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北方的冬天特别冷。
月末，高一高二都在期待着寒假。
高三却是直要上课, 二十九才放假, 初四再开学。
黎容每天的状态基本就是缩在厚重的外套坐在教室里。
不断的写题, 做卷子。
今年寒假太短, 他不打算回家。
学校过年关门的话，就找个小宾馆或者吧。如果纪修过年回来, 就去找纪修。
考完期末，黎容走出考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 妈。我寒假不回去了。”
“不回来了？过年怎么能不回来啊？”
听着母亲惊讶的声音，黎容清了清嗓子，“就四五天假。还不够路上耽误时间的。真的不回去了。现在刚考完期末, 往后还要继续补课。”
“四五天也回来啊，几号放假，给你订机票。”
“真的不回了, 这会儿买票太晚了，春运机票贵……”
“贵也得买，再贵能有多贵，过年哪儿能不回来，都半年没见你了。”
“……”黎容没再反驳。
寒假期间补课的日子，纪修依旧没来过次。
每天从新闻上得知, 各大艺术院校的校考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了。
有很多视频是采访今年的艺考生。
黎容遇见这种新闻，都会点开视频看看，看看有没有纪修熟悉的身影。
年关将至, 哪怕高三，很多同学也盼着放假。
午午休的时候，黎容找了个空教室，写作业的同时，拿出手机打开新闻软件。
这次，黎容终于在新闻上看见了纪修的身影。
背景是国内最顶尖的艺术院校门口。
和纪修起站着的，还有个男生，头发染的紫红，打了耳钉和唇钉，肤色有点深，五官看起来和亚裔也不太样。
视频里，记者举着话筒，“这边有两个好看的小哥哥，我们去采访下他们。”记者说着，走到纪修面前，“这位同学，你背后背的乐器是什么？”
“琴。”纪修的回答很简短，眼睛也没看镜头。
“那你是从哪儿来的？学琴多久了？”
“……”纪修没说话。
“纪修，别这么冷淡啊。”旁边头发染的紫红的男生用胳膊勾着纪修的肩膀，半个人趴在纪修身上，笑嘻嘻的说道。
记者见此干脆把话筒转向旁边，“那这位同学，你是考的什么专业？”
“我吗？我今天不考，来陪朋友的。”
“你是从哪儿来的，还是家就住在本地？”
“不是。我家在吉隆坡，今年过年来国旅游，还有陪朋友考试。不过不出意外，到时候应该会来这所学校学音乐。”
黎容没看完，就关掉了新闻。
他原本还担心，纪修个人去艺考会不会遇见什么麻烦。
不过现在看来，有朋友陪着，担心多余了。
黎容想了想，还是给纪修打了个电话。
入耳的只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可能刚出考场吧。
黎容心想。
说是二十九放假。
其实腊月二十下午就没课了。
黎容的机票是凌晨的。
放了假，黎容第件事儿就是回宿舍睡觉。
这些天学习太累了。
睡眠不足的状态持续了好久。
觉醒转。
黎容坐起来环顾了圈儿，发现室友已经都走了。
外面的天也黑了。
他脸惺忪的拿起手机。
晚上10点半。
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黎容抓了抓头发。
心想还好是凌晨的票。
他摸黑爬下床，打开灯。
边收拾着东西，边给纪修回电话。
“喂…纪修，我刚才睡着了。”黎容说完，听见纪修身边的环境很吵。
应该是在餐厅之类的地方。
“你现在在哪儿？”
“学校宿舍。”
“我去找你？我刚回来，现在和程桐还有其他几个朋友在火锅店。”
黎容还没接话。
只听见纪修那边传来很多声抱怨。
“这么不给面子啊修哥？”
“谁叫你？女朋友？”
“盛兆从马来跑过来找你你都能甩手走人？”
“我去找你吧。”黎容先步开口，没让纪修为难。
“也行，你想吃什么？我先帮你点。”
“什么都行。”黎容边说着，边穿好外套，拿上行李，走出宿舍锁了门。
“地址在哪儿，我现在往你那边去。”
校门已经锁了。
黎容给保安打了电话，才成功的不用翻墙。
夜风凛冽，火锅店还是如既往的人满为患。
黎容走上二楼，眼就找到了纪修他们的桌子。
大概七个人，除了纪修和程桐他认识。
还有那个……
之前在新闻上看见的，陪纪修艺考的红紫毛男生。坐在纪修旁边，和纪修挨得很近。
“黎容！”
他看见不远处纪修朝他挥了挥手。
黎容快步走近。
把身上背着的行李放在地上。
“切，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这不是你那个同桌吗？”
“同桌怎么了？你不乐意？”纪修反问道。
“哪儿能不乐意，随口说说随口说说。”
黎容没接话。
看了看纪修旁边，边是程桐，边是红紫毛的男生。
“黎容坐这儿！”程桐先步换了位子，把纪修旁边的空位让了出来。
“谢谢。”黎容坐下之后。
莫名有点拘谨。
同学聚会他以前倒是会参加，但都是大家彼此熟悉。
听着这些男生聊着女朋友，和那些他没听说过的牌子和跑车名酒，不禁有点尴尬。
感觉自己好像不该参与他们的饭局。
“刚才你在路上，给你点了份毛肚份肉，还吃什么你看看。”
“好。”黎容接过点菜的平板电脑，刚想和纪修继续说话。
只看见纪修旁边的那个男生，举着酒瓶倚在纪修身上。
“喝酒啊，好不容易见你次。”
纪修伸手推了推盛兆，“先起来，坐好。”
“小时候我往你身上倚你都不推我。昨天你也不推，今天怎么了？”盛兆说着，直接躺到了纪修腿上。
动作自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您好。请问您可以稍微从纪修身上…起来点吗？”这句话黎容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黎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盛兆满脸写着莫名其妙。
但还是从纪修腿上坐了起来。
“……”黎容没接话。
当没什么也没发生，掩饰尴尬的继续浏览着菜谱，又加了份手工面和蔬菜。
“诶你是纪修的朋友吗？”
刚点完菜，黎容就看见那个红毛丹样的脑袋的凑到他旁边。
“是的。”黎容有点木讷的回应。
打量着对方暗色的皮肤和线条锋利的五官，“你好……”说完之后，黎容还想着对方能不能听得懂。
对方似乎看出来黎容的顾虑，先步开口，“不用担心，从小读的华校，汉语水平应该和你们差不多。”
黎容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对方好像和纪修认识了很多年的样子。
而且关系很亲密。
关键他以前也不知道纪修有这些朋友。
“盛兆，过来喝酒打牌啊。十几年都没见你了。”
正当黎容不知道回应什么的时候，对方终于被叫走了。
黎容松了口气。
“你今年过年回不回家？”有单独相处时间的时候，纪修才凑过来，单手托着脑袋，看着黎容。
“回。”黎容边说着边用筷子涮着菜。
纪修小声抱怨道，“之前不是听你说，不回去，留在这边陪我吗？”
“家里人直接把机票买了。我和你说了…但那个时候你应该在准备考试，不看手机。”“抱歉。”黎容先步道歉。
“话说你……考的怎么样？”
“挺稳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纪修，快来和我们打牌啊。别聊天了。你同桌也来玩啊。”
“待会儿。”
黎容坐在这儿有点尴尬。
他们的游戏，黎容样都不会。
再具体点，纪修的社交圈，他点都不熟。
“你平时…和他们经常玩吗？”
“小时候就认识，初高的时候挺经常起出来混的。”
“你是不是不喜欢？”
“没有没有。”黎容说着喝了口手上的饮料。
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嗯……我先去机场了。”
“现在要去吗？”
“是的。”
“我送你。”
黎容刚想说不用。
纪修已经先步站起来了。
“喂，修哥你去哪儿啊？”
“送朋友去机场，待会儿回来。”纪修边说着，边穿外套。帮黎容拎起来了地上的行李。
“早点回来啊。今天晚上还说去你家试游戏机来着。”
快到午夜，气温低的骇人。
黎容和纪修走出火锅店。
等出租的时候，纪修先步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倒也不至于生气……”
的确不至于生气，因为黎容知道，他们只是纪修的朋友。
但是对纪修的社交圈无所知…黎容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每次看见纪修是众星捧月的对象的时候，无名的酸涩就会泛上来。
还有与生俱来的占有欲。
他突然有点明白。
当时他和发小勾肩搭背的时候，纪修的心情。
黎容攥紧背包的带子。
“是吗？”
“……”
黎容没说话。
低头看着路灯拉长的影子。
突然。
他转过头。
朝着纪修喉结的地方猛地迎了上去，像捕猎的野兽样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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