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苦命夫妻
“李厂长！”
张进奎一眼认出了李少安，忙不迭上前问好。
那女老板见到张进奎这么激动，忙问道：“进奎，这位难道就是你说的那位李厂长？”
“就是借我钱的那位李厂长啊！”张进奎激动得说话声音都变高了几分。
“哎呀，原来是李厂长，怪我没眼力见，没有认出来。”女老板在给李少安煮第二碗米粉，在端给李少安之前在米粉上面盖了厚厚一层浇头，全都是最好的精肉。
“这么多浇头啊。”李少安禁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李厂长，你多吃点，想吃多少都行，这顿是请你的。”女老板热情笑道。
李少安看了一眼张进奎，问道：“进奎，还没介绍一下呢，这位是？”
张进奎表现得有些羞涩，虽然那张脸上基本看不出什么表情，“她是我媳妇，叫黄湘。”
“黄姐，你太客气了。”李少安向黄湘点头示意。
面上打了招呼，双方算是认识，不过李少安心里头还是充满了疑虑，这俩夫妻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男人脸上好像被毁容了一样，而女人的头上则剔了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十分的反常。
黄湘面有为难之色，尴尬笑道：“李厂长，实在对不住，我们夫妻俩这模样太磕碜，吓到你了。”
李少安连忙摆手，“哪有，黄姐这么说就分生了。”
黄湘看了一眼张进奎，眼里噙着泪，充满了追悔之意，“唉，都怪我，要不是我，进奎也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张进奎立即说道：“傻婆娘，你瞎说什么呢！”
黄湘不管不顾，继续向李少安说道：“当年家里电起火，发生火灾，我被困在火里，眼看就要被烧死，是进奎从外面冲进来把我救了出去。”
一边说着，黄湘一边抹泪，“进奎是为了救我，才会烧成这样的，当年他在我们村可是一表人才，又是生产队队长，不少女人都想着嫁给他……”
张进奎扶着额头，一个劲的摇头，“都是陈年往事了，还说这些干嘛。”
黄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是为了救我，进奎才变成这个样子，后来大家都怕他，看到他就躲，我为了陪他，从此就剃了光头……”
李少安内心只觉得无比震撼，这一对看上去诡异的夫妻，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样的故事，瞬间对张进奎由衷地感到敬佩，为了救人不惜把自己伤成这样。
同时也对黄湘的行为产生深深地敬意，不离不弃地陪在张进奎身边，甚至还特地剔光头，为的就是更好的陪伴身边人。
黄湘解释道：“李厂长，你别误会，进奎对我很好，剃光头是我自己的意思，他一直劝我不要剃，而我没有听他的。”
张进奎替黄湘摸掉眼泪，无比疼爱地说道：“还说这些干嘛呢，别在李厂长面前说了。”
黄湘哭道：“我们俩在村里饱受议论，多少年了，进奎一直默默承受，我想着换个环境，来到陌生的地方，起码这人都不认识我们，于是就来了杨桥镇。”
“只是这一行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刚来杨桥镇的几天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桥洞下面过夜，还好有李厂长慷慨出手，我们俩才缓了过来。”
李少安摇手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这事就不要再提了。”
黄湘急道：“要的，要的，我和进奎都是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就明白一个理，受人恩惠当竭力而报。”
李少安转头看了看四周，刚才还在吃粉的那些人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以前大家来摊位吃粉，可以不在乎女老板长什么模样，戴着个帽子，看上去也就是普通人。
而现在不同了，大家知道了张进奎和黄湘的关系，看到张进奎就吓得不轻，估计再难有人来摊位吃粉。
“黄姐，摆这个摊一天能赚多少钱？”李少安问道。
“不多，也就能糊个嘴。”黄湘尴尬笑道。
“要不这样，我的米粉厂最近缺一个煮饭的，我看你手艺不错，要不去我厂里负责每天煮饭如何？”
李少安对张进奎和黄湘夫妇甚是敬佩，料想今天这件事以后，俩口子摆摊的生意估计很难再做下去，于是心底一软，便说厂里要招个煮饭的人。
黄湘当然也知道这个后果，要不然也就不会在自己摆摊的时候，让丈夫不要出现了，这已经不是夫妻俩的第一次，只要大家知道了张进奎是黄湘的丈夫，那这生意就没法做。
“李厂长，你说的是真的？”张进奎和黄湘一齐望着李少安，眼神中颇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是真的，如果黄姐愿意，随时可以去我的米粉厂。”李少安笑道。
“愿意，愿意！李厂长你是大好人，活菩萨啊！”黄湘点头答应。
张进奎更是差点就给李少安下跪磕头了，“李厂长，你真是我们夫妻俩的大恩人！”
“进奎，别这样，赶紧起来！”李少安扶住张进奎，“我做得这些不值一提，也算是尽我一分绵薄之力。”
有了李少安的承诺，也就意味着黄湘从一个漂泊的无业游民，一下子成了有一份正式工作的职工，这种待遇简直是夫妻俩连想都不敢想的。
李少安说道：“我的米粉厂还有几间空宿舍，你们夫妻俩总得有个地方住，进奎你也一起来吧，就住在我厂里。”
张进奎眼睛红了，眼眶里含着泪花，他是个朴实憨厚的汉子，自打烧伤之后从来没有受到别人如此的友好对待，李少安无疑深深打动了他的心。
“李厂长，以后就是刀山火海，只要你一句话，我张进奎眉头都不眨一下！”
张进奎这句话说得沉重，掏心掏肺几乎要把命搭给李少安，可见其对李少安的心意。
“进奎，黄姐，我这人先把话说在前头，考虑到米粉厂的运营成本，工资可能不会太高。”
张进奎和黄湘齐声道：“李厂长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没有任何意见。”
李少安说道：“那好，黄姐煮饭一个月工资二十五块。进奎你就在厂里住下，平时厂里的事情帮把手，一个月十五块，你们俩觉得怎样？”
听到一个月下来夫妻俩加起来能有四十块，张进奎和黄湘激动得差点当场抱住哭起来，“我们夫妻俩必定任劳任怨报答李厂长的恩情。”
“恩情不敢当，进奎黄姐你们言重了，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来厂里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