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青春
傅南书，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说我喜欢你？如果是的话，我以后都不说了，你不要不理哦我，好不好？
——秦恩
空气中飘过一丝怪异的氛围，秦恩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从沙发起来。
“南书哥，我要回去了，”说着她往阳台走，“我先去换衣服。”
傅南书“嗯”了声，视线跟着她走。
秦恩取完衣服转身回来，看见傅南书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愣了下，“南书哥，你看着我做什么？”
拿着衣服的手收紧了一些。
“哦！没什么。”傅南书轻笑了下，轻声说：“先去换衣服吧！”、
“好。”
秦恩换完衣服出来，傅南书已经站在玄关处，鞋子也换好了，秦恩赶紧过去换鞋，拿起放在鞋柜上的包，两人一前一后出去。
路上，秦恩很安静地看着窗外，好几次傅南书想打破这份寂静，可看到秦恩一脸淡漠的样子，最后什么也没说。
好像认识她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个神情，而且还这么长时间。
想起今晚的事情，心头上那奇怪的感觉再度涌上，傅南书微微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秦恩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睡，路程去到一把的时候，双眼紧闭，但一到了家楼下，傅南书还没出声喊她，便睁开了眼睛。
秦恩解开安全带淡淡道别了一声，便下车冲冲离开了。
傅南书什么也来不及说，只能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眼前。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句“南书哥，我喜欢你啊”时不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小姑娘说这句话时甜甜的样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从认识她开始，她好像一撒娇的时候，都是这副甜甜的样子，跟她大大咧咧的性格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如果换作以前，他会觉得这个小姑娘脑子有问题，可放到秦恩的身上，他倒觉得很可爱，特别是她发脾气骂人时候的样子，像只活泼的小猴子，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不单只他自己发现，连傅母也说，他变得比以前开朗多了，就像上次给他介绍姑娘，他也没发脾气，还答应赴约。
可能，是真被那小姑娘古灵精怪的性格给感染了吧！
至于为什么是她？
连他自己都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思。
……
楼上，秦恩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屋后连灯都没开，抹黑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周围很安静很安静，秦恩准确无误地来到了床边，突然，浑身像是瞬间丧失了力气似的，重重倒在了柔软的床褥之中，周围，是她熟悉的淡淡清香，覆盖住了她身上那股不属于她的清香。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把心里那句话说出来了，不单只说出来了，还妄想他听到这话的时候会露出高兴的样子。
他为什么一副被惊到了的样子？
他那时候脑子里想到的是什么？
是害怕她是真的喜欢他？还是觉得她只不过是在开玩笑，故意装出那个样子？
在车上的时候，她看得出来他想说话，可她就是故意不搭理，她怕他会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所以，一路沉默，最后还装睡。
酸涩感再次涌了上来，泪珠在下一秒夺眶而出，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自欺欺人地以为这样子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可现实是，眼泪越来越多，湿了被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敲了几下。
房间被她上了锁，在外头开不了，秦恩爬起来坐在床沿，不急不忙地抹黑从床头柜那儿取来纸巾擦了擦脸。
“恩恩，是你回来了吗？”秦母的声音再次从外头传来，秦恩深呼吸一口气，出声回答：“我回来了。”
或许是听出来她声调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秦母皱起了眉头，担心问道：“怎么了？声音怎么怪怪的？”
“没、没事。”秦恩吸吸鼻子，“没什么，可能有点儿感冒了。”
“感冒了？严重吗？”
“不严重，已经吃药了，”秦恩脱了鞋爬上床，“妈妈，不说了，我要休息了。”
“好，你好好休息。”
听见门外的人离开，秦恩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着窗外。
夜空上一颗星星也没有，连月亮也被遮住了，漆黑一片，黑得让人窒息。
“我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上我啊！”
……
仿佛那天之后，秦恩很难见到傅南书，他好像很忙，她给他发消息，他往往都是隔很长时间才会回复，回复都是很简短的。
有次，秦恩去学校找他，他不知道忙着去上课还是什么，只跟她说了几句话，就让同学把她送到学校外的公交站。
秦恩在想，是不是那次自己的突如其来的那句“我喜欢你”，让他看出来了什么，又或者他有喜欢的人了，可能想跟她保持距离
可是，这在之前毫无预兆啊！
她从来就没听说过他喜欢谁啊！这个理由应该不成立的。
而那句“我喜欢你”，她说得那么随便，他应该也不会当真才对啊！
可倒过来一想，他是一个挺懂得观察别人的人，在那一刻发现了她的心思也不奇怪吧！
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她当时没有说过那句话。
不是以后，至少现在不要说。
秦恩无声哀嚎，秦恩啊！秦恩，你怎么就按捺不住了呢？
你傻啊你！
…
第二个月月考，秦恩又进步了两名，当她兴高采烈地把排名发给傅南书，结果只换来了“加油”这两个子的时候，心里的欢喜被巨大的失落感取代。
没有了往日的夸奖，没有了往日的奖励，如果换作以前，他肯定会说“恩恩真厉害”，又或者“我们恩恩这么厉害，要好好奖励奖励”诸如此类的话。
可这回，除了这两个字，什么都没有，哪怕是一句问候。
她敢肯定，他发现了，发现了她的心思。
…
再次见到傅南书，是在秦笙拍戏结束回来的第二天，刚好是周末，秦恩跟向蓝约好了去市图书馆。
秦恩调好了闹钟，闹钟响了几遍之后才终于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房门，她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刚准备跟秦母道早安，便看到了坐在饭桌前好久未见的傅南书，他刚喝完水，抬手朝她看了过来。
她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朝他挥了挥手，嘴边扯着一抹不深不浅的笑容。
“南书哥，你来啦！”
傅南书微笑着点头，“嗯！”
秦母捧着粥从厨房里出来，看到秦恩站在边上，赶紧招呼她过去，“恩恩，快来喝粥，妈妈还做了你最爱吃的煎饼。”
“哦！好。”
秦恩走到秦笙旁边，拉开凳子坐下。
秦笙扭头看她一眼，笑问：“你不是喜欢坐你南书哥身边吗？”
秦恩心里咯噔了下，赶紧撒娇：“哪是啊！我最喜欢坐我哥哥身边了，我亲哥最好了。”
“呵呵！”秦笙伸手拿起一块煎饼，准确无误地塞进了她的嘴里，“吃煎饼吧你！”
“……”秦恩。
吃过早饭，秦恩起身准备出门，秦笙喊住了她，说：“听妈说你要去市图书馆，你等我们一下，我们等会要出去，顺便带带你一程。”
秦恩“哦”了声，正先重新坐回去，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傅南书正看着自己，她愣了下，连忙撇开头，“还是不用了，我想自己坐公交去。”
“你这丫头，平时总嚷嚷着要搭便车，这会儿主动要你，倒拒绝了？你搞什么？”说着，秦笙抬头看向她，“转性子了？”
“……”秦恩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反驳，视线却不自觉又落在傅南书身上，可很快就移开了，她低头朝秦笙做了个鬼脸，道：“我才懒得跟你说，再见。”
说完，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饭桌前，秦笙看着她真的出门口，才回过头来看着傅南书，嗤笑了声。
傅南书看他一眼，淡淡问道：“笑什么？”
秦笙眯起眸子，朝傅南书凑过去一点儿，一脸的好奇，“你得罪我们小祖宗了？怎么她今天不搭理你，好像还躲着你的样子。”
傅南书抿了下唇，不说话。
许久，他轻轻“嗯”了声。
“还真的是？”秦笙好奇得不行了，“怎么惹的？快告诉我。”
傅南书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说：“等下在车里再跟你说。”
秦笙睨他一眼，“神神秘秘的。”
……
车里，傅南书一边开车一边向秦笙说起了秦恩突然说喜欢他的那件事情，虽然秦恩说了是开玩笑，可是他是了解她的，她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如果真是开玩笑，那她哭的时候，眼睛为什么会是红的？
即便平日里不会去想这些情情爱爱什么的，可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该懂的他都懂。以前秦恩爱粘着自己，他只会觉得是秦恩把缺失的一部分家庭感情安放到他的身上，把他当做是亲哥哥这样的一个角色，他也觉得她挺让人心疼的，所以一直宠着她。
可现在，他不得不去向另一方面想。
“秦笙，我是真把秦恩当亲妹妹在疼，她还少，有些事情还处于懵懂期，需要我们好好去引导。”傅南书顿了下，叹息，“可以的话，你回去跟她好好说说，我身份尴尬，而且也不好当年跟她说什么，你知道的，小姑娘心思敏感，而且下学期就高考了，别影响了成绩。”
说完，车里陷入了一片寂静，静得有点儿渗人。
傅南书回头看了眼副驾的人，只见他抿紧了嘴唇，目视前方，一动不动的，让人捉摸不透。
认识他这么些年，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傅南书第二次看到他露出个表情。
“想什么？”他忍不住问。
接下来，又是许久的沉默。
然而，秦笙突然转过头来，没有微皱，他“嗯”了声，说：“我回去会好好跟她说说，麻烦你了。”
傅南书摇摇头，“没什么，我也只是想恩恩好，毕竟……我也是把她亲妹妹在疼。”
“好。”
……
市图书馆，秦恩本来是不急着过来的，可是因为傅南书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导致她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图书馆，她坐在图书馆外的台阶上，等了足足又半个小时，同时，也发呆了半个小时。
向蓝一道图书馆就看到了秦恩，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向蓝还真会以为她是一具逼真的雕像。
她跑上前，伸出手推了推秦恩脑袋，“喂！干嘛呢！望夫石啊！”
“望夫石？我也想啊！”秦恩幽幽抬眸，“可我得要有夫，才能望啊！”
向蓝嗤笑声，在她身旁坐下，“你的南书哥哥呢！”
南书哥哥？
“别说了，”秦恩一脸不耐烦，她从地上起来，转身往图书馆里走，“他现在啊！应该不是很想见到我吧！”
刚才吃早饭的时候，就只管着跟秦笙讲话，跟她除了打了声招呼，一句其它的话也没有说。
越想越伤心，脚下的步伐也跟着快了。
“？？？”向蓝追上去，“为什么啊！”
秦恩一边走，一边说，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向蓝听了，同情地看向身旁的小姑娘，“哎！爱情啊！真让人心累啊！”
“不过……”向蓝好奇了，“你为什么突然表白啊！”
为什么？问她为什么？
秦恩苦着脸，转头看着向蓝，“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脑子突然抽了呗。”
脑子一抽，就把憋在心里许久的那句话给说了呗！
而且还哭了，哭个什么鬼。
“早知道会这样，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说。”
说着，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低头一看。
《两性亲密关系》，封面的配图是一副很容易让人脸红耳赤的图，虽然是卡通的，但也能让人胡思乱想。
秦恩小声惊呼，把书丢给的向蓝。
向蓝接住，看了眼封面，也惊呼了一声，随手把书塞进书架，“呸！这都是什么书啊！儿童不宜。”
话落，她拉起秦恩的手，小跑着去到了休息区。
“坐坐坐……”向蓝。
“干嘛？”秦恩。
“既然他已经察觉到了，你倒不如乘胜追击，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如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一拍两散。”
一拍两散，秦恩从没有这样想过，第一天喜欢他开始，她就没想过会有不喜欢他的一天。只是，她也渐渐开始怀疑，这样的喜欢真的能永远吗？
“这样……好吗？”秦恩。
“好啊！怎么不好？你才几岁啊！怎么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深林呢！”向蓝。
“森林吗？”秦恩趴在桌上，闷闷不乐，“可是我不想要整片深林，我只想要这棵树。”
即使对现在十几岁的她而言，未来还长得很，可是她就是想要这棵大树，她能怎么办呢？
外头的天黑压压的，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秦恩不禁想到了那天她下着大雨去找傅南书，而他看见自已衣服湿了后紧张的样子，还有他冒着大雨下车替她开门的样子，每一个样子，都是她喜欢的……
秦恩托着腮帮子，想着想着，便出神了。
“恩恩……”
向蓝的一声轻呼把她拉回到现实，回神，一转头便对上了向蓝凑过来的脸蛋儿，就快贴到一块儿来了，秦恩吓了跳，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你、你干嘛！”
向蓝一脸无辜，“没什么啊！就是想看看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什么？还能想什么。”
还不是傅南书这个人，现在除了这事儿，她还能想什么呢？
看着秦恩悠游寡断的样子，向蓝有点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秦恩，拿出你平日里跟男生打架的气势来，告白去，你不是快生日了吗？就在那时候告白，反正早晚都是要告白的，趁着他知道你的心思，正正式式地告白一次，他喜欢你也好，不喜欢你也好，反正你也让他知道了你的心思，总比你一直不做这件事，等到他突然把一个女的领到你面前，告诉你这是他的女朋友，弄得你自己将来后悔好。”
喜欢？不喜欢？
秦恩完全没有把握。
可认真一想，向蓝说的没错，与其将来后悔，不如现在就说了。
“向蓝……”
“嗯？”
“你说得没错，我想试试。”
“嗯！这样才是我认识的恩恩嘛！”
其实向蓝也不知道她这样跟秦恩说对不对，只是，她不想看见秦恩现在这个样子。
多开朗活泼的一个小姑娘啊！此刻的愁容满脸，真的一点儿都不好看。
“可是恩恩，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秦恩点头，“说吧！”
“你答应我，不能让这件事情影响你的学习，不容我会很内疚的。”向蓝。
闻言，秦恩笑了，她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保证道：“你放心，我是不会给你有内疚的机会的。”
“这就好。”
…
晚上，秦恩刚到家楼下就看到秦笙从傅南书的车上下来。
秦恩坐在出租车里，等傅南书的车离开了才打开门下车。
“哥哥。”
前面，秦笙闻声回头，看到身后的人是秦恩后往回走到她身边，“回来啦！”
他还以为出租车里的是同栋楼的住户呢！
秦恩撇撇嘴，“你不也是刚回来。”
秦笙皱眉，抬头敲了敲她额头，“能一样吗？”
“疼……”秦恩摸了摸被敲疼的地方，看向秦笙，亮晶晶的眸子里明显地写着“可怜”两个字，“哥，你虐待我。”
秦笙“啧”了声，笑说：“虐待你个大头鬼。”
秦恩“哼”的一声，撇开头。
秦笙看着她，眸子里的情绪突然变得复杂。
“恩恩。”他唤了她一声，秦恩闻声回头，一脸不高兴，“干嘛啊！”
秦笙扬唇一笑，大掌覆在她的头顶上，温柔地揉了几下，“好久没跟哥哥聊天了，跟哥哥走走，顺便聊个天？”
“嗯？”秦恩愣了下，问：“你这突然什么兴致？”
秦笙挑挑眉，假装生气，“怎么？不愿意？”
“没有，完全没有，”秦恩连忙否认，又陪着笑脸，“我当然愿意，简直就是乐意至极啊！”
“……”秦笙，“浮夸。”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出来吧！明天再修改，五千多字，写了一晚上呢！
今天太忙了，如果不是挂着榜单，也不知道有没有毅力码这么多字。
今天送别了一位因病过世的同事，挺感慨的。
看着他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那么凄凉，心里不好受。
看着他的老婆，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抱了抱，叹息了一声，你们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