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31
把话讲得如此滴水不漏，既说清利害，又不失自尊，还能巧妙地为对方所接受，不由在心里大为叹服。过去，他看过一本关于描写国民党的书，里面有一句说宋美龄作为蒋介石的助手和秘书，抵得上五个美械装备师。当时，他还觉得话讲得有点夸张了。现在才明白，一个得力的秘书，具有多么重要的意义呵！
摸清来意后，久历官场的姚咏诗反而不那么冲动了，她把身子朝后靠了靠，说：“唔，这对唐书记倒是没什么的，他一向办事是很讲究个政治原则的，像这种事，他绝对是赞成大家公平竞争的。”停了一会儿，看到肖寒和丁蕾脸上滑过失望的表情，才又慢条斯理地说：“不过，说到底，唐书记和‘瑞达’的感情不一般嘛！”
肖寒知道，姚咏诗从来不会给谁白办事的，接下来，肯定又将是个狮子大张口，但不管多少，只要开出价来，都是可以想出办法的。不像方天舒，存心就是想整死自己。现在，无论如何是该肖寒说话的时候了。
“姚厅长，再竞争，也只是个的问题，不论是什么事，最后都还是要集中的，什么时候、什么事儿离开党的领导能行？”
姚咏诗说：“小肖有进步了，看问题显出深度来了。在咱中国，实行的是党的一元化领导嘛，再选再，最后还是得要组织来决定嘛。组织的意见永远都是最重要的。都是属于拍板的意见。否则，就是无政府主义，就是资产阶级自由化，中国就要乱……”肖寒想姚咏诗这一扯，就要没边没沿了，没有个三二十分钟停不下来，那就想她心里有数得很，话说着说着，陡然刹车又转回到正题上来了。“噢，方天舒这孩子，为他的成长进步唐书记和我是倾注了不少心血的，我想我们的意见，他不会不考虑的。”
肖寒和丁蕾原想事情没有指望了，听到这话立时喜出望外，连声说姚厅长高瞻远瞩，提出的意见，自然分量是非同小可的。
姚咏诗总是喜欢出人意料，话刚要透出点味来又拐了弯，满脸为难的样子说：“嗨，唐书记这个人你们是知道的，他工作有魄力，在g省不管是干部还是在群众中，都享有崇高的威望。可有时也有点过分，譬如说对子女严格要求，这是对的，可也不能过分苛刻，让他们和大家一样进行平等竞争也就是了。你们看，晓帆在原工作岗位上，勤奋好学，人也肯吃苦，进步也是蛮快的，可唐书记非要让他离开机关。要不然，现在至少也应该和方天舒他们一样了，唉……”姚咏诗一声长长的叹息，少顷，才又接着说：“眼下，他和外商联合搞房地产开发，听说在资金上碰到不少难题，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和唐书记想帮他吧，一是工作实在忙，顾不上；二是要避嫌喽。我想，小肖，你做生意久，有经验、有实力，可要多帮帮他呀！”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欲望之门 第七章（11）
肖寒明白了，姚咏诗这是要自己拿钱给唐晓帆做生意。但事至此，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了，说：“姚厅长，算起来，我和晓帆也是老朋友了，回头，我会专门去找他，他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姚咏诗说：“这我就放心了，为他，可真叫我没少操心。”
听姚咏诗这样说，肖寒不禁想，许多高级干部，如果没有子女，也许他们中的许多人，会一直高风亮节呢。这真是有中国特色的亲情观呵！
从外贸厅出来，肖寒在车上掏出手机，拨通了唐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保姆张妈，“啊，你找晓燕呀？你等着，我去喊她来接。”
唐晓燕从楼上下来了，电话也拿起来了，问张妈；“是谁的电话？”
张妈忙答道：“他说是姓肖。”
电话“啪”扣上了。
肖寒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坐在旁边的丁蕾飞快地瞧他一眼，把脸扭向了窗外。肖寒的倔劲也上来了，又拨通了电话。听是他，张妈为难地说：“晓燕刚才都下来了，她……不想接你的电话。”
“麻烦您转告她，如果她不接，我就一直拨下去，直到她接电话为止。”
“这……好吧，我再去说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哪，搞不清你们玩的什么把戏。”
过了好一会儿，肖寒终于听见唐晓燕“腾腾”下楼的声音，“喂，姓肖的，你不是总是日理万机吗？还会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唐晓燕跺着脚说。
肖寒说：“我刚办完事，在车上给你打的电话，我旁边坐的是丁秘书。”
“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
“……”
一段沉默。那边传来唐晓燕轻轻啜泣的声音。
“我晚上在省体育馆演出，8点钟开场……”
“我会赶去看的。”
肖寒因为临时遇到缠手的事，把时间给耽误了，等赶到省体育馆，演出早开始了。在服务人员的导引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10排正中。在这拥有近万个座位的现代化体育馆里看演出，这个位置无疑是惹人眼红的贵宾席了。人朝那里一坐，就等于先揣有了一份贵族般的高贵感觉了,这感觉无疑会让人自觉不自觉地平添几分惬意。肖寒一时适应不了这幽暗婉转的光线,他索性靠在座背上，把眼睛给先闭了起来。可就在他眼睛闭上的那一刻，脑海里清晰地映现出了丁蕾的形象，这真是一个温馨聪明的城市姑娘呵！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是遇到多棘手的难题，从未见她惊慌失措过，雍容的微笑里，仿佛蕴藏了无限的智慧。就拿今天晚上来说吧，多紧张的票，她不但搞来了，而且，还是这么好的位置。她就是这样以自己一流的工作处处照顾和维护着他这个老板的自尊。他不敢再往深处想了，睁开眼睛，接着，就听到一阵热烈的掌声。
唐晓燕身着一袭橘黄色的裙服套装，正款款地向前台走来，那冷艳的脸，与生俱来的高贵，加上娴熟的表演技巧和一流的身材，把设计师独到的匠心给表达的淋漓尽致。唐晓燕来到台前，摆出一个造型，观众再次报以了热烈的掌声。唐晓燕走到“t”字形舞台最前端的那一瞬间，肖寒坚信唐晓燕看到了自己。接着，唐晓燕一个夸张的动作，转身往回走了。
接下来，肖寒就是期待着唐晓燕的重新登台。而别人的演出，在他眼里，真的都是无所谓的了。为了消磨时间，他甚至把精力投到了臂弯里的花束上，这束花是丁蕾亲自到花店去替他挑选的，里面的主花是一枝唐晓燕钟爱的紫红色玫瑰，衬花是满天星，简简单单就把主花陪衬得如众星捧月一样透出了无尽的典雅。他当时要陪一个客户吃饭，就把这件事交给丁蕾去办了，没想到办得这样出色。他想：“当一个女孩子在为另一个女孩子选花的时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书包 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
欲望之门 第七章（12）
唐晓燕终于又闪亮登场了。这次是一组以展示女孩子青春为创意的短小时装，通过活泼的春光外透和漂亮的内衣，把都市女孩子追求自我表现和个性舒展的愿望给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出来。如果是换个人，肖寒一定会先为之眼睛一亮继之鼓掌叫好的，可眼前站立的是自己的女朋友，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暴露的太多了，接下来骤然的掌声和口哨声更加刺激了他。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大家都热烈地在注视着台上，没有谁会来注意他，他自嘲地笑了笑，虽然在心里再三自我安慰这是艺术，最终还是忍受不了了，谁爱艺术就艺术去吧，反正他是不想让他的女朋友这样“艺术”。想到这儿，他把花束悄悄放在椅子上，人起身走了出来。边朝外走边想，唐晓燕干这，肯定受姚咏诗的影响，他不相信唐浩天会支持。
外边是一片银辉色的月光，他站在供演员进出的偏门跟前，来回焦躁地徘徊着。在短短的时间里，地上已经丢了五六个烟头，随着他的心烦加重，地上的影子也缩短伸长伸长缩短急促地变化着。他知道，和唐晓燕结合后，光是省委书记的女儿这道光环，就足以使他在家乡所有人的心目中被敬重得像神，如果再加上他的事业上的辉煌，那就会使他的光彩人生被后几代人啧啧传说并视为奋斗的榜样。更何况，唐晓燕方方面面还都是那样出色。这样一番自我平衡，使他心里的躁气落下去不少。但接下来里面传出的掌声和口哨声，又搅乱了他的心思，真不知道，她又要怎样个暴露法儿呢？就这样，他在焦躁和矛盾中等来了散场，随着散场人流的涌出，他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好不容易才熬过去一道酷刑似的。
卸了装的演员三三两两地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他听到许多演员边走边议论着唐晓燕，夸她的演出如何如何成功，有几个认识他的女孩子嘻笑着和他打招呼。
“肖老板，等晓燕呀，要不要请我们一块儿吃夜宵？”
“好啊，等晓燕出来一块去。”
“得了吧，我们才不当电灯泡呢，嘻……”
唐晓燕最后一个走出来，她故意要这么做，她知道肖寒会在这里等她的。其实，唐晓燕想着两人闹了这么多天的别扭，今天肖寒来看她的演出，两个人就可以和好如初。所以，她不时从后台朝外张望，甚至还想在她正化妆的时候，肖寒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可是没有，直到开演都没有。演出的时候，肖寒以为唐晓燕看见了他，那只是他的错觉，那么多人，她又在亮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看见他呢？不过，在肖寒朝外走的时候，她倒是看到了。望着肖寒的背影，她感到委屈和不解，默默地在心里记住了肖寒离开的位置，演出结束后，她走到台下，发现了那束漂亮的花。她把花拿起来，摘下一片闻了闻，放到手掌上，轻轻呼口气，把它给吹飞了。有人喊她，说晓燕人都了，你还在那里发什么呆？她这才答应一声，走到后台卸妆去了。
“晓燕。”肖寒从暗影当中走出来喊她。打招呼的人多了，拙于应酬的他，是不自觉地退到暗影中去的。
“你不是说要来看我的演出吗？怎么在这儿？”唐晓燕冷冷地说，“是没买到票，还是不值得你这个大老板一看？”
肖寒的脸有点发烧，说：“都不是的，是我自己中途走出来的。”
“噢，我明白了。看到我的演出成功，你才忽然想起自己忘了带束花来，这才急急忙忙地出来想去买，可惜，花店都关门了，你只好空着手转回来，于是，就一直站在这里等，是不是？其实无所谓的，你知道我今天晚上收到多少鲜花？20多束呢！多一束，少一束，你想我又会多么在乎？”
敏感的肖寒，还能听不出唐晓燕话里的挖苦意思来？只不过他是这么一种人，遇事事前紧张、有压力，真到事发时，反倒格外的镇静了。他一直平静地等唐晓燕说完，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是他做的过分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想把两个人的关系搞的不可收拾。他知道，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辨解，而是坦诚。于是，他说：“我中途出来并不是买花。其实，我进去的时候，带的有花。”
“那，你是什么意思？中途退场，带了花也不献给我，而是丢在那儿，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男朋友？”唐晓燕泪花亮闪闪地滚动着，肖寒想过去揽她的肩，被她一下给甩开了。
肖寒窘迫地把手插进裤袋里，头略一低，旋即猛然一扬，紧抿的唇角折射着一股倔气和傲气，他在片刻沉默后说：“我这样做是因为你当时太露，我忍受不了。”
“那是艺术。”
“这我知道。问题是我知道也同样忍受不了。”他更加坦率地说，“这是不是与我来自农村，思想深处农民保守落后的传统习惯有关联呢？”
唐晓燕听了这话，悻悻然地说：“城乡差异。和我老爸一样，他也总是看不惯我的演出，一直反对我当时装模特。”
肖寒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傻乐呵什么，想把人给气死吗？”唐晓燕忍不住要用拳去捶肖寒的肩。
肖寒趁势揽住她，说：“笑什么？你说我笑什么？我笑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什么英雄所见略同？”
“我在出来的时候，就想唐书记肯定会和我想法一致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不是叫英雄所见略同是什么？”
“农民的保守、落后！”唐晓燕气得直跺脚，同时，又感到真的是无可奈何。人为了爱，常常于不自觉中会做出许多妥协，谁叫自己喜欢呢？要是换个人谁这样说她心目中崇高的艺术，不吵翻天才叫怪呢！也许，自己爱肖寒，也就爱他这份朴拙和倔强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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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之门 第八章（1）
方天舒去省委向唐浩天汇报十大杰出青年评选的前期工作进展情况。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