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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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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兴院内室里一副大大的夫妻恩爱肖像图挂在西墙上, 画中男子刘莘再是熟悉不过,魏郇是也,若说不是魏郇也可,画中那名神似魏郇的男子,垂眸温柔似水的看着怀里紧拥的妙龄女子,这般如水如雾的翩翩檀郎, 实在是无法与刘莘印象中英武的魏郇挂钩,女子浓眉大眼,英气十足,虽少了些女子温婉气息,却也是个美人,细一看与周灵还有几分相似。

这屋子果真是魏郇先夫人寝居。

刘莘心下当即觉得有些别扭,旋身而出, 问周家家仆:“这里还有别的厢房吗?”

家仆答,有次卧两间。

刘莘说:“那你给我收拾一间出来, 我换间屋子。”

家仆弱弱回答:“可老夫人吩咐过奴婢们,就让夫人住这间屋子……”

刘莘倍觉无奈, 心知魏老夫人这是故意要膈应她, 魏老夫人虽不会刻意作贱她, 却也总未让她舒坦过。

刘莘暗叹一口气, 罢了罢手遣退了周家家仆。

菊娘瞅着周家家仆退了下去, 靠近刘莘耳边八卦轻言:“婢子觉得魏侯先夫人比起女君差远了,丰润是丰润,但是腰臀也一起丰润就过头了。”

刘莘蹬她一眼, 轻斥道:“不可对已故之人不敬。”

菊娘暗自吐吐舌,站到了一边。

虽不赶路,连坐三日马车刘莘仍是觉得有些倦怠,魏老夫人不待见她不愿见她,到也方便了她,不用她晨昏定省一日三餐去侍候,刘莘反倒落了清闲。

刘莘随意用了些周家家仆送来的馔食,便由菊娘、平妪侍候着沐浴了一番便歇下了。

冬日昼长日短,辰时末天色才将将泛白,乌泱泱的厚重的云层将日头遮了个严实,低沉沉的压坠在天际,徒生一种沉闷感。

因着今日老夫人要带刘莘祭祖,刘莘不敢马虎,早早便起身盥洗妥当,用完朝食,身着夹棉袄褙子,披上狐裘斗篷便去往庆兴院候着魏老夫人。

刘莘在院外冻了足足两刻钟魏老夫人方才姗姗出来,一脸冷漠的带着刘莘前往位于西河郡西山的周氏祠堂祭祖。

说是带刘莘祭祖,实际上也没让刘莘进周氏祠堂。

到了祠堂门口将刘莘一撩,说刘氏昏君杀了她独子,她怎可能会让流有刘氏血脉的刘莘进入周氏祠堂,让刘莘就在祠堂外候着。

北风朔朔,周氏祠堂位于西山山顶,刮过来的风更为凛虐风饕。云层沉厚,日不出而林霏不开,云归而岩穴更为暝。

刘莘身子娇气最怕冻,一冻就起风疹浑身痒痒。双手虽套了狐裘袖攏,仍旧冻得通红发痒,不住的缩在袖攏里相互挠着。

平妪和菊娘身上只穿了棉夹袄,不若狐裘保暖,山风的冷,就似游丝,咬牙切齿的往骨头缝里钻,更是冻得够呛,不住的跺脚取暖。菊娘几次前去周氏祠堂敲门讨要些炭火,都被周氏家仆给挡了回来,说,魏老夫人不刻便好,让她们三人仔细侯着,别整那么多幺蛾子事儿。

菊娘忿然作色,与周氏家仆吵了几句,平妪怕把事儿闹大,自己三人毕竟还在人家地盘,不可太过放肆,便将菊娘拉了开,好生劝慰下来。

这大半日,刘莘就跟着做个样子白跑了一趟,在祠堂外冻了个半死老夫人方才结束祭祀回程。

回了承兴院,菊娘多生了两盆炭火,往刘莘怀里塞了好几个鎏金镂空手炉,让刘莘往烧的热腾腾的炕上一座,过了两刻钟刘莘方才暖过来,身上的风疹才渐渐退了下去。

刘莘吁出一口气,方才痒到不行,一直忍着不敢抓,怕越抓越痒,这下才算舒坦些。

“这般低温,怕是要降雪了。”平妪端了盏新煮的滚烫的热茶给刘莘,说道。

刘莘伸出仍旧通红的小手捧着热茶,小口的抿着道:“是否会降雪不知,但这湖面定是结冰了。”

菊娘闻言走到东窗稍稍开了条缝往外望了一眼道:“真结冰了。”

“是吧!”刘莘不以为然,随口回道。

日暮最后一丝光亮散去,天边滚云仍旧低沉乌泱,西河郡渐渐阒寂下来,只闻走街巷道里偶有几声犬吠。

四下阒然,蔺骞却脚步橐橐,愈发焦着。

昨日,蔺骞带着千余人魏军精卫护送着魏老夫人一行人方一入城,蔺骞便命手下加重了城防,一日十二时辰四面城门的望楼都有人值守留意四面动态。

一个时辰前,四面望楼值守兵员均齐齐来报,四面均似有莫名大军包抄着靠近西河郡,来势汹汹,来者不善。

蔺骞闻讯,急忙赶至最近的西城门望楼一看,约莫不到一里地外,果真尘灰漫天,有为数不少的未知队伍靠近。

蔺骞紧忙放出鹰隼给魏郇送信,请求魏郇支援。一面通知周绍,让周绍赶紧联系上党郡郡守周庸,让周庸出兵相助。

周绍庸懦之辈,这些年并州一带在魏侯的管辖下海晏河清,一派生平。自打他接任西河郡郡守以来,就没遇过一日波折日子,现下一听有敌情,当场吓尿了裤子,哆哆嗦嗦着连连派出好几人前往上党郡报信求援。

城已被围,蔺骞直觉信不过这些人真能将信送出。靠人不如靠己。

蔺骞迅速整合着郡内的兵力。自己带来的一千余人精卫每面城门派去两三百人,加上郡城里原有的约一万余人驻城守军平均分散到各处,蔺骞觉得守城应不是大问题,关键是能守住几日,是否能撑到魏郇来援。

还有最关键的辎重,守城之器,弓箭为上。

蔺骞问周绍,西河郡内有箭簇多少,周绍支支吾吾也不知。蔺骞无语,迅速命人清点了西河郡辎重,结果整个西河郡内竟连十万支箭都无。

蔺骞急得有些跺脚,破口大骂周绍尸位素餐,昏庸至极。周绍缩着个脖子也不敢回嘴,嚅嚅嗫嗫颟顸气人。蔺骞发泄了一通,很快便沉静下来,命周绍下令命郡内百姓在郡内迅速搜找大石,愈大愈好。另寻巨木抵住城门。

另一面命魏军士军迅速钦点西河郡内其他辎重。

不时便有魏军军士回禀,经初步点检,西河郡内除了箭簇不足十万只外,还有□□数千,铁甲约一百副,兜鍪一百二十副,□□两百余条,麻刀一百来柄,铁蒺藜约二十篓及五座划车弩。

均为守城重器。

蔺骞闻报,仔细盘算了一番,如何利用这些为数不多的辎重撑到魏侯援军到来。

蔺骞部署好城防,匈奴大军已至城外,不待停歇一轮轮凶猛的攻起了城。

蔺骞根据四面军报估算了一下,匈奴大军约莫两三万人,蔺骞觉得很是蹊跷,如此之众的匈奴大军是何时悄无声息透入边境而魏家军竟丝毫不知的。

魏侯现下正在安定郡与稽鬻洽面,且稽鬻现在正面临着内患,不可能挑这个时候来挑衅魏郇,更且现下稽鬻新王登基,王座未稳,还需要魏侯助他稳定政权,来犯者不大可能是稽鬻派出,那便只有可能是前往东征鲜卑,中途闻训政变,欲回匈奴王庭争夺王庭的恪能了。

若真是恪能,他大军已长途奔袭若干时日,且还与鲜卑打了几战,军力辎重应损耗不少……蔺骞暗自分析,只望能撑到魏侯赶到。

恪能在匈奴王庭声望颇高,稽鬻若失了魏侯的支援擒下恪能,稽鬻王座定坐不安稳。匈奴王庭的最终归属,魏侯是否参与进去至关重要。若恪能真掳走了魏老夫人及魏夫人,相逼魏侯袖手旁观,恪能方才有重夺王庭胜算。

只是,这恪能为何要花如此之大的精力攻西河郡这座毫不重要的小郡?莫不是恪能得到了甚消息,知晓魏侯祖母与妻子均在西河郡,方才重攻西河郡?

蔺骞只想了个大概,没空深思,便又投入紧张的战斗。

周家大宅里,刘莘洗漱后正欲歇下,忽闻府外一片人声嘈杂,菊娘出去打听了会儿,匆忙回禀:“夫人,大事不好,匈奴大军突袭攻城。蔺骞将军现在正在奋力抗敌。”

刘莘大惊,连忙起身穿好夹袄,披上狐裘大氅,戴好绒帽,双手拢进袖攏便出府寻蔺骞。

一出承兴院便见魏老夫人亦是一身命妇深青色翟服,饰以十二行五彩翚翟纹,蔽膝与裳同色,配青色袜子,脚踏金饰舄鞋,庄严肃穆欲出府。

大缙习俗,面对大敌袭城,城内的最高威望者需登城楼为士军鼓气,与众将士同仇敌忾共抗敌。

刘莘赶忙向魏老夫人行礼,拦住魏老夫人道:“祖母年事已高,且冬日夜里寒风料峭,祖母不宜外出,此番便由孙媳代替祖母去与众将士共进退吧。”

说罢,刘莘不及魏老夫人反应便带着菊娘走了出府。

此刻暮色四合,云层叠积,不见半点星光,黑漆漆的城墙内外被一排排臂长火把照得通亮。寒风呼啸而过,吹得火把随风呼来荡去,映照在将士脸上的通红火光,明明灭灭,更显肃穆。

四面城下匈奴骑军铁骑一番番进攻,一番番被城蝶上的士军乱箭击退。

魏侯夫人刘莘的到来大大的鼓舞了士气,军士们抗敌更有了动力。

攻城持续了一夜,天色渐渐范白,魏军守城严谨,匈奴紧攻不下,恪能有些急躁便加大了攻城人数,西河郡内箭簇渐渐见空。

蔺骞下令,命人将铁蒺藜用投石器投向匈奴大军,另匈奴大军难于行动和作战。

恪能兵马短短月余间经历了与鲜卑之战,又长途回撤奔袭,又改道攻袭西河郡,畜生不若人,还能凭着一口气硬拼到底,饶是匈奴彪悍的军马亦承受不了如此高强度作战,是以再逢遍地的铁蒺藜,行动艰难,匈奴军马渐渐失了斗志,逐渐疲.软退缩。

天色已是大亮,匈奴攻城一宿未果,军马又开始懈怠,恪能心知军马到了极限,即刻下令暂停攻城,歇息片刻,想待郡内防守略懈怠再一鼓作气攻城。

刘莘望着远方暂歇的匈奴大军,看看身旁为辎重发愁,急得而橐橐踱步的蔺骞。忘了眼乌沉沉的苍穹,仍是阴天。

刘莘眼神遽一瞥,瞥见城蝶旁有一只守城士军喝剩半碗的水,已被冻成结实冰块,瞬时心生一计,迅速告之蔺骞:“蔺将军,你看这天已冷至极致,泼水成冰,我们为何不烧水,将水自城蝶浇下,让城墙变成一座冰墙,冰面光滑,匈奴哪怕攻到城墙下,攀爬亦不易;再者也可泼水至城门道,结成暗冰,士马都不利行,如此我们可为自己多争取些时辰。”

蔺骞闻言如醍醐灌顶,对刘莘抱拳一礼,道:“夫人聪慧。”

说罢,便匆匆下令命人破冰烧水,将温热水抬至城蝶上一桶桶或泼或浇了下去,不到两个时辰斑驳老旧的城墙便结上了厚厚一层冰墙,城道路面处亦凹凸不平覆上了一层暗冰。

望着镀上了厚厚一层冰的城墙及冰道,蔺骞深吁一口气,一刻钟前接到魏郇放出的鹰隼回信,魏郇昨夜丑时接到鹰隼信报,便整装骑兵大军出发前来营救,若无意外,明日早应可到达。有了这冰墙冰道,自己应是可以撑到明日早。

恪能及其手下兵将已连续长途跋涉行军月余,其实早已疲惫不堪。在与鲜卑恶战焦着中接到族内自己二弟发动政变的消息,急忙中止对鲜卑的攻城,慌忙往匈奴王城赶回,半路得了周灵的口供,又突然绕道突袭西河郡。别说兵马士君,就是恪能本人也已精疲力竭,全凭一股夺回王位的信念在支撑着。

他已失了先机,二弟虽在族中声望不如自己,但二弟一向与大缙交好,肯定会向魏侯求助让他坐稳王位。一旦魏侯插手,他重夺王位的概率几无。

于是乎,魏郇的妻子、祖母便成了他最后一丝希望,只要能掳得她二人,以此胁迫魏郇,他便有了胜算。是以,西河郡内的魏老夫人及魏夫人,他势在必得,哪怕拼劲最后一口气力。

天寒地冻,北风刮的呼呼作响,就似那低沉沉的号角般肃穆。

恪能带队休息了不过三四个时辰,便又卷土袭来……

因西河郡内箭枝渐少,为省辎重,蔺骞下令,待到匈奴士军靠近弓箭射程再放箭,有的放矢,不可浪费一只箭簇。

因着蔺骞的有意“放水”,匈奴渐渐靠近城墙,正兴花怒放以为西河郡攻破有望时,身下军马马蹄忽的打起了趔趄,奔马纷纷马失前蹄,恪能勾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脚下的路面上覆上了厚厚一层冰凌,马蹄溜滑,根本不易行走,再有西河郡原本斑驳破旧的城墙上亦覆上了厚厚一层坚冰,早已固成冰城一座。

恪能率先下马,弃马步行攻向城门口,匈奴众将士见状亦纷纷翻身下马,咬紧牙关往前攻去。。

冰面光滑不易攀爬不说,由于离城太近,反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易攻范围之内。头上巨石横木配合着箭簇不断砸下,匈奴士军死伤无数……

直至再次夜深,匈奴都未能攻城成功。

恪能心焦如焚,望着固如冰城的西河郡城墙下杂乱的碎石与横木,心生一计,召回了分散于其他三面攻城的军士,集重军于西河郡正城门口,欲举全军攻破西河郡城门。

约莫上万人匈奴军士,乌泱泱举着火把向西河郡正城门挺进,刘莘与蔺骞站在城蝶上,面色沉重看着匈奴靠近,现西河郡内箭簇已剩余不多,很难支撑到魏郇来援。

匈奴似是知晓了西河郡内辎重已不足,便采用人肉战术,大批大批齐攻城。他们分工合作,有人高举火把焚墙上的冰封,有人搬石块横木垒石阶欲爬城……

由于匈奴攻城人数众多,蔺骞很快便用光了西河郡内所有箭簇。望着城墙下面奋力垒石的匈奴人,蔺骞回身抱拳对刘莘一礼,道:“请夫人速回西河郡府,此处已不安全。”

刘莘望了一眼城蝶下,心知蔺骞所言非虚,且自己留在这里自保都难,便不再分散蔺骞的精力,还让他再保护她。

刘莘颔了颔首,便下了城墙。

蔺骞转首命令千余名魏家军速着兜鍪、甲衣,执利剑长刀,准备好与攻城匈奴近身交兵。

城门门闩紧闩,被数棵巨木死死顶住,城门轰轰一下下被撞击的声音与城墙外攻城的呐喊声混杂成一片。

城里百姓惶恐不安,男丁们都或手持锄头,或手持斧子自发集结与城门口,甚至还有一些壮妇,大童也加入到了这支队伍里。见到刘莘下城墙,纷纷对刘莘行礼,刘莘见大伙儿这么齐心,便横下心与众人留在城门口,誓死守城到最后一刻。

冬至夜里寒风刺骨,呼气成雾,发梢上都凝结出了白霜,众人却一点不觉冷。无人言语,一直严正以待留意着城墙外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城楼上渐渐响起兵刃相接的铿锵声......众人心一颤,知晓有匈奴人攻上城楼了,正欲拼死一搏间,忽闻城楼上鼙鼓隆隆敲响,在一片兵刃铿锵的草噪声中,倍显隆声,数十名士兵在打斗间隙惊呼:“魏侯至……魏侯带援军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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