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鱼美人（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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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本刚看到张子游很是意外：“子游，你怎么出来了？今天的画像都完成了？”
张子游一作揖道：“还要多谢张兄。我今天的画像已经完成了, 前几天的画像道观里给结算了。今天出来打算买写东西回去给张兄致谢, 你看。”张子游拎起手里的东西给张本刚看：“春记烧鸡, 王记烧鹅。我打听过, 这是做烧鸡和烧鹅最好的两家店。相请不如偶遇。张兄，我们不如寻个地方，痛饮一番？”
接到张子游发出的邀请，张本刚刚想答应，但是想起自己是带任务出来的，只好抱歉道：“虽然很心动，但是我现在还在执行任务, 要是让爹知道我玩忽职守，爹会打死我的。”张本刚显然很害怕张天师打他，还做了个缩头的躲闪的动作。
张子游无意为难他, 好奇问道：“咦？道士也会有任务的么？那张兄你什么时候做完任务, 子游买好好酒好菜等你。”
张本刚笑道：“近日我们道教和别的教派有大盛世，我们要防止妖魔作乱, 所以师兄弟们要分批巡视京城。你知道的, 京城人口众多，要是出点乱子不是闹着玩的。我晚上就和下一组师兄弟们轮换了，到时候我去找你。”他一把揽住张子游，想起美味的烧鸡、烧鹅还有酒, 不由露出垂涎的表情：“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
张子游性格显然比张本刚要腼腆不少, 他笑道：“好啊, 我先去沽酒，然后等张兄。”他的笑容很浅，但是看得出来，很真心。
张本刚生怕他破费，又嘱咐道：“你可别买什么好酒啊。你还要找人，还要为明年的考试准备钱财，别破费了。刘记的果子酒就不错。”刘记的果子酒只是一般价位的救，寻常百姓一月也能吃上个八、九回，很平民的价格。
张子游刚想躬身作揖谢过张本刚，张本刚一把托住他：“大街上的，你别拜来拜去啦。别多说了，快去吧，我还要巡逻呢。”
张子游便不再坚持，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多谢张兄。”
张本刚催促道：“快去吧，我不能再耽误啦，城东还没巡逻过呢。”
张子游便告辞道：“那张兄先去吧，我目送张兄。我们回头见。“
张本刚挥挥手道：“回头见。”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直到看不到张本刚的身影，张子游才寻人问路，去找刘记的果子酒去。
目睹这一切的三女，心思各自不同。
牡丹听完，心道：“原来他叫子游，很好听的名字。他既要寻人，还要备战会试。年纪轻轻便是举人，很难得了。他还要想方设法赚钱，这个人很不错，既知恩图报，又能自立自强。”这样一想，她的心里对张子游的好感更上几分。
小蛮的关注重点则是先张本刚再张子游：“想起来了，这是那天那个帮助了书生的道士，原来他姓张。这个道士心肠不错嘛，不仅免去了书生的牢狱之灾，还帮他找到了一份糊口的工作。这个书生原来叫子游，他面相不错，但是看着又呆又愣，看上去还在穷困当中。好吧勉强算上一个能安贫乐道和知恩图报的优点，但是这个不知道能不能打动姨母啊。姨母只有表姐一个女儿，爱如珍宝，岂能随便嫁给一个穷小子？只是表姐看上去好像有点上心了，看来表姐的情路难走啊。怎们办？要怎么办他们？“
小莲则好奇地打量牡丹，看她面颊微红，目光明灭微闪，嘴角含春，心中一凛：原来这就是春心荡漾的表现啊。她好奇，就这样一个书生就能叫牡丹这样了？爱情来的真是奇怪。小蛮的表情就丰富多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的模样，一会儿又十分纠结又同情地看着牡丹。小莲心道：“小蛮的内心戏好多啊。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回头好好问问。”
至于张本刚，小莲太熟了。她娘救了张本刚的娘，有时候她也会元神出窍去看看张天师，听听张天师讲道。讲道的时候，十次有八次她能看到张本刚，只是张本刚不知道小莲在一旁而已。算起来小莲可是看着张本刚长大的，光是她知道的张本刚的糗事就不止一箩筐。是个有意思的人儿~
张子游嘛，小莲对于之乎者也不感兴趣，所以对于张子游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她对于话本小说比较感兴趣。不过市面上的话本小说还没有娘说的有意思，现在轮到她魔改娘的故事，改成适合现在的女孩子听的版本，讲给牡丹和小蛮听。
看两个姑娘都心绪翻飞的模样，小莲不得不出声提醒道：“喂，咱们是出来逛街的，不是出来心~绪~不~宁~的。”
两人忙拉回心神，小蛮用手肘捅捅小莲：“小莲，你觉得那个书生怎样？”
看着牡丹也很关切的眼神，小莲眼珠转了转，说道：“他呀？我没怎么注意。不过他说的春记烧鸡和王记烧鹅听上去不错，咱们要不去买点尝尝？反正不远。”
牡丹有点幽怨地看着小莲：“就知道吃……”
小莲和小蛮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二人拉着牡丹去了不远处的春记烧鸡和王记烧鹅，各买了一只烧鸡和烧鹅，又拉着牡丹打听刘记果子酒在哪里。
牡丹更加幽怨了，她对小莲说道：“他说的吃的你倒是记得清楚……”可是人怎样你倒是评价一下呀。不然、不然……牡丹又有些泄气，她好像也不能怎么办。
陷入爱情的女人一般来说是傻子和福尔摩斯两种模式随意切换。当她初浴爱河时，她们就是傻子；但是一旦直觉给出了男方不对劲的感觉后，她们便会化身福尔摩斯。牡丹现在显然处于傻子的状态，不然以她对小莲和小蛮的了解，她岂能看不出两人的心思？
小蛮小莲默契十足，拉着牡丹去了刘记果子酒铺。等到了刘记果子酒，牡丹才知道闺蜜的贴心，只是到底有些失望，没有遇见书生子游。
牡丹有些失落地拎着之前买的烧鸡和烧鹅打算在铺子门口等她们，却正好遇到了刚好到的张子游。
张子游正抬头看着条幅：“刘记果子酒！找到了！”一低头差点碰上了人，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咦，似乎是姑娘的鞋子，他一抬头，不由惊喜道：“是你！”
此时牡丹左手一包烧鸡，右手一包烧鹅，被书生一惊吓慌乱地后退了一步，听到书生说话，她一抬头，正好与张子游四目相对，她惊喜道：“是你！”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的，原来到底她们在京城生活了这么久，对于京城的道路要熟悉一些，等到她们沽完酒出门时，张子游才找过来。
这两声“是你”动静太大，小蛮在付钱的手和小莲在拿酒的手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铺子门口，正好看到两人四目相对，二人对视一眼，小蛮放慢了给钱的手，把碎银子换成了大块的银子，小莲也不着急拿酒了慢慢地打装酒壶的网子，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你这的果子酒，我再一样来一斤。”
二人装作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竖起耳朵偷听。
张子游欣喜异常，有些手足无措，想多看两眼牡丹，但是又怕唐突了佳人，而且直勾勾地盯着人看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孟浪？他只好将视线放在别处，正好看到牡丹手里的同样包装的烧鸡和烧鹅，再次惊喜道：“咦？好巧啊，你也买了烧鸡和烧鹅？还是春记烧鸡和王记烧鹅。太巧了，我也买了一样的。”
牡丹忽然觉得臊得慌，心道：”想我牡丹饱读诗书十多年，叫他记住的居然是手里的烧鸡和烧鹅！而不是因为自己的才华……“而且她虽然失怙，但是好歹也是千金大小姐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大的，平时和小蛮牡丹一起，手拿个盘子水果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要是现在她手里拿的哪怕是朵花也比拎着一包烧鸡和烧鹅强，形象上要好看得多！但是手里的烧鸡和烧鹅又不能扔掉，她只好硬着头皮，轻轻点了下头。
张子游笑道：“听说春记的烧鸡和王记的烧鹅不错，看到姑娘也爱吃，想来定是不假的。”
牡丹：求放过烧鸡和烧鹅。
在买酒的两个人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瞧见牡丹的窘样，又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显而易见的戏谑，都在憋笑，并没有出手解围的意思。
张子游似乎和牡丹心有灵犀，主动转移话题道：“听说还有人给分别给春记烧鸡和王记烧鹅作了诗呢。”说着他开始吟诗。
说到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这些，牡丹很容易便接上话了，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样的窘态了。
这两人一说起起话来，小莲算是认识到什么叫“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了，这两人的话题从咏烧鸡和烧鹅的诗过渡到其他诗，再到诗人，再一起品评他们的诗词，惊喜地发现两人的喜好居然如此的相似。再细细聊下去，又到了小莲听不懂的方向去了。
说着老板娘已经打包好她们要的酒，并且已经网好了。小莲扯扯小蛮的衣角，示意道：“到你出手了。”
小蛮意会，走到牡丹面前不得不打断道：“表姐，我们要的酒已经沽好了。该回家啦。”
牡丹恋恋不舍，看了看天，心道：“这时候要是再下点雨就好了。”可是天气不阴不热，出门正好，半点没有下雨的意思。她只好道：“张公子，我该回去了。”
说着她抬脚想走，被小蛮拦下：“表姐，咱们要的酒太多了。我们三个弱女子提不动。”
不是只要了一斤橘子酒么？怎么会提不动？牡丹讶异地回头看一眼，却见柜台上整整齐齐摆了十二瓶酒。她多看了小蛮两眼，眼神很明确：买这么多酒做什么？
小蛮回了一个“还不是因为你”的眼神。
牡丹回了一个“怎么会因为我”的眼神。
小蛮回了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牡丹不明所以。
张子游一看，“这三位姑娘确实拎不动。金姑娘如不嫌弃，不如由在下送姑娘一程。”这是帮忙拎东西的意思。
牡丹求之不得，只是嘴上客气道：“非亲非故的，怎好劳驾张公子。”
张子游道：“无妨的。左右不耽误我什么。”
小蛮看不下去，抢答道：“那就多谢张公子啦！”
于是，张子游双手分别拎着五瓶酒，牡丹拎着自己的烧鸡和烧鹅，小蛮拎着张子游的烧鸡和烧鹅，小莲一边一瓶酒，四个人，三个女子走在前面，张子游不远不近地走在后面。
牡丹心疼地看着拎得满头大汗的张子游，有些嗔怪地问道：“咱们不是只要了一瓶橘子酒么？你们买那么多酒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