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天黑了，请闭眼
听到这男子这话，石老目光一凛，心头暗叹一声，这一天总算是来了。
虽然心头尽是愁意，但石老依旧沉着开口，“天穆兄弟，我们可是有约在先的，只要我们每年拿出足够的下元石寻求你们庇护，你们就不能对我们动手，你这是要打算违约不成？”
看着高大男子天穆身后的那群手拿长刀的一群土匪，石老的手早已握成拳头。
“石老，关键是你们北河村拿不出更多的下元石了啊。”天穆将手中的一块下元石不断抛起，嘴角则是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既然你们无法拿出更多的下元石，那我们也就不能庇护你们，这不是很正常吗？”
“既然无法庇护，你们这又是干嘛！”石老看着蠢蠢欲动的一群土匪，心头一紧，这一次北河村怕是在劫难逃了。
他们这个村子里的人之所以能苟延残喘到现在，全是凭借下元石撑到了现在。而他们这些凡人之所以能够拿到修真之人的下元石，全靠他们村里的那口神奇的井。
说来奇怪，村口那口井会不时的吐出下元石来。虽然只有零碎十几个，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凡人而言，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一千银等于一块下元石，一千块下元石等于一块中元石，一千块中元石等于一块上元石。
而这十几块下元石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价之物，至于中元石和上元石，他们根本都不敢想，那都是仙人才拥有的东西。
但这无价之宝他们也无法拥有，因为他们必须交给这些土匪，不然他们天河村的人全都无法活下去。
“你不觉得我们这些兄弟要庇护一切废物，很大材小用吗？”天穆一手抄过自己身边兄弟腰间的佩剑，狠狠地插在了泥土上，双手轻轻搭放在剑柄上，动作格外的优雅。只是他那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来，“况且老子想杀你们，还需要你们同意？”
“你们今天只有一个选择，死。”
“石老。”站在石老身边的人下意识颤抖了起来，他们毕竟是凡人，他们不想死。这群人的杀意不加任何掩饰，不害怕那是假的！
石老闭眼沉寂几秒后，再次睁眼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带着一丝决裂。
人的欲望永远无法得到满足，只要学会伸手，那么就会止不住的想要拥有。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所以战斗总是必不可免的。
“准备迎战！”
石老一声令下，所有侍卫稳扎马步，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每名侍卫脸上都是坚定的神色，没有一丝惧意。
天穆见此，也只是冷笑一声。就凭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想跟他们硬拼？痴人说梦。
“老大，那人杀吗？”站在天穆身后的那名瘦弱男子望向那名刚被老大扔在不远处的那名村民。
“杀了。”
天穆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那个呢？”瘦弱男子早就注意到了离那名村民很近的泯天祁，他总觉得那少年有些眼熟。但想了很久，一直都没找到思绪。
天穆顺着自己手下的目光看去，瞥了一眼那看上去毫无反抗能力的少年，嘲讽一笑，目光重新对上石老。面无表情，毫不留情道，“杀了。”
“可是老大，我听说这个小孩很是邪门，他的眼睛······”
“几岁的小孩能邪门到哪里去，有完没完。”天穆举起手，脸上有过一抹不耐烦。
“是。”瘦弱男子也明显察觉到了头的不开心，也怕头会把怒气撒在他的身上，赶紧抽出腰间的佩刀，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他害怕的自然不是那村民。
瘦弱男子斜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村民，目光主要还是放在了泯天祁身上。
现在惹头领生气的是那人！
瘦弱男子将自己的责任推卸的干干净净，甚至还怨恨起他来。如果不是他，他也不会被吼出来。
但他就算是心中有一万个抱怨，也不敢说出来，因为他认出了他！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这个村子的人，他为何以往都未曾看到过他？
瘦弱男子举着佩刀的手不停颤抖，脚步小挪，嘴巴不停的在蠕动，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泯天祁，回来。”看到那群土匪竟然先对泯天祁开刀，这是石老无法容忍的事情。
石老虽然对泯天祁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无法否认的是，是他亲自把他带大的，他对他终究是有了感情。
抛开这些不谈，泯天祁到底还是一名孩子。
站在血土上面无表情的泯天祁，听到石老这话，脸上不变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泯天祁偏过头，双眼紧盯石老，似乎想要洞悉石老内心的一切。
石老这也是第一次没有躲避泯天祁的目光，虽然心头有些害怕，但是终究与泯天祁对视。
目光尽是坦然。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泯天祁低喃一声，被亲人护着，就是这个感觉吗？
这还是第一次，他被关心。
泯天祁还在发呆，可是那瘦弱男子不会管这么多，见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刀直接挥着刀砍了过去。
“天祁，小心！”石老看到这一幕心头一惊，几乎是下意识惊呼，可是接下来的那一幕彻底的震住了他，也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场内那个子不高，身子消瘦的少年，只是平静偏过头看向那名消瘦男子，就随便的一瞥。
这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动作。
可在那瘦弱男子眼中，泯天祁的那双红瞳仿佛亮了起来，他的眼里，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抹妖艳的红。
他的动作慢了，甚至停下来了，整个身体完全僵硬，无法移动一步。
一滴冷汗从他额头冒出，快速划过他的脸颊，低落在衣服上，消失不见。
“天黑了，请闭眼。”
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场子里显得格外的脆耳，就像是平时孩子玩耍的游戏时开的一句玩笑话而已，可这句话在在场所有人听来，都觉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