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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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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小婿在外闯荡,一家人全靠老泰山照应,岂是两锭银子所能报答的?好在来日方长,还有报答的机会。”

“哎哟哟,姑爷子见外了不要是,”丈母娘儿的声音明显比往日好听多了,眼睛也变得慈祥可亲,说话时,甚至还露出她这种年岁的人不该有的羞答答,“一家人说这些话,也不怕外人见笑。”两个儿子从大人腿下挤到前面,两眼直盯着父亲,老大世义八岁了,已开始穿死裆裤,还认得爹,玻璃花儿眼鼓动着他赶快叫爹,他反倒把嘴唇咬得紧紧,一声不吭,眼里噙着泪水,老二世德六岁了,还穿开裆裤,母亲刚让哥哥叫“爹”时,他就抢着叫了声“爹!”甄永信把老二抱在怀里,拿脸使劲儿贴着儿子的脸。

“你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玻璃花儿眼急着想知道丈夫这些年的阅历。甄永信本想展样一下,说去当官了,无奈昨天晚上,在复州城大车店里,由于担心穿大清的官服,从岗子的哨卡入关时,会遇上麻烦,就把官服烧掉了,换了一身缎子马褂。这样,他只好说是去跑生意了。妻子问他做什么生意,他说什么都做过,贩卖药材,绸缎,人参,种种不一。妻子问他都到过哪些地方,他只说了几个大都市,奉天、天津、北京都去过。老丈人听得直流口水,手里一直握着银子,不迭声地赞叹,还转过头对老伴说,“看见了吧,我就早就说过,咱姑爷不是个简单的人儿,只要闯出去,准是一条龙。”

唠了一会闲嗑,玻璃花眼忽然想起了什么,就跑到厨房,从锅里端出饭菜,又重新加做了几个菜,丈母娘也乐得直流口水,坐到灶下,帮女儿烧火。从这会儿开始,甄永信和岳父也有了共同语言,老丈人又开始讲他早先任松江团练副使时,和胡子打交道的那些传奇,直讲到女儿把饭菜摆致到桌上,老丈人就停下话头,盘坐在炕头,左手紧捂着揣在怀里的银子,只拿右手亲自给女婿夹菜。直吃到二更已过,甄永信才放下酒杯,和妻子回到自己房间,夫妻俩几经商量,最后把几个大箱子藏到了最安全的地方,才上炕睡下。玻璃花儿眼久旱逢甘霖,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主动干练,把回家的丈夫,狠狠折腾了一番,夫妻俩才筋疲力尽地睡下。过度倦乏,再加上酒劲儿,再加上心里踏实,这一夜,甄永信睡得沉实,第二天直到太阳已上三竿,才醒过乏来,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就出了家门。

家乡确实脱离了大清国,督统衙门上空,飘着白底红心圆儿的日本旗,街上偶尔有人穿着木屐嘎嘎走过,嘴里哇里哇啦,说着鸭子叫一样的东洋话。

从督统衙门东边的胡同向后街拐去,就是早先的甄家大院了,贴着临街的门房走过,甄永信拿手摸着门房的墙壁,心里百感杂陈,门洞下的大门关着,大门已经重新漆过,朱红色扎眼难受,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在大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拿不准是不是要上前去敲门。停了一会儿,他掉头离开,径直往南街济世堂药房那边走去。

济世堂的生意还像从前那么好,坐诊的大夫在给病人把脉、问诊、开方;柜上的伙计忙得陀螺一样乱转,不停地拉开药柜的抽屉,按方配药。瞅准一个机会,甄永信向一个伙计打听邵掌柜的在哪儿,伙计一边包药,一边冷眼看了他一眼,说在后边账房。甄永信推门进来时,邵掌柜刚刚喝完一杯茶,提起茶壶,准备倒第二杯,看见甄永信进来,他愣了一下,停止倒茶,茶具悬在半空,拿右手推了推玳瑁眼镜,完全没注意到甄永信是穿着缎子马褂来的,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轻淡地问了一句,“有事吗?”

“有。”甄永信说,不卑不亢,坐到离邵掌柜不远的一把椅子上。

“什么事?”

“想和邵掌柜谈谈房子的事。”

“房子?”邵掌声柜警觉起来,脸色变冷,又推了一下玳瑁眼镜,“你不是早就卖给我了吗?”

“不错,”甄永信向前探了探身,“现在我想把它再买回来。”

“买回来?”邵掌柜把茶壶放下,闭上眼睛,搓了搓手,又睁开眼问,“怎么个买法?”

“邵掌柜开个价。”

邵掌柜再次把眼睛闭上,又搓了搓手。这回闭眼的时间略长一点,睁开眼后,盯着甄永信说,“甄先生,这房子当初,可是你找上门卖给我的,不是抵押给我的。”

甄永信点点头。邵掌柜接着说,“既然这样,现在你想买,咱就得随行就市,照市价走。”

甄永信点点头。邵掌柜接着说,“那就请甄先生出个价吧。”

甄永信笑了,摇摇头,说,“卖房时,定价权在我这儿,现在定价权在邵先生手上,还是请邵先生开个价吧。”邵掌柜再次闭上眼睛,拿手推推玳瑁眼镜,睁开眼后,开口说,“在商言商,按现在的行市,怎么也得这个数。”说着,伸出三个手指。

“三千?”甄永信吓了一跳,“当初邵掌柜,仅花了六百五十两,几年工夫,就要三千,合适吗?”

“是呀,”邵掌柜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现在房子升值了,再说,我买下后,又做了修缮,也花了不少钱。”

“可总不至于三千吧?”

邵掌柜开始不乐意,沉着脸说,“邵家的济世堂,也不是才开了一年两年,你也是城里的老住户,也该知道,济世堂多暂和别人讨价还价地卖过药?”

“卖药怎么能和卖房子一个样呢?”

“怎么不一样呢?在商言商,就是这样,求之如金玉,弃之如草芥。你看那些草药,原本就是生长在荒野的草,平到山上走走,可能随手就可采下一棵,随手就丢掉,可是一经采药人采来,洗净、晒干、切片、炮制,放进柜中,它就成了有价值的东西,有的便宜,有的贵得不得了;有时这种药贵,有时那种药贵,你说它到底值不值,谁都说不清楚。”

甄永信忍着气,听邵掌声柜高谈阔论,一等他说完,就商量说,“邵掌柜也把价要得太狠了些,给个合适价吧。”

“狠?”邵掌柜生气了,“那就请甄先生自便吧,反正城里有的是房子,何必老盯着我这处?一口价,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甄永信嘴唇哆嗦地离开了济世堂,胸口像遭了谁的一闷棍,又痛又闷,憋得透不过气儿,虎着脸回家,见谁也不搭理。妻子收拾饭时,问他和谁怄气,他只是摇头,不敢发作,胡乱吃了几口闷饭,就说困了,躺到炕头睡下。昨晚睡得透彻,躺下后怎么也睡不着,等妻子把碗筷收拾停当,在锅台上刷碗时,他就躺不住了,爬起来出了门,顺着大街往西走。到了夫子庙前,一切还是老样儿,几个瞎子依在东街的店铺墙根儿给人算命,只是往西看去,夫子庙前,不见了师傅的卦摊儿。这时他才想起,出门时走得太急,忘了带钱给师傅买点礼物,毕竟师傅对他有救命之恩,劝他亡命时,又曾给他一包活命的核桃酥,这个世界上,最应感谢的人,就是师傅。他想回去取些银子,转念一想,君子报恩求长,不在一朝一夕,既然到了师傅的门前,岂有回去之理,便硬着头皮,顺着胡同往里走。一边思忖着,见了师傅该怎么说,才能让师傅既高兴,又能准确体会到他下一次来时,必会带来重礼。还没想熨帖,已到了师傅的门口。屋里蹿出一股陈腐的气味。师傅的儿子徐二,见他来了,迎了出来,“甄先生来了,多暂回来的?”

“刚到家,”甄永信说,“你爹呢?”

“在炕上。”

“咋不出摊呢?”

徐二哀伤无助地摇了摇头。徐二是个混混,平日里在街上游手好闲,寻衅滋事是他的主业,偶尔也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一块本分人沾惹不起的臭肉。唯一叫人觉着他身上还有点人味儿,就是对爹还算孝顺。甄永信来到里屋炕前,看见师傅躺在炕上,进出不匀地呼着气,头发完全披散,瞳仁开始发散。甄永信叫了一声“师傅!”,徐半仙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会是这样?”甄永信吃惊地问徐二,徐二难过地摇摇头,说,“两个月前就起不了炕了,而后一天重似一天。”

“没找大夫瞧瞧?”

徐二摇头。

“没抓几副药治治?”

徐二摇头。

“为什么?”

徐二哭了。哭了一会儿,说,“咳,俺爹攒了点钱,都让俺给败坏光了。”

甄永信就说,“听我的,你起快去找大夫来看看,我去给你弄钱,记着,别找济世堂的大夫。”说了,就回家去取银子。

甄永信回来时,大夫正要收拾药箱走人,甄永信问药开了吗?大夫就说,“不用了,他什么都不需要了。”

“别介,”甄永信拦住了大夫,“好歹也得开一副,不中归不中,治了,活人心里也有个安慰。”

大夫被逼不过,只好胡乱开了一个不关痛痒的方子。打发了大夫,甄永信把剩余的银子交给徐二,叮嘱说,“记着,只上济世堂买药,别去其他家。”

徐二见着银子,就把爹的病差不多给忘了,一连声地答应,到济世堂抓药去了。一副药抓回来,甄永信帮着徐二在院子里,用砖头支了个简易炉灶,涮干净药罐子,开始忙着熬药。头和药熬好,滗出药汤,接着熬第二和。一时间,左邻右舍,都闻到徐家传出的中药味。等头和药汤凉温,徐二就端到炕前,拿羹匙舀着往爹嘴里喂。徐半仙已经张不开嘴了,药汤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

甄永信帮着把第二和药熬好,看看没事,就回家去了。刚刚走到门口,把门推开,就听有人在身后喊他,“甄先生!”回头看时,是徐二追着跑来。

“怎么啦?”

“俺爹老了。”甄永信头皮一阵发麻,“这么快?”说着就让徐二先回去,自己回家从箱子里摸出一个四十两的银锭,匆匆往徐家赶。

徐二的一群狐朋狗友,正在里外帮着忙乱,徐半仙已换上了寿衣,躺在正堂用板凳架起的门板上,帮忙的人有的往火盆里烧纸,有的在死人头上摆供。甄永信拉过徐二,问,“寿材定好了吗?”已经没了主意的徐二,这时只会摇头。甄永信就从怀里摸出银子塞给他,徐二假装推辞,说,“不要。”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孩子话。赶紧去把寿材、车马定了,其余的等等再说……”

听甄永信说过,徐二就像一个乖孩子,接过银子,领着一个朋友去棺材铺了。晚上,帮忙的人走后,甄永信陪着徐二给师傅守灵时,劝导徐二,“人越是在这种时候,脑子越要清醒,不能乱了方寸,犯起糊涂。”看看徐二不明就里,眨巴着眼睛傻愣愣地望着他,甄永信就拿起撩拨火盆里灰烬的木棍,敲了敲放在锅台上的药罐子,说,“师傅给你留下的最后一笔钱财,你可得拿住了。”

“在哪儿?”

“在这儿!”甄永信又敲了敲药罐子,“你爹可是喝了济世堂的药汤死的。他既然能贪财害命,你当儿子的要是不替爹出了这口恶气,岂不让人看成是鳖头了?”

“能成吗?”

“成不成,就看你下手狠不狠,你要是豁出去了,替爹讨还公道,谁敢把你怎么样?再者说,我也不能在边上看热闹呀。”〖/odules/article/packshow.php?id=26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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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

!!!!二人一夜未睡,天刚刚蒙蒙亮时,徐二的一帮狐朋狗友和来吊纸帮忙的邻居,都到了徐家,甄永信才趁空儿回家睡了一小觉。半晌午,被玻璃花儿眼的高嗓门儿给吵醒了。妻子告诉他,刚才她到济世堂前去看热闹,徐半仙的儿子,把他爹装进棺材,抬到了济世堂的门口,在那儿搭起了灵棚,摆上车马,烧了纸,一群人披麻带孝地在那里哭灵,徐二呼天抢地的都哭晕了,听说还往小鼻子衙门里递了状纸,告济世堂下的药,给他爹毒死了。小鼻子警察都赶来了,看见一群人围着棺材在哭,也没法儿,只把济世堂的邵掌柜带走了。

丈夫显得并不怎么稀奇,仿佛在听一个早就听过的故事,眨巴了几下略显困意的眼皮,没说什么,又躺下睡了。这种昏睡,一直持续着,只在吃饭时,起来简单吃点什么,过后又接着睡。妻子以为丈夫在徐家陪徐二守了一夜的灵,太困了,所以才需要补觉,可当发现丈夫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还困时,就有些沉不住气了,趁丈夫醒来时,抱怨说,“好歹徐半仙也是你师傅,还救过你一命,师徒一场,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去帮着张罗,倒也罢了,却能躺在家里睡大觉,真没心肝。”

“不要紧,没事,有事,他会找我的。”甄永信轻淡地说。

果然,天黑后,徐二脱了孝服,贼头贼脑地来找甄永信。甄永信把玻璃花儿眼和孩子支出房子,关上门,问,“他们找你了吗?”

“找了。”徐二回话。

“谁?”

“他家老爷子,一见面,先是求情,接着试探着开价,见我没回应,他就自己报上价来,二百两银子。”

“你怎么答付他?”

“我叫不准,就说先让我想想,支走了他,就赶过来不找你。”

“好,”甄永信眼里放了亮光,“你答应他,先把银子收了。记着,他提出什么条件,你都答应,咱就好办了。”徐二点头称是,临走,又问,“那俺爹的灵堂撤不撤?”

“不撤。”甄永信说,“记着,你一接到钱,马上到我这儿来。”

徐二答应着,走了。甄永信开始研墨,找出一张宣纸,铺到桌子上,又忙碌起来。

第三天一大早,徐二又来了,说邵家刚才把银子送到他家,还要他答应立了一份契约,要他保证收了银子后,不再闹腾。

“你答应了吗?”甄永信问。

“答应了。我听你的。”

“保留下一份了吗?”

“留下了。”徐二从怀里掏出一份契约,甄永信看都不看一眼,就把自己写好的状子递给徐二,嘱咐他,“到大连衙门里递状子时,一定要说这契约是金宁府衙门里的官员逼你写的,要是问你哪个官员,叫什么名字,你就说叫不出他的名字,这一点要切记,懂吗?”

徐二点了点头,去了。甄永信又躺在上睡着了,第二天上午,妻子又跑回家里嚷嚷,说她恶心得不想吃饭了。母亲斜了她一眼,问,“又有啦?”

玻璃花眼就不高兴了,“啥又有了!我刚才去看热闹,看过了就开始恶心,徐半仙的棺材缝里,直往下流水,臭得呛人,苍蝇成群地围着棺材。济世堂掌柜的昨天刚放了回来,今天又被带走了,听说这回是大连衙门里派人来捉走的,金宁府衙门的法官也被撤了职,听说徐二把金宁府衙门一块给告了,说他们收受贿赂,贪赃枉法,草荐人命。济世堂的大门都关了,伙计也不知躲哪去啦。”

甄永信听了一会儿,觉着没意思,又开始睡觉。

又过了两天,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人来找甄永信。妻子在炕上把他摊醒,他起来揉揉眼睛看时,见此人中等身材,偏瘦,剪了辫子,头发从中间刀劈一样向两边分开,宛若从中间翻开的一本书,头上像抹了猪油,煜煜闪亮,散发出一种蔫萎的花香味。玻璃镜片后,是一双稍稍凸起的眼睛,白眼球大,黑眼球小,尖瘦的下巴。下巴下的白衬衫上打着领结,一身青色西装,像秋天里羽毛的乌鸦。此人姓盛,名世飞,是城里有名的讼棍,常年在官司人和衙门之间混饭吃。甄永信认得他,只是不曾结交过,第一眼看到他,心里就大致猜出他的来意,却装着不认识的样子,转脸问妻子,“这位……”

来人贴着炕沿坐下,抢着回答,“小人盛世飞,贵和诉讼师事务所执业诉讼师,这是我的名片。”说着,递给甄永信一张印制精美的名片。甄永信看了看名片,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变得热情起来。

“噢,原来是盛讼师,惭愧,惭愧。不知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甚是冒昧,还望兄台见谅。”甄永信一边拱手,一边要下炕穿鞋施祀。

盛世飞看穿了他的把戏,不等他把一通酸话说完,就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在炕上,“甄兄太客气了吧,小弟何等人物,敢承受仁兄如此重礼?”

“哪里,哪里,盛兄大名,在金宁卫可算是如雷贯耳,今日屈尊光临,蓬荜生辉,实乃三生有幸啊。”

“兄台再要这样说话,小弟可真要找个耗子洞钻进去了。”盛世飞打断甄永信,直截了当挑明来意,“小弟今天来,实有一事相求。”

甄永信没料到他能把事儿挑明得这么快,心里缺乏必要的准备,愣了一下,把已到嘴边的一大堆客套的词儿,吞回了肚里,眨巴了两下眼皮,故作糊涂,“仁兄搞错了吧,小弟实属一介书生,能帮上仁兄什么忙?倒烦盛兄屈尊来求”

一番口舌,盛世飞领教了甄永信的厉害。原想先拿大话吓他一吓,迫使他就范,现在看来,这一招,不一定好使,就临时改了口,直奔主题。“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盛世飞郑了郑脸色,说,“那徐二大闹济世堂,是甄兄作的法吧?”

“岂有此理!”甄永信一脸惊骇受委屈的样子,生起气来,“人命关天,岂可儿戏?小弟纵然无知,也不至于糊涂到这等地步,去干涉人家的命案。”

“看看,”盛世飞面带干笑,“甄兄把我当阿斗了不是,太小看兄弟了,别忘了,兄弟也是金宁城土生土长的坐地户,好歹也在衙门里外混迹多年,诉状的文章,笔锋老辣,辩词凌厉,若非甄兄老笔,金宁卫何人能成?实话说了吧,若不是仁兄这篇诉状,法官田本很容易就判徐二一个刁民滋事,一顿棍杖驱散了了事,只是田本这混蛋自作聪明,仗着能说几句中国话,看过诉状,大加赞赏,硬是把邵掌柜的抓了起来,破费了邵家一大笔银子捞人,不想仁兄不依不饶,又捅到大连去,田本这小子也就此丢了职,被遣返日本,昨天我去了大连,托朋友捞人,得知这回起作用的,还是仁兄的诉状。”

甄永信看已被戳穿了窗户纸,再抵赖下去,也就没味了,叹了口气,沉着脸说,“兄弟也是仗义而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行啦,”盛世飞笑了笑,“邵掌柜这几天,肠子都悔青了,口口声声埋怨自己不该贪图小利,在房价上勒你,这不,让我来,就是求你,房子原价还你,也望仁兄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帮着了结了这桩官司。”

甄永信闭上眼睛,低头合计了一下,又抬头看着盛世飞,说,“这房子已让邵家住过几年,原价不成,得把折旧费算进去。”

“那按甄兄的意思,该出多少?”

甄永信伸出五个手指,盛世飞点了下头,说,“好,我这就去和他家老爷子商量,马上就给你个回话。”

“等等,”甄永信又喊住盛世飞,“徐二那边儿,也得打点,不打点,他要是硬撑下去,我也奈何他不得。”

“这是自然,”盛世飞说,又问,“照甄兄的意思,他那头儿,给多少合适?”

“怎么也得这个数。”甄永信伸出右手,做出个“八”字形。

一切进展得都顺利,下午,甄永信和邵掌柜的父亲,分别在买房契约上签了字,双方交割过银子,甄家的老宅出手几年后,就又归了甄家。

同一天晚上,徐二又找到甄永信,甄永信问,“银子交割了?”徐二说交割了,问甄永信灵堂是不是该撤了,甄永信说,“撤了吧,一便就出殡吧,你爹也好早点入土为安。”临走,徐二掏出二百两银子,放到炕上。一见银子,甄永信像受了一惊,厉声喝斥,“徐二!这是你爹的命,谁让你随便就给人了?记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它。”停了停,又说,“明儿个,把丧事办完,赶紧去走正道儿,找个正经事干,也好养活自己,要不,以后我可帮不了你什么忙了。”

徐二感激涕零,连连称是,揣起银子回去了。玻璃花儿眼见徐二一走,她就没停过对丈夫的数落,只是声音比早先要小一些。丈夫不知该怎么跟愚顽无知的妻子讲道理,过了一会儿,才自言自语地叹了声,“天下银子无数,不是什么银子都能花的。”〖/odules/article/packshow.php?id=26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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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3)

!!!!六月初六,是皇道吉日,宜乔迁。提供一大早,甄永信就雇来两辆马车,把值钱的行李装上车,搬回修缮一新的甄家大院。之前,他花了不少的银子,把他记忆中甄家鼎盛时期的家中陈设,重新置办上来。马车到时,大门边儿点起两挂鞭炮,剧烈的炸响,惊得辕马差点尥了蹶子。需要搬动的东西不多,简单的一些行李抬进屋后,前来贺喜的人,就在院中摆开的席桌边坐下,从福兴楼雇来的厨师,在耳房的灶台上煎炒烹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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