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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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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似乎又睡了个回笼觉, 七点半的时候萧肃被荣锐叫醒了, 说要带人去现场重新推案情。

工房周围一团乱, 市政挖开了管道, 原本年久失修的道路越发泥泞难走, 一行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进入工房。

所幸工房里面已经做过还原,所有的陈设大致还在原先的位置。

“我怀疑罗氏兄弟所说的是事实,他们确实不是杀人凶手,只是被陷害了。”荣锐站在工房正中间,对专案组的负责人说,“疑点有三个。第一,他们的供述高度一致,细节详实, 回答问题的过程中表情、神态极为自然,不像作伪。第二, 伪造绑架案来为自己杀人、销尸的行为做伪装, 逻辑牵强——他们完全可以告诉家人自己出门旅游,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工房干完这一切,没必要弄个失踪案出来引起警方注意。”

他慢慢走到沙发床旁边,接着道:“第三, 凶手的思维缜密, 专业性极强,如果罗氏兄弟有这种头脑,就不会留下关于死者的两个致命证据——第二现场水槽里的人体残渣, 和他们清洗过的血衣。”

“有道理。”负责人点点头,“接着说。”

“假设罗氏兄弟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看到的情况该如何解释?”荣锐道,“昨天我过来仔细勘察了一下,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现象——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摆放方式都高度对称,水槽左右一样,货架左右一样,沙发床摆在正中间,离两边墙壁的距离也一模一样。”

他环视四周:“这间工房的结构也是高度对称的,方方正正的长方形,前后左右的松柏长势差不多,对高处气窗的遮盖也差不多。这意味着,在大雪和阴霾的天气里,太阳无论是东晒还是西晒,对工房内部形成的照明情况,都差不多。”

他又指了指隔壁:“更奇妙的是,隔壁的二号现场和这里非常相似,除了南北朝向不同,里面的布局、光线环境,几乎和这里一模一样。”

负责人道:“有一点不一样——二号现场并没有沙发床。”

“问题就出在这张沙发床上。”荣锐走到沙发床边,用手电筒照着床下那些黑色的印痕,“那天我勘查现场的时候,发现了这些擦痕,通过擦痕的延伸方向,找到了两个现场中间那道小门。后来我想,这些擦痕明显是新的,因为上面只有一点点灰尘,不像旁边的地面,糊了一层油污……那么它们是怎么造成的?”

他忽然用力将沙发床往货架的方向推去,床下破损的万向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瘸腿那一边更是几乎划破了塑胶地板。

孙之圣用手电光扫过他脚下,众人惊讶地发现,地上多了几道黑色的刮痕,跟之前那些刮痕极为相似。

“我认为,这个沙发床,曾经在罗氏兄弟被绑架的那几天里,推过了中间这道小门,推到了隔壁的第二现场。”荣锐拉开货架,将沙发床一口气推过门洞,推到隔壁痕迹消失的位置。

众人跟着来到第二现场,荣锐合上货架,问:“现在,有没有一种自己还在隔壁的错觉?”

萧肃环顾四周,确实,这间工房和隔壁太像了,虽然因为南北朝向不同,但因为布置高度对称,光线幽暗,左右颠倒之后没有太大差别。

“罗氏兄弟以为自己三天里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其实并不是。”荣锐站在沙发床的位置,开始重新推演整个案子的过程。

正月初十中午,罗建红接到薯片发给他的定位,出于某种不得已的原因,只身赶往工房,然后在这里遇到他的三十二年互不往来的弟弟罗建新。

在他们犹豫着要不要叙旧的时候,大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他们惊恐呼号,无人应答,手机信号被屏蔽,闹到晚上疲惫不已,在破沙发上沉沉睡去。

凶手确认他们睡着之后,悄悄打开大门进来,拔下固定货架的螺栓,打开小门,将他们连同沙发一起推到了隔壁工房,也就是他一早就布置好的恐怖杀人现场。

虽然两个工房背靠背,左右颠倒,但因为室内陈设是对称的,光线又暗淡,所以罗氏兄弟醒来之后,完全没有发现方向反了。

雪天、乌云、松柏的遮挡、暗淡的光线……造就了这个完美的障眼法,更何况,凶手把一具赤裸血腥的尸体粘在镜子上放在他们面前,醒来之后他们光吓都吓死了,哪里还顾得上辨认东南西北?

他们疯狂砸门,崩溃呼号,而凶手就站在货架的另一端,像个狩猎者一样欣赏着他们的丑态。

罗氏兄弟吓破了胆,但货架被凶手重新固定在了墙上,他们发现不了暗门,只能用木椅子抵住门把手,防止外人进入。

等他们累了困了,再次睡着的时候,凶手悄然出现,将尸体大卸八块,用准备好的生化试剂彻底化掉,冲进了下水管。

之后,他把沙发床又推回了第一现场,把椅子挪过去顶住隔壁的大门,恢复货架,从第二现场的大门出去,从外面分别插上两个工房的老榆木门栓。

最后,他悄然离开只留下罗氏兄弟懵然沉睡,等待警方的到来。

匪夷所思的推演,沉默片刻,专案组负责人点了点头,道:“是,这样就能解释地上这些新鲜的划痕是怎么来的。”

“也能解释为什么尸体会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因为现场从来就不是一个密室,而是开放的。”荣锐道,“所以门闩上的勒痕,只是障眼法,是凶手刻意制造诬陷罗氏兄弟的。我昨天在现场试过了,用鱼线拖动门闩的时候确实可以留下痕迹,但很难勒得那么深。”

他走到货架前,指着上面几处洞眼,道:“我们之前不相信罗建红关于镜面尸体的供述,一个原因是没有在货架上发现可疑的痕迹,现在看来,痕迹是有的,只是此货架非彼货架而已。”

“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放在镜面上,再费劲巴拉地固定在货架上?”负责人费解地说,“如果他只是为了杀人、栽赃,那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直接把尸体丢在第一现场就行了,何苦布置这样一个镜像密室,把罗氏兄弟推来推去?”

荣锐忽然问:“您听说过十八层地狱吗?”

“十八层地狱?”负责人皱眉道,“封建迷信的东西,忽然提这个干吗?”

“十八层地狱的第四层,叫做‘孽镜地狱’,传说一个人如果在阳世犯了罪,瞒天过海逃过法律的制裁,死后就会被打入‘孽镜地狱’,里面的‘孽镜’将照出他生前的所有罪状。”荣锐沉声道,“而十八层地狱里的第一层,叫做‘拔舌地狱’,如果一个人在阳世说谎骗人,颠倒是非,死后将会被打入‘拔舌地狱’,小鬼会掰开他的嘴,将他的舌头生生拔下来。”

一阵阴风吹过,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荣锐道:“凶手将受害人一刀割喉,装在镜面之上,是暗示他生前作恶却逃过惩罚,凶手要代替阎王爷用‘孽镜’照出他的罪恶。罗建红的口供还提到,尸体舌头被拔出,上面穿着铁环,挂着铁链,这说明凶手认为他生前说过谎话,害过人,所以要让他受拔舌之刑。”

又是一阵风吹过,负责人“咝”地吸了口凉气,道:“所以,凶手是来代替正义惩罚受害人的?”

荣锐道,“这件案子,罗氏兄弟其实是凶手‘请’来的旁观者,凶手真正对付的是那个无名受害人。他将受害人骗到第二现场,一刀割喉,炮制成两重地狱刑法的样子,然后摆在罗氏兄弟面前,是要让他们亲眼目睹此人的惨状,告诉他们作恶的下场。”

他指了指货架上端,道:“甚至,在布置好一切之后,凶手都没有离开,就藏在那儿,欣赏罗氏兄弟肝胆俱裂,哭嚎奔逃的丑态,享受着报复的快感。”

众人看向货架上端,那里有约莫四十公分宽的装饰板。荣锐道:“顶上这块装饰板离地有一米八,后面是空的,可以藏人。我昨天上去看过,一个成年人躺在里面,眼睛正对的地方正好有一条裂缝,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所有的细节都交代清楚了,孙之圣一直站在旁边听着,这时终于开始总结陈词:“荣警官的推演我基本上是赞同的,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所以最后的论断还是要等专案组走访排查结束,抓住真凶以后才能确认。”

负责人乜斜他一眼,笑道:“又开始打官腔了啊老孙,咱们可是党校同期,实在点儿呗。”

孙之圣比他小了至少十岁,竟然是同期,萧肃不禁叹为观止。

孙之圣也一笑,说:“饭可以吃饱,话不能说满,我这人你还不清楚么?就一个字,谦虚。”

负责人无奈摇头,孙之圣敛了神色,接着道:“现在需要查实的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关于麻醉剂。我反复研究了罗氏兄弟的口供,发现他们都提到正月初十和十一的晚上睡得非常死。”

“你怀疑凶手给他们用了麻醉剂?”

孙之圣道:“凶手要开门、进场、移货架,还要推动沙发床,这么大动静,正常情况下睡在床上的人肯定会醒的。”

负责人道:“不错,罗建红的口供提到他前列腺不好,有频繁起夜的习惯,但那两个晚上却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别提第二天凶手还分尸、销尸了。”孙之圣说,“分尸的动静,咱们都能想象得来。所以凶手肯定用了麻醉剂,回头得赶紧给罗氏兄弟俩做个检验了,就是不知道是吸入的,食用的,还是注射的。”

荣锐插嘴道:“要是吸入的,可能会比较麻烦,这都三天了,不知道代谢完了没有。”

负责人二话不说掏出电话开始打,片刻后收线,说:“已经安排了,很快能有结果。”

孙之圣点头。他仰头四望,视线停在货架顶端,道:“这个凶手,穷凶极恶,极端狡猾,不知道留下什么痕迹没有。”

“藏身的地方我看过,里面的尘土有一些擦痕,但没有指纹、脚印和dna。”荣锐答道,“凶手非常谨慎,基本什么都没有留下。现在只能通过擦痕推断出他身高一米八五左右,应该是个男性。”

“这么大工作量,女人完不成,只能是男人。”负责人说,“下午我再让人过来搂一遍吧,说不定还有什么遗漏。”

折腾了几个小时,一行人回到县局,已经是中午了。

下面的刑警动作很快,他们才吃完午饭,罗氏兄弟的化验结果就出来了。

很幸运,大约因为这俩人都是快六十岁的老头,代谢比较慢,所以医生真的在他们体内检出了微量的卤烃类麻醉剂残留。

这种卤烃类药剂主要用于吸入麻醉,所以凶手是通过往工房内灌输气体,来控制罗氏兄弟长睡不醒的。

刑警后来拿了一点这种药剂给罗建红和罗建新闻了闻,结果俩人都是一脸恍然的表情,说好像在正月初十和十一的晚上嗅到过类似的香气。

有机芳香烃本来就不像氨气那么刺激,正常人闻到了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应,甚至可能都不会注意到。

不过这个结果也从侧面证实了,他们俩确实不是杀人碎尸案的真正凶手。

事到如今,荣锐的推断让整件案子柳暗花明,露出了清晰的轮廓。然而万里长征才刚刚开始,警方面对的问题仍然极为严峻——

第一,凶手是谁?

第二,受害人是谁?

前者,派去靖川走访排查的刑警正在紧锣密鼓地收集线索。而后者,只能寄希望于法医了。

荣锒那天从机场过来便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除了吃饭睡觉一直没有出来,正月十五凌晨,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带着一大箱子样品跟孙之圣申请回靖川。

“老天保佑,重要的脏器碎片都找到了。”大半夜他还专门洗完澡、化好妆才来找领导汇报工作,雪白的俊脸儿看不出一丝疲惫,不知道用了什么黑科技,连眼袋和黑眼圈都完美遮盖了。

孙之圣正在撸串,闻言龙颜大悦,取了一串大腰子给他:“吃点不荣法医?”

荣锒看看他手里的腰子,又想想自己箱子里的腰子,面无表情地说:“谢谢,我不想吃。”

萧肃完全理解他的心情,给他倒了杯果汁,道:“辛苦了荣法医。下一步要怎么做?”

荣锒道:“做病理毒理检验,看受害人生前有没有用过什么特殊的药物。所以我是来申请回靖川的,县局条件有限,做不了复杂的医学检验,县医院那边倒是可以,但人多口杂,我不放心。”

孙之圣点头道:“行啊,正好我们也该回去了,这边能查的都查了,回靖川看看走访排查的结果怎么样,还有萧老师那个基友,罗才被杀案的材料也该整理齐全了。”

荣锐在旁边给萧肃剥烤玉米,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说:“吴律师,吴星宇,什么基友。”

“就你事儿多!”孙之圣说,“我要是你爸早打死你了。”

萧肃想起“格雷格里奥的爸爸”,不禁对荣大校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荣锒喝了口果汁,忽然八卦道:“对啊,荣锐,听我妈说你和你爸最近好像要和解了,过年回家你还给他送了老山参?”

荣锐低头剥玉米,说:“不是我,是我哥非要送的。”

“对哦,是萧老师送的,我想起来了。”荣锒说。

顿了下,忽然石破天惊地道,“我妈还问我呢,你是不是要搞基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带礼物回家,居然不是女朋友买的,是男的买的!”

萧肃做贼心虚,手一颤差点把杯子砸脚面上。孙之圣笑眯眯继续啃大腰子,左面看看,右面看看,抖了两下肩膀。

荣锐停了手,抬头,一脸正色地对荣锒道:“你们家人的思想怎么这么扭曲?我是那样人吗?我和我哥是纯洁的兄弟关系,他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懂?”

萧肃头皮一阵阵发麻,脸都红了。荣锐却面不改色,说:“我才十九,离法定婚龄还有两年呢,荣锒,不要用你那中年男人复杂的思想来yy我,ok?”

荣锒忍无可忍,啪地将杯子在桌上一顿:“你踏马叫谁中年男人?”

孙之圣哈哈大笑,唯恐天下不乱:“我,我是中年男人!”

萧肃扶额,荣锒这重点抓的……简直不知道该说他脑子有问题,还是该夸他歪楼歪得好。

“总之操心你自己吧。”荣锐将剥好的玉米递给萧肃,对荣锒道,“回头我就跟大伯母说,你在跟伍心雨谈恋爱。”

荣锒炸毛:“你敢说一句我弄死你!”

“我等你。”荣锐拍拍手,拉着萧肃回房间:“走吧哥,我们回去睡觉,明天一早还要赶回靖川,这都快一点半了。”

荣锒要跳起来捶他,孙之圣连忙按住了:“哎别生气,他吓唬你的,你认真就输了噢!来来,陪领导把这两瓶啤酒喝了,明儿回靖川,晚上我和我的新室友请你吃火锅。”

荣锒坐下来气哼哼喝酒。孙之圣摇头晃脑道:“哎呀你们几个真是,加一起都比不上吴律师,看人家多会照顾人,我还没回去呢,行李都给我整好了,脏衣服也洗了,还炒了火锅料等我回去吃。”

顿了下,高兴地问:“伍心雨给你洗衣服不?”

荣锒:“……”

人家好好一个大神为什么要给我洗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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