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三十万?
毛三篇惊得出身毛汗:你没有说错?比如本来说的是三千或者是三万?
你们开诚布公,我也开诚布公:拿出三十万,马上打结婚证;少了一分一毫都不行。
你就说这个价格是怎么算出来的?毛三篇冷声道。
嫌多吗?嫌多去找残次品,本姑奶奶就这价。花大姐像摸到二五八万似的,突然牛起来了。
文文也傻眼了。
只有程武鼓掌笑道:不多不多!咱媳妇就值这个价!毕竟一分钱一分货嘛。
听了这话,大家是不是觉得花大姐就地起价也不是没有理由吧。
毛三篇牙一咬心一横:好,就三十万!
你答应了?花大姐也有些吃惊。
怎么?又想反悔?
谁反悔谁是小狗!花大姐豪气干云,手一伸:拿钱?
现在没有,一个月为限!
一个月就一个月!
程文文在一边干急:别听他的,咱们没有钱!说完,拖着毛三篇往里走。
花大姐也急了:怎么?说了又不算数吗?
算数!出了猪就给你。毛三篇往里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她的话。
到了里屋,程文文嘴巴都收起来了,一副要哭的样子:你说什么呢?三十万呢!
毛三篇心也痛,但还是强颜欢笑:三十万能给你哥买个堂客!三十万能给我们的婚姻买个安全!我觉得很值!
文文转而一想,好像是这个理,但还是感到肉痛:三十万好贵的!再说我哥这样的婚姻也不靠谱,怕是很难走到最后。
毛三篇也觉得有些儿戏,想到步步紧逼的花大少,还是很快坚定了信心。
文文,一切以我们的婚姻稳固为前提。
文文也怕出岔子,顺势赖进他的怀抱里,轻轻的回一句:我知道。
这人也真是奇怪,以前毛三篇的作息时间非常规律,自从文文搬进来,做起事来就一天比一天拖沓。本来今天计划起个早床,眼睛一睁,都九点了。我的天!
文文倒是起得早,只是没叫他。此时应该在猪场里。毛三篇一跃而起,不忘给自己赏个嘴巴,还神叨一句:叫你懒!
走到猪场口,文文正从里面出来。
好了?毛三篇更加内疚。
好啦。文文心不在焉地回,汗水浸湿她两鬓的头发,看上去很疲惫。
文文,你能不能起床的时候,顺便叫醒我这个不挣气的丈夫?毛三篇很是心疼,忍不住埋怨。
文文得意的笑,以为占了多大便宜一般。
扶着文文上了楼,毛三篇马不停蹄的往县城赶。他要进饲料,顺便打听一下猪价,因为这批猪快要出栏了。
唉!还有三十万要进别人的腰包呢。
刚上大路,便被一车挡道,按喇叭也不让,从车窗里探出一个美女头:原来是花开颜。
怎么,要出去?
到县城有点事。
可惜了:本来想约你去爬山的。
抱歉。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毛三篇还要忙着把饲料卸下车,司机等着要走呢。在猪场口子上,看见疗养院的胖子在大铁门前徘徊。
怎么了?
想看看你们家猪场,取点经验。
你家不是沒养猪吗?
闲着也是闲着。
无语。
沒想到,卸车的时候胖子也来帮忙,好说歹说也不肯罢手,只有由着他。也许是胖子一身肥肉,干体力活费劲,搬了几包便自觉收手,那双眼睛前后左右的寻视,好像要记得里面的布置似的。
毛三篇心中虽有不快,嘴里倒也没说什么。
文文刚从周围巡查下来,想要帮忙,被他严词拒绝。有些讪讪地在旁边打下手。
这时候,电话响了。文文离得近,便拿了过来。
见是个陌生号码,忙“喂”了一声。只听里面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你是文文吧?叫毛三篇来帮个忙。
帮什么忙?文文听清了是花开颜的声音,却要问仔细,那边却挂了。
她沒说她在哪里吗?
没有。
你回打一个?
回打过去,那边却没人接。
胖子也瞅够了,慢慢度过来,听说是花开颜,忙补了一句:她一早出去,一直沒见回来!
一早出去?不对吧,我出门的时候,还在下面遇见她了。她好像是说要去爬山来着。
不好!可能还在山上?那女子回来后表现得一点也不正常。
毛三篇冒出一个坏念头!
回头又验证一下:她说了什么?
她说要你去帮忙?
毛三篇丢下饲料,转身往山上跑。边跑边跟文文交代:花开颜可能出了点状况,我先去看看。又叫胖子同去,胖子坚决摇头:我还在值班呢!
佩服你,值班值到这里来了。
毛三篇只得一个人往山中跑。山路崎岖,且一直都是上坡,才到猴面山下,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他停下来,一边休息一边整理下思路。
因为担心出状况,他是横山过坳过来的。想起上午见她的时候是开了车的,便视线向下搜视:果然在车道的尽头,最靠近山边的位置发现了那辆天蓝色小跑。
没错,她肯定还在山上。
再次定了定神,毛三篇便沿着上次他们上山的那条北路向上爬,一路爬一路寻一路呼喊花开颜的名字。
始终不见应答,唯一肯定的是在路上发现了新的有人踩过的痕迹,甚至在最险峻的那段某块尖利的石头上,有撕碎的布条和鲜红的血印。
一定是这个古怪女子留下的。毛三篇痛恨的猜测。
走过他们上次休息的地方,看过那女子扶过的那株小松树,他的嘴角留下一丝难巳察觉的诡笑。走到那块十几米高的大石头下,依然没有看见人,抬头放声大喊一声,亦不见有人回答。
难道自己估计错误?或者是那女人已经下山了?
忍不住又打了个电话,依然没人接。
毛三篇有些失落的继续往上走,绕过大石头,爬上了顶峰。
在大石头的顶部边沿,见到了那个衣衫破烂的女人,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她。手机就在旁边,偏偏不接。手机的旁边,居然还有一个空酒瓶。再端详那女人的脸,果然红朴朴的象一个苹果。
花开颜醉了,烂醉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