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舒苑
因着那一耽搁，回府时已快到正午，报信的人只说是王爷被皇上宣到了御书房，其他并不知情。素亲王来回在书房徘徊了一早上，恨不能立时将人从宫里揪出来。他不怕问心在朝堂上犯错，就怕皇帝会和她独处，皇帝的那点小心思太明显了，可是怕什么它就来什么。
“主子，小王爷回来了。”阿大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长叹一声而后道:“让她到书房来。”
知他挂念，问心回府后没有回碧水阁，而是第一时间到了六安居。朝堂上的纷争不用她说老爷子也是知道的，她要将凤九卿的事情拿出来与老爷子好好探讨一下。既然云峥让她知道了，想必是默许让素亲王也知道了。
刚进六安居大门便愣了一下，往日这里冷清惯了，突然多出许多人她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素锦堂负手立在院子中间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身后不时有丫头家丁抱着各样的物件在院子中穿梭。
“小王爷！”听见身后的动静，迅速转身，恭敬的朝她一礼，让问心颇显意外。
“二叔这是？”面带疑惑，不着痕迹的受了他这一礼，自动忽略了素锦堂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阴郁。
素锦堂满脸的恭敬，带着得体的微笑答道:“父王有吩咐，将六安居后面的小院子整理出来，日后小王爷就不必回碧水居了，日常住所和处理事物也方便一些。”
六安居他是第一次进，进来却是为了素锦彦的女儿，一如当年素锦彦在时高高在上，自己如同一个奴才一般奉承陪笑，仰人鼻息。
“小王爷若是忙完了，可以移驾到那边看看，若是还有什么不妥当的，可命刘全一并拾掇好了。”
问心本不是矫情之人，也不想让他这么一个长辈对着自己卑躬屈膝，可一想到他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硬是受了他表面上的恭敬。
“二叔做事向来周到，本王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本王与祖父有事情说，二叔先忙着。”说完，留下一抹笑意，绕过他径自朝六安居书房走去。
“看看，可满意？”书房的桌子上，摊开了一张大宣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舒苑”二字。墨迹还未干透，一旁的篓子里扔了好几团带着墨迹的纸，显然这一章是刚刚写成的，老爷子甚为满意。
问心作画做的不错，可字却写的很一般，素亲王这幅傲视九天的字在她眼里实在品不出个所以然来。端详了半天，也只勉强将两个字认出来，略显尴尬的应道:“挺好。”
老爷子等了半天的崇拜儒慕在她脸上半丝也未见着，方才志得意满的心顿时泄了气。他怎么就忘记了，她从小就长在山里，若不是阿善煞费苦心，此刻怕是字都不能认识几个，自己还指望她对书法有品味？
“碧水阁离六安居有点远，你来回跑也不方便，这后面还有一处空闲的院子，老夫命人收拾出来，你搬过去就好。两边隔着的墙已经派人打通，有个后门，你来去也自在些。院子前面直通外院，又与东厅相近 很适合处理事物。老夫题了这字，给你做院子的门匾。”
“谢谢祖父，院子的事情先不急，孙女来寻祖父是有事情想跟祖父说说。”问心出声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到不是不耐烦听他说这些，只是一听他说话，就像在交待一般。想着他不日就要离开，自己心里就慌的很。
“早朝的事情？”不用说他也能想的出来，素家出了个女王爷，又是小辈 第一次上朝，肯定是使劲的排挤，尤其是杨闫司那个老不死的。
问心摇摇头，在他身侧寻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而后轻声道:“是关于大皇子凤九卿的。”
“凤九卿？”素亲王眸子一缩，有震惊一闪而逝:“你是如何知道凤九卿的？”不过是第一次早朝，居然得知这些隐秘的事情，到底是无意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我今日见到他了，云亲王带我去的。”将素亲王的脸色尽数收进眼底，心中有了几分思量，凤九卿果然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一个有故事的人。
“大皇子还在宫中？”素亲王眉头紧怵，自皇后去世，他不止一次派人寻大皇子，皇宫里上上下下被他的人翻了个遍，都没有能寻到他的踪迹。他相信，寻大皇子的绝对不会是自己一人，就算是皇帝 怕是也以为他早已经不在宫中或不在人世间。否则依他对皇后余下的那一丝情意，不会让这样一个人被遗忘。
只是云峥，他怎么会知道大皇子在何处的，看样子往来不是一两日了。大皇子与他年纪相仿，还比他大半岁有余，这实在令人深思啊！
“看样子是在宫里没有错，但是孙女无能，走了一趟依旧辨别不了方位。告知祖父只是想知道，他的存在是否对素家有影响？”她现在就是两眼一抹黑，稀里糊涂的接任家主，做了王爷，家族脉络倒是听了个大概，但是朝中这些缤纷错杂的事情，即便也跟她讲了，她一时半会也理不清。
素亲王满意的略略点头，她这样直截了当的问出来远比放在心中擅自揣测要好的多。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智也。就怕她心头有疑，却不肯开口问。
“无妨，四大亲王府历来只终于那个位置上的人，只要是凤氏子孙，是谁都与素家无关。”一句话道亲了素家的立场，问心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却依旧没有落地。
老爷子的态度她明白了，可是云峥呢？他是如素家一般只忠于那把椅子上的人，还是有别的想法？他和凤九卿暗地往来这么多年，私交甚密，不可能没有私心。若是他真有想法并付诸行动，自己该怎么办？要帮他吗？自己如今代表了整个素家，走错一步，累及整个家族。
见她半响不语，素亲王也不出言惊扰她，这些事情谁都需要时间消化，而后才考虑下一步怎么走。
午间的阳光偷过支起的窗户照进了屋子照在各自沉思的祖孙俩人身上，一层余晖，分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