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东荒界
顺着林间小道一直向前走，旁边是数不尽的果园，正前方一片开阔地，几只白猿还在药田里忙碌。
“都加把劲，年纪轻轻像是没吃饭一样，挑旦水都啰啰嗦嗦。”一只老猿倚靠在一棵树桩旁，嘴里还在嘟囔。
“老祖，这可不是一般的水啊，这可是灵气化液，比水可是重了太多，您老人家靠着说话不腰疼。”一位看着并不算大的猿人如此说道。脸上肌肤红润，如红杏一般，毛发雪白，嘴唇之上还有着丝丝绒毛。
“嘿嘿，怎么，找老子要灵果吃的时候不觉得累？”老猿人从旁边抓起一片叶子，咬在嘴里，随意嚼了嚼，满脸坏笑。
“老祖，无邪带着客人前来拜见。”便在此时，孙无邪带着林生走到老人跟前，林生心中满是好奇。
在他意识观察中，此老猿除了身体异议常人，却并未感到丝毫灵气波动，这也就是造化境的奇异之处，能将所有灵气纳入体内空间，收放随心。
“嗯。跟我来”此时老猿注视着林生，脸上有些凝重。然后摆摆手。
药田里几位白猿有些好奇，想要靠近，却被老猿呵斥“今天达不到要求晚上都别想睡觉。”顿时，抱怨声四起，几位猿人相继离开。
老猿人看着眼前二人，白了孙无邪一眼，孙无邪似懂非懂地将挂在身上的两只幼猿放下，并嘱咐药田众人照看。
“小家伙，你叫啥？”走在前方的老猿如此问道。
“禀前辈，小子叫林生。”
“喔，实不相瞒，此番让无邪带你前来，也是老夫有事相求。”
“还请前辈明言。”林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关于我们白猿一族的由来，无邪应该给你解释过吧？”老猿脸上带着追忆，将双手背在身后。
此时三人已经来到一块属于空间内比较潮湿的开阔地，地表沙土中有着一些水渍慢慢渗透而出，又慢慢汇聚成一条很小很小的沟渠。
沟渠内的水看着有些粘稠，一棵长相很丑的奇树生长于沟渠旁边，仅存者的几片叶子散发着绿色光芒，树干上挂着一颗不知名的果子，它如枣子一般大小，却又散发出猩红的气息。
老猿人伸手一挥，四周场景迅速变化，宛若投影一般，位于灵猿山，山体空间内的恶龙潭映入眼帘。
仿佛恶龙潭就在脚下，那些红色灵气慢慢渗透至地表，然后经过特殊法阵的转化，化作纯洁灵气，反补着整个白猿一族所在的空间。
“这便是我白猿一族的生存根本。”老猿淡淡道，林生看着这一切，虽然已经料到，但是还是有一些奇幻。
“前辈，你知道，现在的我确实无能为力。整个东洛郡也没有人能撼动那颗恶龙珠。”林生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个我知道，只是提前结个善缘。以后你来取龙珠时，还请先将此空间与龙珠之间的微妙关系斩断。”
“前辈为何这么笃定小子能够帮上忙？”林生无奈道。
“能转生的仙人，没一个简单。”老猿笑了笑，看着林生愈发神秘。
“我说了我不是仙人。”林生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是太过张扬，以后得低调一些。
“你不是我们要等的人，今天见到你之后，这点我倒是可以肯定。但是你拥有造化境灵魂体这个其他人看不出来，老猿我却知道，当你真身踏入恶龙潭之后，我便收到了阵法反馈。”
“恕老猿我愚昧，早些年也曾走出过东洛郡，可就算这样，此生一千年并未见到过十岁造化境。”老猿突然向着林生作鞠。
“那万一我受过伤，夺舍呢？”林生上前将老猿扶起，旁边的孙无邪脸上有些不可思议。
“不会，夺舍造化境虽然办到，但是不可能像你这样与天地契合，与大道共鸣。之前看你破天启境的气势。整个灵猿山范围内的灵气都开始结团，为了保护恶龙潭的存在，老夫出手将灵气团打散，希望你不要介意。”
“那么前辈为何会选择押注在我身上，凌家大公子也知晓恶龙潭的存在，而且他现在造化境，更上一层楼岂不是更快？”林生不再解释，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再作推辞反而不美。
“凌家那小子，他不配。”老猿脸上有些自豪，仿佛在他眼中凌若枫当真不值一提。
“就算再等他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也就修个六门其三。这辈子他是没希望进入上九道了。”老猿很笃定地说道，然后看着少年的林生更是充满期待。
“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林生皱了皱眉，能活千年的怪物谁知道他心理打着什么算盘，林生不敢想象。
“不一样的，林小友，雪中送炭与锦上添花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本座在这里承诺，在你突破造化境之前，所耗灵材，白猿一族都会竭力提供。”
“老猿我的目的便是，未来当你有实力取走恶龙珠，你要将白猿一族与恶龙珠之间的封印解除。”
“当年我离开东洛郡，冥冥出现一道黑线与灵魂体互相缠绕，老猿被吓得不轻，毕竟按照族谱记载，几百年前我族已经完成使命。打听了许久，有一位世外高人曾说，这是属于龙族的诅咒。”老猿孜孜不倦地说着，林生听得很认真。
对于这个世界的奇闻异事，他充满了幻想。
“前辈所说这些，小子越听越糊涂。”林生心中其实很想答应下来，如果白猿一族能为自己提供修炼资源，那么一年半之后的狩猎大比，自己完全有能力重回御天境，配合自己强大的意识，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只需要记住，今后整个恶龙潭只有你知道，未来也只有你能开启，白猿一族在你身上压了重注，从此我们便是联盟，凌家那小子我后续会安排了。”老猿继续说道。
“值得吗？”
“这世间哪有什么值得值不得，万般事情都讲究缘分。你想要龙珠，我们畏惧龙珠，这便是缘分。”
“那条小蛇你们可曾认识？”林生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建议你将她收作灵宠，她属于天外坠物，生而御天境，这些年一直在灵猿山徘徊，也没见它破境，一直在打恶龙潭的主意，具体来自哪里已经不可考究，前些年我见她第一面的时候险些被吞了。”孙无邪接过话，脸上有些畏惧的样子。
“你们不觉得我更容易被她收作人宠？”林生扣了扣鼻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其实我也曾想过将希望寄托至那条白蛇之上，可惜她为人有些古怪，行为更是天马行空，让人无法捉摸，而且蛇族天生无情无欲，老猿不愿深交。”老猿说道这里，众人眼前出现了正在沉睡的白洛，它鼻息之间的气泡还是依然跟着它的呼吸起伏。
“前辈，你说它吞了龙珠会不会直接化蛟，亦或者化龙？”林生看着小白蛇问道。
“这个应该不会，在我感觉中，她自己成天想着化蛟，可是我觉得它比同境界的蛟类还要强一些，也不知道是何种异兽，毕竟整个东洛郡比起整个世界还是太过于渺小。”
“前辈，这个大世界叫什么？”林生突然问道，心中万般期待。
“东荒界。”老猿淡淡道，因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有人走出去过吗？”说到这里，林生心理藏着的那些秘密开始回荡于心间。
“按照古籍记载，修为达到上九道圆满，在凝聚仙道本源之时，会出现异世界大门，后世人们将此门叫做飞升之门。”老猿说到这里，眼神中带着向往，慢慢回归平淡。于他而言，这辈子已经没办法再向前走一步，剩下的几百年时光过得惬意也就很好。没事儿带带娃，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也是有着很大的成就感。
“飞升吗？”林生有些泄气，不知道这东荒界属于哪座天外天的附属位面。
“那恶龙与仙人大战又是何种原因？”林生再次问道，按照这种说法，那么无邪所谓的仙人灭恶龙又是从何而来。
“时间太过久远，我也无法详细解释，广场上石像体内有着一道留影壁，它能讲述整个事件的起因，我带你去看看。”说罢，老猿便带着林生走到那座石像脚下，它双手合十然后咬破手指滴落一滴血液。
石像手中环抱的那一本书突然亮起白光，将林生三人包裹，缓缓上升传送至整个石像内部。
石像腹中有着一片片林生看不懂的梵文，应该属于阵法符文。
“林生小友，将意识放入梵文之中，它会为你讲解一切。无邪你先回去，这些你暂时无法触碰。”
“是，老祖。”孙无邪纵身一跃回到了广场之上。
“别怕，老猿我没坏主意。”老猿回过神看到林生有些猜忌的眼神，他有些尴尬。“小友你自己慢慢摸索吧，老猿我叫孙间，如果有需求意识传音。”说罢，他跳下了石像。
“真没问题吗？”林生觉得今天一切发生都有一些古怪，将整个意识外放，在石像内开始摸索，也力求如果有威胁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当林生意识触碰至梵文之后，一股精神波动传来。
“本座，人族仙人宁无悔，成仙之时，宗门赐下仙剑太一，后世大多称本座为‘太一真人’，来自三十三天第十七天‘琳琅仙界’。”
“这辈子已经走完整个仙路，穷极几十万年岁月也无法再进一步，此生终究无缘于仙王果位。”
声音逐渐低沉。
“因受到宗门指派任务，下到东荒界斩杀恶龙。”
“这一来，便是一生……”
林生能感受到他语气中有一些不甘，还有一些不舍。
便在此时，精神波动转化为画面。
画面中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凌空而立，身后站立着一道仙人法相，法相手中有着一柄银光闪耀的仙剑。
与他相对而立的是一头藏于红色雾气中的巨龙。
“在此界，老龙我无敌于世间，小小仙人想来取老夫龙丹？”红色雾气中传来高亢自信的声音。
“恶龙，你献祭整个位面生灵，只为自己凝聚真龙法相，人人得而诛之。”轻袍男子瞪着双眼，满脸怒气。
“不过是给自己找个道德制高点罢了，修为到了我们这种地步，区区一些生命算得上什么。再说本座乃东荒界本源化身，那些低能生命反补于本座又有何不可？”天空中响起阵阵雷鸣，红色巨龙缓缓浮现，它在云间沉浮，整个龙身巨大无比，头上一对龙角散发着红色气息与大地产生连接，一片片的生命被收割。
“够了！”宁无悔双手掐诀，身后巨大法相与红色巨龙搏斗在一起。
这一战便是三天三夜。
“姓宁的，你怎么才肯放手！”此时，红色巨龙身上有着一道道剑痕，裂口深可见骨。
“交出龙珠，本座保你全尸。”宁无悔比起前些天气息萎靡太多，身下的仙剑却有些嗜血一般，它响起阵阵剑鸣，战意越来越强。
“可笑，说那么多大道理，还不是为了自己破境！”巨龙看向身下的青衣男子，满脸嘲讽，还向他吞吐龙息，神色间有一些厌恶。
“孽畜，敢尔！”宁无悔气从心来，虽然心中有着需要龙珠的心思，可是被恶龙点明之后，整个人开始心神不宁，瞬间急火攻心，仙人三大劫之一的心魔劫骤然爆发。
宁无悔身上瞬间被虚无中的黑暗之火点燃。
“孽畜，居然坏本座道心！”感受到心魔劫的到来，宁无悔没办法打算保留实力，手中仙剑与自身仙道法相融为一体，法相体内有着九道神秘通道，极速吸纳着天地元气。
天空中，剑意凝结越来越迅速，虚空仿佛都要裂开。
“你！姓宁的！你为何如此拼命！要死也不要带上老夫啊啊啊！！”红色巨龙面对这如同天威的一剑，在看到宁无悔身上的黑色火焰，让他有些后悔，不该如此嘲讽于他，此时他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只能舍身逃命。
“太上无情！”宁无悔整个人深陷迷茫，仿佛整个人的精神气都融入这一剑之中。
“宁无悔！本龙只是受人指使，让我将此界人族灭杀！你用不着如此拼命！你该杀的人不是我。”绝望的红龙还在努力为自己辩解。还没成仙的他就算燃烧仅存的半道龙魂也无法与这一剑相抗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把一位仙人嘲讽到心魔爆发，然后燃烧仙道本源只为屠龙。
下一息。名为太一的仙剑将整个红色巨龙穿透，它意识缓缓消散，天空开始放晴。
“原来如此，是徒儿错了！”宁无悔坐在原地，虚无中的火焰不再传来，虚空中浮现朵朵金色莲花，梵音阵阵，他整个身体逐渐透明，仙剑太一来到他身边仿佛有一些不舍。
“我打算转世重修，下辈子有缘的话我们再见。”宁无悔如此说着，整个人脸上宛若新生，那是破境的舒畅感，伸出手将太一放开，在他身边有着一只巨大的白猿。
“大白，守护好这一片天地，如果一万年后我还能回来的话。”说道这里，他的仙道本源开始散落在整个东荒界。
大战之后的东荒界日新月异，侥幸活下来的人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身处石像内的林生睁开了眼，意识空间内神树轻微晃动，让他神色恢复清明。
“本心吗？”林生缓缓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