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最后的晚餐
！
知道如今住在之前救下的那对母子家里时，忒弥娅着实吃了一惊。
她没想到会这么巧。
德拉科说，他们那时都不知道落到了哪里，队伍里的人病的病，死的死。这是他们走投无路时叩开的第一扇门。
女主人安娜是个再温柔不过的好女人了，面对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几个少年通缉犯，她给予了一切无私的帮助。
据说是要以此来报答以前的恩情。
下午时，忒弥娅在德拉科的搀扶下来到小门厅，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走出房门。就看到哈利他们正围在院子里，每个人脸上都有着淡淡的悲伤。
“多比死了。”德拉科轻声对她解释。
忒弥娅顿了顿，她对后来发生的事没有记忆了，对多比更没什么动容的情绪在里面。便和德拉科站在门口聆听。
感觉自己的手被碰了碰，她低下头，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正仰着一张漂亮的小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认出是安娜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性格似乎有些内向，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但那双软软的小手却慢慢抓住了她的食指，并缓缓摩挲着。
忒弥娅愣了愣。
德拉科见状便说：“去找你妈妈吧，应该在厨房里。”
小男孩好像没听见似的，依旧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小小的嘴一张一合，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嚅嗫。
忒弥娅心存疑惑，接着就被小炮弹冲击的后退。
这个男孩扑了过来，将一张小小的脸埋入她的怀里，满是依赖的样子。
“汤姆，”闷闷的童声传来，“我叫汤姆……”
“出来！”德拉科气急败坏地说，却被忒弥娅打断。
“别吓着他呀，”她温和地笑着，低头看向怀里毛绒绒的脑袋，轻声说：“汤姆是吗，你好像很喜欢我呢。”
这个孩子依旧默默，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却红了。
忒弥娅没有感觉错，这是个内向的孩子，但却和他妈妈一样是善良温暖的存在，都在表达着对她的善意和喜爱。
这种被人肯定的感觉如今算是莫大的能量，有什么能比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母子，已经走出阴霾，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更能让人雀跃的呢？
这不就是她一直希望看到的吗。
看着女孩的笑脸，刚刚还有些怒气的德拉科此时泄了气，他的视线黏在她的脸上，心里不断冒着酸泡泡。
他为她感到开心，同时也希望她能想起他一点。
“汤姆！”一个女人的声音插了进来，“忒弥娅小姐身体还没好，你不要调皮啊——”
安娜慌慌张张地过来了，三十出头，黑头发，白皮肤，看起来温温柔柔又有些怯懦。手里端着一盆摞得奇高，奇香无比的南瓜派。
她将汤姆拉了出去，几个派从盘子里斜斜歪歪地掉落，又自己飞了上去。
汤姆在安娜的怀里，一双漆黑的眼睛还在往这里看。
“没关系，夫人。”忒弥娅摆了摆手。
德拉科缓缓露出个笑脸，他一把搂住忒弥娅的肩膀，挺直了背，傲慢地瞥着这对母子。
“小姐！”安娜反应很大地说，“您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这怎么可以呢，毕竟我们现在是住在你们家里呀——”
这时，罗恩的声音从门厅外遥遥传了进来，看来葬礼已经结束了。
“派！赫敏，快过来吃派，你一定饿了吧。”
忒弥娅和德拉科一起回头望去，气氛立刻沉寂了下来。
众人都坐在小客厅里，屋里挤挤挨挨的，却到处散发着温馨的气息，一截木头在壁炉里燃烧，放出明亮的光芒，大家都在听哈利讲话。
“……从未见他这么生气的样子，他痛苦得像是被人砍了一刀。看来贝拉特里克斯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
“他活该。”她漠然道。
罗恩吹了声口哨，赫敏一脸担忧地看着哈利：“你还在让他入侵你的脑子，为什么就不能停下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赫敏。”哈利打断她。
“当然是的！”
忒弥娅不关心这个，她知道德拉科也不关心，他们看了对方一眼，知道对方担心的只有一件事。
“马尔福家的情况怎么样？”忒弥娅问。
“我没看到什么不对的，我也只是有时候才能看见。”
不是什么坏消息就好，忒弥娅松了一口气，德拉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你们有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办吗？”哈利对她和德拉科说。
“暂时还没有。”
“如果没有，我建议你们能和我们一起上路，”哈利淡淡地说，“忒弥娅，小天狼星一直期盼着你能来凤凰社。”
德拉科发出不耐烦的声音，但是忒弥娅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哈利，脸上的表情几乎凝滞了。最后，她说：“好吧，你想什么时候动身？”
如今也没有别的退路了，她和德拉科流浪在外的话，保不齐第二天就被伏地魔抓回去。
“明天，我想明天就动身。”
“不行，”一直在一旁静静聆听的安娜插嘴道，“你们必须再等一等，大多数人都病了，累了——”
“但我不能等，”哈利不容置疑地说，“已经滞留了三天了，很紧急，我们等不了了。”
大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威严，一时没有人说话。
“所以你接下来的计划是？”德拉科冷冰冰、懒洋洋地说，这是他坐下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我和忒弥娅可不会为你们去做马前卒。”
哈利微微颔首了一下。
“对不起，”他心平气和地说，“我不会把我的朋友置于险境的，请你放心。至于计划……我现在还不能说。”
德拉科竟一时被噎住了，没想到哈利的脸皮现在这么厚。
“我们才不是朋友！”他一脸嫌弃地说，“忒弥娅也不是！”
忒弥娅拉了拉他的手，强忍着笑意道：“好了，别说了。”
德拉科和哈利的脸都泛着淡淡的青色，赫敏依旧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起居室里的气氛一下耐人寻味起来。
罗恩清了清嗓子，转脸面向哈利：“哥们儿……我们一般来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没什么计划的，对不对。”
“嗯……不是……”
“不要说了，罗恩。”看着哈利猪肝色的脸，赫敏没好气地说。
晚餐非常丰盛，安娜是按照霍格沃茨宴会的规格来处理的，大家都知道这可能算是临行前的晚餐，气氛很是热闹。
只有小汤姆一餐饭都闷闷不乐，她不由想着这孩子的性格是不是有些过于内向了。
晚上八点，安娜准时要求他们上楼休息。德拉科和忒弥娅跟在罗恩和赫敏的后面走上楼梯。
突然，她停下来往身后看了看，果不其然发现汤姆偷偷摸摸躲在厨房间的柱子旁往这里看。
被发现后，这孩子索性走到亮处，灯光照亮了他眼底与年龄不符的执拗。
“姐姐可以留下吗？如果您走了，汤姆需要您了怎么办？”
忒弥娅愣住了，这一刻，她看不出这孩子眼里的到底是天真还是别的。
“这孩子什么情况？”德拉科察觉出不对劲，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汤姆的反应更加激烈，他蹬蹬往前走了两步，作出一副要上楼的样子。虽然这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却也是十足古怪。
“姐姐给我的瓶子，我都留下来了，姐姐可以别走吗？”
“去找你妈妈，小鬼。”德拉科压抑着怒火说。
然而汤姆还是没有任何退让，在情况显得更加怪异时，在厨房里的安娜跑了出来。
她将汤姆抱到了怀里，一张温柔瘦弱的脸上全部都是歉意，她不停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姐，他只是发点小孩子脾气，毕竟他还小呢。都怪我……都怪我以前总和他提小姐您，他都记下来了……”
“没关系——”忒弥娅下意识说，却被德拉科打断。
“如果不是明天就要离开了，我绝不会就这样算了，”德拉科说，“这孩子有些古怪，或许你该带他去看看医生。”
“汤姆不用看医生！”安娜猛地拔高声调，像是被人踩到了痛处，“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我们只是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母子，先生！”
空气凝滞了几秒。
忒弥娅一把拉住德拉科，往前走了几步，再看向那对母子时，考虑着该用什么措辞。
然而等她想说些缓和气氛的话时，刚刚那个古怪的安娜好像消失了，又开始唯唯诺诺的道着歉，她怀里那个男孩的神色难以辨认。
只记得上楼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安娜在问汤姆是妈妈重要还是姐姐重要。
这样教育孩子真的没问题吗，她这样想着。
“妈妈。”汤姆不假思索地回答。
忒弥娅关上了门，依偎进德拉科的怀里，似乎莫名松了口气。
黑暗中似乎出现了一团红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灼烧的气息越来越浓重。接着一声女人的尖叫，忒弥娅猛地睁开眼睛，立刻知道出事了。
她将手探到枕头下面去抓魔杖，一边推醒德拉科，翻身下床的时候，看见窗外已经变成一片血色的红，碧绿的骷颅头在空中张牙舞爪。
“哈利！”她冲楼梯口喊道，浓烟呛得她无法说话，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待在这里，为什么不下去救人。
等走到楼梯口时，却发现寸步难行。
通道口落满了烧焦的木炭，而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她发现面前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安娜呢！”
哈利指着几步开外的一个地方，指骨在颤抖，赫敏埋首在罗恩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忒弥娅看向那里，赫然是安娜的半个身子横卧在厨房外面，被人撕成了两半，脸上一片焦黑，几乎和旁边的木炭融为了一体。
她睁着眼睛直直望着楼梯口，难以辨认死去时的表情。
一截男人的腿从她身上跨了过去，格雷伯克施施然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面目全非的孩子。
“不！”忒弥娅尖叫着扑了上去，一直未有动静的德拉科突然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在怀里，急切地哀求：“别过去，不能出去……”
他知道忒弥娅无法坐视不理，便捂住她的嘴，又侧头对格兰芬多几人说：“食死徒从不单独行动。”
果然他话音刚落，大门开了，穿着黑袍，带着面具的人一个个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交换着情报。
怀里一直在挣扎的女孩突然不再动弹了，德拉科低头查看她的情况，感觉手上一湿。
他心疼地厉害，另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更紧地把她抱到怀里。
在场的人都一脸悲愤，哈利重重敲击在屏障上，除了这个什么都做不了。他们伤势都没痊愈，甚至连魔杖都不够分的，而食死徒们人多势众，这时候出去无异于是送死。
可是这样活着，在这群刚刚成年的少年眼里好像也是难以接受的。
“我一定要杀了他！”哈利仇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