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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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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得不透一丝缝隙, 不见一丝光, 就好像叶河清的前半段人生, 阴暗而没有光彩。空气凝固着压抑与炽热,压抑的是心, 冰刀子似的割开心头肉,热的是眼,湿意含在眼眶,早就红透。

叶小照死人一样的躺在沙发一角,手脚没动眼神涣散。瞳眸里的光渐渐汇聚, 才收拾好身上松散的衣服, 艰难地坐好。

他脸一抬,额头漂起一滴接一滴的水珠,仿佛一场淅淅沥沥的大雨,接连洒满脸, 刹那间浇灌了叶小照的心, 湿得心慌难受。

嘴唇微抖, 叶小照叫面前的人:“弟……”

叶河清没应。他又叫: “小河……”

叶河清平时最漂亮水灵的狐狸眼, 弯成了最难看充满伤心的弧度。他低低望进叶小照的眼睛, 视野弥漫起一大片水雾, 遮去他的瞳孔, 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他的脸急速涨得通红, 愤怒与惊愕交错, 胸口深深起伏, 两只手捏在沙发角,犹如一条岸上挣扎的鱼,身体随呼吸不断颤抖,汲取氧气。

叶小照抬头看了叶河清几分钟,似乎疲累到某个极点,仰躺在沙发静静的望着,目光不悲不怒,眼珠动了动,牵住叶河清的手腕,冰凉的一截,把叶小照波澜不惊的心冻着了。

叶小照把他拉近,轻轻地开口:“别哭。”

“小河,你别哭……”

叶小照最怕看见叶河清哭,而叶河清最害怕看到叶小照受苦。

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流,叶河清哭花了脸,湿漉漉的水沿脸颊翻涌着滚滚流淌,一串串落在叶小照发上,脸上,眼睛里,他的身体不停地打抖。

“小照,小照……”

他愤怒,憎恨,眸子里坠满碎碎的光,又燃着火焰,牙尖抵在唇角,紧紧绷着,良久,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为什么,叶小照为什么为什么——”

叶河清的指尖抠进沙发里,问不到一个答案不甘心,也许,他其实已经想到了答案,半个身体跪在地板,直不起腰,就这么跪着,好像一辈子抬不起头。

叶家给他一条命,叶小照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拼命地想让叶小照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想给他健康的身体,他什么都可以为叶小照尽力争取,可究竟为什么,他愿意为之付出那么多的叶小照,偏偏甘愿给别人糟蹋。

叶河清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落在地上,掉进坑里让人踩了,被碾得七零八碎的。

叶小照看他哭了,眼角也跟着湿润,感伤却是为叶河清的。

叶小照向他解释:“我知道你想挣钱给我治病,好多年了,我们对你总是不好。你工作太辛苦,照顾我这个累赘,也不喊累。他是个阳/痿,无非想从我身上找回一点尊严,我就是给他碰一下,配合配合他,他给我钱。”

叶小照脸上闪出恍惚的笑容,眼泪从笑弯的眼角默默淌出。

“有钱你就不用那么辛苦,小河,你会担心我,我一样心疼你啊。心疼你这么多年,我心里真的很难受。你别哭,他没有真的……”叶小照话忽然一顿,语无伦次,“我不会——”

叶河清嗓子呜了一声,尖声打断:“我对你那么好,我对你那么好,那么好……”

嘶喊转成呢喃,轻轻地飘荡在空气,“小照,我对你好,是送去给人家糟蹋的吗?”

叶小照沉默,他别开眼,平缓的胸口忽然深深起伏。

“小河……”

叶小照抓紧叶河清的小拇指,时间仿佛回到叶河清被接回家的那个夏天。

只可惜,叶河清被接回去叶家那天起,所有的东西都是给叶小照准备的,包括他的一条腿。

叶河清发生车祸之后人家给了叶家一笔赔偿费让他去医治腿伤,本该要留给叶河清的钱,叶氏却都放在叶小照身上,没带叶河清去医院看看。这一耽误,叶氏看叶河清的腿要瘸了,不愿浪费钱干脆没管他。

叶小照记了好多年,车祸在叶河清的左腿种下一生的残疾,同时也带走了他的双亲。事情压在他心底,成为一道永久的沉重枷锁。

他每天看着叶河清笑容依旧,看他风雨无阻地跑遍各个地方,看到夜里驻足在楼下徘徊的身影,他都有看着,一点都没敢忘记。

没有叶河清,就没有叶小照的今天。

叶河清总想让他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却不知道在叶小照温和平静的表面下,他更愿意让叶河清走上平常人生活的正轨,可他的身体注定了他无能为力,注定他就是累赘的存在,他的愿望成为他的奢望。

叶小照凝视着叶河清的眼眶满含泪水,清冷淡定的表情破裂,他现在只是让人碰一碰,碰一碰就有钱了。

他有钱,就可以为叶河清分担,明明他才是哥哥……

兄弟两个隔着泪雾相视无言,叶河清抹了抹眼角,面色苍白,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扯开叶小照的手,转身就走进厨房。

叶小照开始还躺在沙发,隔几秒踉跄地起身,追在他身后:“弟,弟你要去干什么。”

叶河清背过手,脸颊泪痕湿润,瞥过视线抽鼻子。

叶小照目不转睛,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叶河清,就算兔子被欺负,急了都会咬人。他重新再问:“你想去干什么。”

叶河清开始还不说话,恐惧过后表现出意外的冷静。

叶小照厉声问:“小河,你去干什么!手背后拿的是什么东西?”

叶河清低头看着鞋尖,颈侧突出一青筋,悄悄地说:“我去杀了他。”

背在身后的,寒芒闪现,是他们平时用来削果皮的刀子。

叶小照酸胀的眼顿时泪水汹涌,他不可置信,动作却温温柔柔地靠近叶河清,哄他把刀子给自己。

他一边哭一边开口:“小河,你乖一点,听话,把刀放下。”

叶河清抿嘴,之后念念叨叨:“杀了他。”

“小河!”叶小照语气一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事情吗?”

叶河清抬眼,迷惑地看着叶小照,眉心纠成一团:“很久了是不是?”

他重重地喘出几口气,胸口沉沉甸甸,慌得厉害。恍惚一想,前一段时间叶小照晚上自己洗衣服爬到露台上晾,那时候人刚搬来不久,也许当时就开始了?

叶河清受不了,尚带几分稚起的脸拧巴成一团,他异常固执而认真:“小照,我也可以为你出头。”

不是当他受欺负了,只有叶小照会去帮他揍欺负他的人。谁对叶小照做那种龌/龊的事,他甚至想把把人杀了。

叶河清板起冷酷的脸孔就往门外走,叶小照叹气,叫他回来,他不听。

“小河!”

叶小照缓慢而清楚地告诉他:“我自愿的,我需要钱,他愿意给,我才答应做这样的事。这就是一笔交易,我跟他的买卖。你如果气疯了想去伤害谁,第一个该伤的目标,是我。”

叶河清震在原地,刀子哐当落在地板。

“叶小照……”他在生气,气的连名带姓的叫叶小照,“你对我说这些话,想让我死吗。”泪珠连成一串一串,叶河清喃喃自语,“怪我没本事,没本事带你找厉害的医生,没本事跟人抢可以救你的一颗肾。”

没有叶河清,叶小照可能活不到今天。反过来想,没有遇见叶小照,没有当年叶家的收养,叶河清同样可能饿死在某个角落。

叶小照说:“你总想给我一颗肾,却从来没试着想过,我可能也想还你一条腿。”

“不关你的事……”叶河清胡乱地抹眼泪,“我的腿残就残了,可你的身体拖下去能撑多久。”

他静静望着叶小照:“不要再进行这种交易,小照,我照顾你,不是把你送到别人手上糟蹋,你这样无非在糟蹋我的心,用刀子戳我心口。”

沙发散落着几个‘玩具’,叶河清面无表情地把它们收拾好,用黑色塑料袋打包严实,丝毫不愿看到。

一支白色膏液掉在沙发底,在地板拖出一条长长的湿润的白色黏痕,最近他闻到的味道就是这支东西散发出来的。

他闭眼,情绪不稳地问:“这是什么。”

叶小照用纸巾把漏出的东西擦干净:“他没办法跟正常的男人一样,出不来,所以用这支东西代替……”

叶河清点了点头:“知道了。”抬起酸红的眼睛,“你洒香水就是为了遮盖这股味道对吗。”

叶小照默认。

叶河清说:“别再用他的钱交房租,我的画具也是你买的。”

叶河清二话不说,把立起的画架统统收进垃圾袋。

“小河,小河,你别这样……”

叶河清装好后蹲在地板,腰弯着,露出一截细瘦的后颈。过了几分钟,见叶小照一直站在旁边,就向他伸手,发出一个求助的姿势,小声说:“我站不起来。”

环在膝盖的手一松,做完这些叶河清就没力气了,他趴在地板:“小照,我动不了。”

※※※※※※※※※※※※※※※※※※※※

待修。

主角就是小河,他的亲情,感情,所经历的一切。

第 28 章

那天之后天气一直算不上多好, 受台风影响, 黑云似浓烟滚滚,在樊城停留了三四天。

暴雨如注, 雨水渗进屋内,墙壁湿着, 卫生间淹了一层水,这些叶河清统统都没管。

他昏恹无神,每天睁开眼就守在叶小照身旁, 哪里也不去。晚上更要依偎在他旁边, 叶小照赶也赶不走,像只离不开人视线的幼狗。

屋内滞留一股潮闷的气息,叶河清送叶小照去医院做完透析回来,先让他去房间继续睡。他已经几天没跟叶小照说过话, 光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看人, 叶小照与他心照不宣, 没多问,偶尔会把手放在他的发顶轻轻一碰,带着似隐若无的感慨,在叶河清的注视下沉入睡眠。

叶小照再清醒,窗外依旧不见放晴,蒙着一层灰暗, 往时嚣张的蝉鸣在短短的几天终于败退。一连倦了几日的叶河清正穿着身灰色小背心, 鞋子踩在湿地板上蹲着, 跟拖把较劲。

“小河, ”叶小照坐在叶河清对面的凳子上,刚舔了一下唇,叶河清发顶长眼睛似的,他放开拖把,埋头钻进厨房倒了半杯水出来,放叶小照面前,就是不说话。

叶小照忍俊不禁,把杯子里的水喝干净,试探地询问:“哥已经好了,你这几天不去上班啊?”

叶小照在跟他主动和好,叶河清手一松,蹲在地板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他该出声了。

“我不干了。”叶河清带了些赌气的意味说,说完又认为话显得幼稚。

他悄悄抬眼,叶小照配合地没看他。

于是他继续说:“小照,我要另外换份工作。”

叶小照每周三次去做透析,他不可能放任叶小照孤零零的一个人去医院,再一个人回来。他需要找一份时间弹性大一点,最好在中午之后开始上班的工作。

叶小照半天不说话:“是因为……”

叶河清瞪他:“叶小照。”

连名带姓,叶小照叹息。

扫干净屋子的水,叶河清去厨房挑了件尖锐的器具攥在手心。他借口出去买菜,廊道一阵阵的穿堂风,吹得他心口发凉。

叶河清没下楼,冷静了几天,他现在到楼上,去找那名男子。

在门外徘徊,叶河清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不到屋内有任何动静。他跑去问房东,才知道人在前几天连夜搬走了。

叶河清一口气打在棉花上,如同一只斗败的丧家小犬。

叶小照还得照顾,要‘报仇’的人已经跑了,叶河清终日无事,没有工作,迫于生计,他总算打开关了几天的手机。

微信挤满消息,老周哥发给他几条面试的信息,问他怎么没开机,打不通电话。徐司礼每天发七八条微信,之后又是电话,连霍桀也问他在不在。

叶河清目光略过霍家两兄弟的头像,点开另外一个给老周哥回了消息。他磨磨蹭蹭下楼,开门就见叶小照睡在客厅的沙发,腹部搭了条小薄被,正开电视看。

他站在门外,看了会儿叶小照才走进去。

叶小照知道叶河清终日守着自己不是办法,他向板凳上的叶河清招了招手,眼睛望着灰旧的天花板,说:“你去楼上找人了?”

叶河清不出声当成默认。

叶小照就抓起他的手,叶河清几天门都不出,头发丝儿长长湿透了沾在鬓角:“你去找份新的工作重新上班吧,哥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叶河清望进他的眼睛,说:“以后你要是再做这种事,我真的会把人捅了,然后自首再自己进去。”

叶小照哑然无言,嗯了一声。

“那你快睡觉,我就在旁边不说话。”

电视机的音量调到最小,回响着挲挲轻轻的声音,使得老房子仿佛沉入安寂。望着叶小照安静的睡颜,叶河清浮躁了几日的情绪忽然慢慢悠悠地飘到一个平缓的点,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吐气,不知不觉靠在沙发尾睡了。

下雨的午后,雨水淅淅沥沥洒在长街。叶河清出来找工作,按照老周哥发来的几条联系电话跟地址,面试去了。

他的一双白色帆布鞋被街上的雨水浸得半湿,跑了几家门店,无一例外的都委婉的把他回拒了,这让他内心受挫。走在街头一角,找到一块泡湿的木椅,用纸巾擦了擦,坐下休息。

出门前精心打理的头发风也吹得凌乱,竖起一缕呆毛跟着风摇晃。挺得笔直的脊背历经一天的失败微微打弯,衣服半湿地沾着臂背,叶河清精神涣散,觉得摆在眼前的路一片灰暗,看不见一丝的希望。

没有脸回家。

他睁着眼茫然无措地望着城市的一角,一角又换到另一角。直到他看到一条街,架起一顶顶蓝色的棚顶,叶河清情不自禁地走过去。

一条盲人街,街上全是盲人,有按摩的,擦鞋的,风雨无阻,每天都坚持工作。他沿街往里走,向周围的盲人了解到一些关于残障人员就业的问题,脑海冲散开一片迷糊。

盲人师父说,他们这样的人本身就比普通人机会少,没有个一技之长难以在社会立足。叶河清茅塞顿开,隐约抓住了一些重点,但说不上。

他是一头初出的牛犊,年轻,想事少,一心顾着眼前。老师傅絮絮叨叨地对他说了不少话,天快要黑时,叶河清才从小板凳起身,对老师傅谢了又谢,撑着伞离开。

叶河清慢吞吞走在街上,一手持伞,低着头,用另一只手给叶小照发信息,说自己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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