，这种事情不好说，我仇人多，说不准就暗算成功了。”
林西应了一声，道：“不知道也没事，等两天以后，我再试试看能不能把另一半弄出来吧，现在，我先给你把吸血藤拔除了？”
卡尔本要点头，却不知为何，停下了动作：“算了吧，放着也没感觉，就不要多此一举了。”
卡尔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他在笑，笑得很是洒脱，可若细细看来，便能发现他眼中藏着不安和忐忑：“留着也挺好的，是个念想，而且，万一我真变成什么恶棍了，你还能用这个杀掉我，简单又方便。”
林西没应，转而问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是说如果，你是想活着，等到解救的方法出来，还是在清醒的时候死亡？”
卡尔：“我不知道，这种事情哪儿能知道呢，不真到那一刻，谁能明白该做什么选择，不过，可以的话，我是想活着的，没人想死。”
林西点了点头。
卡尔拉住了他，兴许是他对自己的关心，就像酒液一样醉人，这一刻，卡尔忽然有些神魂颠倒。酒壮人胆，往日里不敢说的话也一股脑地堆到了喉头：“你听话只听半句吗，还是故意装作不懂，我刚刚说，留着也挺好的，是个念想，这句话，你就没有什么想回我的？”
林西这才明白了，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闹着玩的，还是真话？”
卡尔嗓音沉沉：“真话。”
“那很抱歉。”林西斩钉截铁：“如果你是这个意思，那即便以后麻烦一些，我也要把吸血藤拿出来，卡尔，我对你没有想法，除了朋友，我们不会有其他关系。”
卡尔就笑了，目光上上下下瞧了瞧林西，不掩戏谑地说：“我闹着玩的，你还真当真了，你以为我眼瞎还是怎么，能喜欢你？我留着这个吸血藤，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以后能死的有尊严一点，我虽然跟帝国皇室不对付，但我是人，如果真有变成怪物的一天，我宁可作为一个人死，也不想悲惨的活着，懂了吗？”
林西懂了，却忽然有些不能分辨他究竟哪句真哪句假。
他看了看卡尔，想再说什么，然不等他开口，一个红乎乎的小毛团就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林西，我好像暂时不能变成人了。”
希塞尔是一分钟前醒过来的，一醒来，就听见卡尔这个大辣鸡撬他墙角，这怎么能忍，就算他后来改口了，希塞尔也受不了这个气！他真想把卡尔打一顿，但他不能，若他这样做了，就显得他太小肚鸡肠了。
希塞尔还是要形象的，所以他反复考虑，最终还是决定装个病，用苦肉计分散林西的注意。
希塞尔变化成一只巴掌大的小红鸟，扑腾着翅膀撞到林西怀里，他一边抵着林西胸口撒娇，一边又悄咪咪地用自己的小爪子蹬开卡尔的手。
卡尔：“……”
暴脾气一下上头了：“什么东西，想打架是不是！”
卡尔伸手就要往希塞尔脑袋上拍，希塞尔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充满恶意的小心思。
——希塞尔他就不躲，任由卡尔要拍他脑袋，他也只是缩了缩脖子，把小脑瓜藏进软蓬蓬的毛里面。他啾了一声，委委屈屈的，林西哪看得了他这么可怜，即便心知肚明这鸟八成是在演戏，林西也忍不住把他把怀里拢了拢。
“卡尔。”林西挡了一下卡尔的手：“你别跟他计较。”
卡尔冷笑了一声，看着耀武扬威瞪他的鸟，好他妈的想打人。
“他在装呢，你看不出来？”
林西多聪明呀，怎么可能连这点儿东西都看不出来，但希塞尔是他男朋友，这点儿面子他还是要给的。林西委婉地低了一下头，摸了摸希塞尔毛绒绒的背，他昧着良心说：“不会的，他可能真的控制不了，毕竟他的精神力才刚升级，不稳定也是正常的。”
卡尔算是明白了，这一对小情侣根本是狼狈为奸。
卡尔一个明白人敌不过两个装瞎，只好冷哼一声，转移话题：“要办的事情都差不多了吧，我们想办法出去。”
林西嗯了一声，往圣泉处走了两步，低头撸了撸希塞尔软绵绵的毛：“变回来。”
“我不。”希塞尔把毛蓬得更松软一些，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我不可爱吗？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林西冷酷无情：“还行吧，没有幼崽的时候可爱。”
希塞尔超委屈。
希塞尔想要闹了。
“我们还没领证呢，你就嫌弃我了，那以后，你是不是会把我赶出家门。”
林西不说话，把他往肩上一放，接着走到圣泉附近，伸手进岸边摸索。
沉默代表一切，希塞尔什么都懂了，他要有小情绪了。
打开出口的封印阵就在岸边，林西看过原着，对开镜的方式很了解，他尝试着在几块凸起的石头上按了两下，果不其然，一个简易版封印阵浮出了水面。
“就是那里了，你们都过来，准备好一会儿往外面冲，动作快一点，免得口开太大，一会儿封不回去。”
希塞尔小鸟崽子‘啾’了一声，卡尔正要应，脑中却倏得响起了一阵怪异的声响。
——这声响卡尔听见过，那时人鱼王似乎就能发出这种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