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暖为上冷为下（十九）
从阿德雷德号扬帆起航的那一天起，威廉·查理就成为了阿德雷德号的船长，一直到三年后的某一次航行。
阿德雷德号航行三年后，策划了一个活动，以极其优惠的价格吸引了大批的游客，那也是阿德雷德号航行三年以来第一次满载，身为船长的威廉在高兴的同时也有很大的压力，船上只有三分之一的游客和船上游客满载绝对不是一回事儿。
当然，在当时的阿德雷德号所属的邮轮公司也是很高兴的，甚至为了表达对这次航行的重视，邮轮公司也有不少高层来到了船上，实际上在当时，阿德雷德号所属的邮轮公司已经出现了资金周转困难，这次所谓的活动也不过是为了多赚些钱来缓解公司资金的压力。
谁知，这一趟航行对绝大多数人来讲，都是一场十足的噩梦。
邮轮偏离了航线，在船上所有人包括威廉船长都不知晓的情况下。
就像是有一个一直潜伏着的魔鬼，他已经盯上了阿德雷德号好久，只是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在三年后的今日，阿德雷德号上满载的人群，就是对这个魔鬼这段等待日子里最好的报答。
也是这片浓厚的白雾，也是失去了方向，也是似乎邮轮的船头撞到了什么时候东西，也是威廉作为阿德雷德号的船长。
然而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是少数人的胜利，这其中的少数人，就是阿德雷德号上的高层，他们听到了来自魔鬼的声音，接受了魔鬼的诱惑，用全船的人的性命，换来阿德雷德号所属邮轮公司的东山再起。
魔鬼餍足了，他微笑着跟满载着将死之人的阿德雷德号告别：“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就来找我吧。”
于是三年前的那次满载，于是这一趟航线的满载，实际上不过是在跟魔鬼做着一次又一次的交易，每一次都用一船人的性命，来满足少数人的欲望与贪婪。
威廉船长无疑是一个可怜的人，不管是魔鬼也好，还是阿德雷德号所属邮轮公司的高层也罢，他们都需要一个熟悉航线来往于那未知海域的人，作为一船船长的威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魔鬼留下威廉船长的灵魂，只让他知道他应该知道的，他的记忆都是被杜撰的，包括那一次又一次的满载。
时间回到三年前，艾比踏上了死亡之船，他作为魔鬼留下的清醒的灵魂，带回了魔鬼的要求——下一艘船，要送来满载的带着负面情绪的人类。
愤恨、贪婪、自私、绝望……
如果孔繁权再仔细的查下去，就能查到船上这群人的另一个蹊跷之处，除了捏造身份上船的二把手三把手他们，所有上船的游客，他们小有资产不错，不过或面临破产，或枉顾人命，或自私自利，或贪心不足，这些人汇聚到一起，就是一股不容小觑的负面力量。
威廉船长的目光落在已经带在手上的戒指上：“……艾比他……”
孔繁权的目光也随着威廉船长的目光落在了那枚戒指上，脑海中闪过艾比的模样，他知道失去了这枚戒指的艾比灵魂很快就会消散，只是想了想，还是隐瞒了威廉船长这个事实：“……他很好。”顿了顿，“……他已经去投胎了，下辈子，他会有一个好归宿。”
威廉船长沉默半晌，释然道：“……这样最好不过了，挺好，挺好。”
孔繁权说的当然是假话，不说艾比，就说威廉船长，在地府消失后的灵魂怎么可能会投胎呢？哦，当然，在西方，那里的人们将其称之为冥界，可不管是地府还是冥界，早就已经消失了不是吗？
威廉船长又点点头：“我已经知道怎么回去了，不需用上多长时间，我们就能回去。”顿了顿，“对了，船上的人们……”
“他们都没事儿。”孔繁权知道威廉船长是想问船上的人们在回到岸上后会不会死去，“他们之所以会‘晕船’，是因为船上混入了海盗，他们在食物中下了迷药，不过只要暂停食用带有迷药的食物，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好了。”
威廉船长吃惊道：“船上竟然有海盗？”继而愤怒道，“海盗最是可恶了，应该把他们扔下船去才对。”在海上跑来跑去的人，除了天灾，最恨的当然是海盗了，威廉船长这种表现也很正常。
孔繁权笑道：“没有大碍，我保证他们不会碍事的。”
威廉船长还想说什么，蠕动了嘴唇半晌，还是叹了口气：“算了，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孔繁权也不说话，两人又说了几句，威廉船长便赶孔繁权出去，说是剩下的时间要好好再开一次船，此生此世再也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孔繁权踏出驾驶台的那刻，扭头看了眼专心致志的威廉船长一眼，只留下一声叹息。
夭拐醒是醒了，不过艾比当时踹的那几脚可真是不轻，直到现在都觉得胸闷气短的，于是夭拐对着孔繁权一通抱怨，不过从孔繁权那里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其是艾比的下场后，夭拐就哑言了，最后闷闷道：“要不我再让他踢几脚？前提是他能回来。”
孔繁权笑了笑，蓦地低头吻了吻夭拐的额头，低声道：“你舍得我可舍不得，要不是知道他也是个可怜人，我定不会轻易饶了他。”
夭拐脸“轰”的一声就红透了，根本就没听清孔繁权说了什么，瞪着两个圆眼珠子，磕磕巴巴的仰头问孔繁权：“干，干嘛吻我？”
孔繁权眼中尽是笑意，挑眉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当，当然不知道，我，我怎么知道。”
“真的不知道？”孔繁权压低了身子，两只手压在夭拐的两侧，看起来几乎将床上的夭拐抱在怀里，“唔，那我再表现的明显点？”
说完，还不等夭拐反应过来，低头直接吻上了夭拐的唇。
被亲吻的夭拐：“……”
等到孔繁权离开，夭拐已经僵硬了，孔繁权也无所谓，摸了摸夭拐的头，沉声笑道：“我什么意思这回你总懂了吧？别想着逃避，也别想着拒绝，我知道你对我一样有感觉，唔……这样，我给一段时间考虑，等到下船的时候再告诉我答案。”
夭拐整个人已经僵硬了，孔繁权走出去也都不知晓，等到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煮熟了的虾，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起来，滚成了一只蚕蛹。
夭拐喜欢孔局吗？或许这个问题，也只能夭拐给出自己答案了吧。
没过几天，船只已经靠近了港口，孔繁权和夭拐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下了船，当出了最后的安检，在通往外面的门前，孔繁权蓦地停下了脚步，走在孔繁权后面的夭拐没来得及停下，整个人都撞到了孔繁权的后背上，被撞得鼻子疼的夭拐有些委屈：“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孔繁权也不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手伸到了夭拐面前。
夭拐的脸又红了，明显是想到了几天前孔繁权说的话，抬头眯着眼睛望着孔繁权的脸庞，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慢慢的将手放到了孔繁权的手心里。
孔繁权笑了，跟以往每一次的笑容都不同，他紧了紧被自己握住的夭拐的手，俯身在夭拐耳边低声道：“以后再也不要走在我的后面，我的人，理应站在我的旁边。”
夭拐脸上也绽开了笑容，似乎有羞涩，似乎有喜悦，似乎还带了点说不明道不明的神采奕奕：“那当然，我保证，我会强大起来的。”
孔繁权低笑着摇了摇头：“你本来就很强大。”
夭拐突然叫道：“犼？”
孔繁权：“恩？怎么了？”
夭拐疑惑的看了孔繁权：“……不，没什么。”
——为什么孔局会认为自己本来就很强大呢？夭拐有些不安，还有为什么总会脱口而出叫出孔局真正的名字？他是不是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孔繁权了？
“这次的旅行似乎不是很太平。”孔繁权惋惜道，“本来我还以为，这次我们的旅行会很开心。”
夭拐摇头：“我觉得不错啊，最起码很刺激不是吗？”
孔繁权不置可否，夭拐努努嘴，余光瞥到了认识的人：“咦？是王家实和谭志伟。”
孔繁权顺着夭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王家实谭志伟和三把手他们，显然，对方也看到了他们两个，不过并没有过来的意思，对方一行人冲着孔繁权和夭拐点点头，很快的消失在了人海中。
“话说，王家实和谭志伟到底是什么身份？”
孔繁权想起之前在房间跟谭志伟和王家实他们做的一笔交易，笑了：“他们跟三把手一样，也都是海盗。”
“什么？他们竟然也是海盗？”夭拐有点诧异。
“恩，不但是海盗，甚至比三把手的地位还要高呢。”孔繁权漫不经心的解释，“是二把手。”
“二把手？”夭拐想了想，对比了一下王家实和谭志伟，“你是说谭志伟？”
“不，我是说王家实和谭志伟。”
“咦？二把手竟然是两个人吗？”
“恩，他们两个都是二把手，只不过一弱一强罢了。”
夭拐很快的说：“谭志伟强？”
孔繁权刮了下夭拐的鼻子：“只有两个人你还能猜错，两个人之间明显是王家实强一些，只是他不喜欢显露自己的实力罢了，不管是他装出来的性格还是真正的性格，都是个不喜欢说话喜欢藏在角落中的人，也难怪你猜错了。”
夭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