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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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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双胞胎兄弟的老二,转过头来安慰余秋,“不慌,小秋大夫,咱们好好相看两年再定婆家。姑娘就是要好好地找。跟婶婶好好讲讲,相中什么样的小伙子啊婶婶给你相看。”

余秋被她厚实的手掌拍着背顺气,只觉得这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二十六岁的女博士被催婚也就算了,现在十五岁的初中生也逃不过人民群众的法眼吗?

大人们聊着家长里短跟田里头的活计,小孩子闷头扒饭。待到最后一线天光隐进黑幕时,桌上的碗碟也盘盘底朝天。

大队书记要亲自送朱师傅去渡口坐船,朱师傅坚决不让:“有什么好送的,我又不是不认识路。来回跑个什么劲儿,你先把自家的坑挖好才是真的。”

余秋惊讶地抬起眼睛,她完全没想到大队书记家的茅坑还没改造好。按理说,就算不是头一个,大队书记也该是红星公社的头一波吧。

何东胜站起身,笑嘻嘻地开了口:“行啦,老叔,你也别跑了。我给你送客成不?刚好我顺路再送送小秋大夫。反正我要去八队成根大伯家拿东西。”

朱师傅立刻接腔:“就是,赶紧趁着露水不大干活去,别想着趁机偷懒啊。”

院子里头的人都笑了起来。

大队书记送人到院子门口,客人们自己踩着月光朝前走。等上了岔道,宝珍的两位哥哥回自己家去。何东胜则陪着朱师傅跟余秋往村口方向去。

因为每年分到的煤油是定量的,所以平常杨树湾的晚上,家家户户基本都在院子里头乘凉,要干活也是借着月光。

今儿不一样,几乎家家户户都挑亮了煤油灯。还有人家没有马灯的,索性燃了松枝,在滚滚黑烟中就着跳跃的火光挖坑。

等明天再做?不行唗,明天要下地干活,起码今晚得把坑给挖出来。明儿早上趁着出工前,把瓦瓮给埋进去。

余秋一路走一路回头看,心里头流淌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她想到了穿越前跟大学时代舍友聚会聊天。

下乡扶贫受挫的舍友忍不住抱怨,给有些贫困户发什么都没用,回头就能杀了吃掉或者转手卖了。给钱更不行,因为很快就会变成黄汤灌下肚。再跟他们讲道理,只能得到敷衍。甚至有人嘲笑,你们不就是想挣政绩嘛,我就不给你们脸上贴这个金。

另一个舍友则嘲笑:“人家说的没错,一窝蜂的养鸡,鸡蛋放臭了都卖不出去。一窝蜂的养长毛兔,结果兔毛价格大跌,人家连人力成本都收不回头。人家傻啊,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吃掉?”

就算扶贫,也要扶到点子上啊。所有的想当然都会遭遇剧烈的反弹。

朱师傅侧过脑袋看忙碌的村民,点点头,夸奖了句:“杨树湾好样的,每回搞卫生防疫,杨树湾都积极得很。”

何东胜笑着应了句:“这还要多谢防疫站的领导们对我们的关照。要是没你们送瓦瓮下来,我们真是只能被蚊子抬着跑了。打多少敌敌畏都没用,蚊子就跟轰炸机似的。”

“嘿,蚊子不在茅坑趴窝,在哪儿呆着?”朱师傅来了兴致,“蚊子嘛,家里头装纱窗纱门,床上挂蚊帐。比臭虫蟑螂好打发。至于外头——”

他抬眼看稻田边上的水渠,笑道,“养鱼养青蛙,死水变活水,蚊子就能少很多。”

何东胜连连点头:“你说的是,就该多养点儿,不然蚊子多了,不利于农村的健康卫生工作开展。小秋大夫——”

他侧头招呼余秋,“快点儿记下来,没听到老师说了,防治乙脑杀灭蚊虫的关键,水里头要养鱼。”

余秋愣了下,赶紧掏出纸笔。

朱师傅连连摆手:“这有什么好记的,养鱼养青蛙,要不是蜻蜓不好养,你们养蜻蜓效果也好。蜻蜓吃蚊子厉害的很。”

余秋总觉得何东胜不会对养蜻蜓感兴趣,因为比起油炸响铃,显然杨树湾的老百姓更加喜欢吃鱼。就算没油水,直接煮鱼汤也香。

她插了句嘴巴:“老师,稻田里头能养鱼吗?我看古代劳动人民有养稻花鱼的,不知道能不能养。田里头蚊虫也多。”

“能养,怎么不能养。鱼能吃虫子,鱼粪还能肥田。”朱师傅兴高采烈,眉毛都要往天上飞,“这养了鱼啊,你们每年农药化肥都能省不少。”

何东胜背着朱师傅朝余秋点点头,心中十分快意。这小赤脚医生果然脑袋瓜子灵光,锣鼓听音,自己刚开了个头,她就晓得顺着杆子往上爬。

三人一路走一路说话,商量着到底养什么鱼吃蚊子的效果最好。

“草鱼。”朱师傅语气笃定,“草鱼的效果应该是最好的。它吃杂草,也吃虫子。而且虫子跟杂草同时放在它面前,比方说浮萍跟孑孓,它就先吃孑孓后吃浮萍。这么一来的话,别说杀蚊子了,稻田里头的杂草都不用愁。”

何东胜猛的双掌相击,眉飞色舞:“要不怎么说老师就是老师呢。您看您这么一说,立刻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您可真是这个。”

说着,他竖起大拇指。

朱师傅笑得直摇头:“你就少给我戴高帽子啦。我们老祖宗养了千把年的东西,哪里成我的功劳了。劳动人民才是最有智慧的,要善于总结发扬劳动人民的智慧。”

余秋跟何东胜都笑了起来。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渡口边上。

装瓦瓮来的船就停在大柳树下面,正借着月光在船头钓虾子的人赶紧收了钓竿,笑着喊:“就晓得你要来了。”

他看到钓钩上挂着尾巴掌长短的鱼,也不知道是嫌弃鱼小还是单纯不碰社员的鱼,直接解开被勾住的鱼嘴,重新又丢回河里头。

朱师傅也朝他招手:“来啦来啦,正讲稻田养鱼呢。老孙,你老家不是搞这个吗?跟杨树湾的同志讲讲噻。”

那收钓竿的人抬手看了眼表,犯难道:“咱们得马上赶回去啊。我今晚值夜班,请老秦帮我代前半夜的。改天吧,改天有空再跟你细讲。”

何东胜立刻跳上船,笑着看秦师傅:“老师,我不赶时间,我跟您回去。路上您就慢慢跟我讲,我保准好好学,不让老师您丢脸。”

余秋目瞪口呆,简直要竖起大拇指。这行动力,真是杠杠的,没话讲。

何东胜又朝河岸上看鱼人的小屋喊了一声:“福顺,在吗?在的话出来一下,帮你东胜哥哥个忙。”

泥巴草屋里头立刻钻出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扯着嗓子应答:“东胜哥哥,什么事啊。”

“她,你小秋大夫。”何东胜伸手指着余秋,“你把小秋大夫送到知青点去。”

余秋赶紧摆手,这才最多七点多钟,头顶上月亮又明晃晃的,就渡口到知青点还不到一公里呢,有什么好送的。

何东胜笑出了口白牙:“我可是答应禾真婶婶要把你妥妥送到家的。要是让婶婶看到你一个人走黑路回去,肯定要骂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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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预防针

何东胜到第二天上午才回的杨树湾。

回来的时候,他不仅揣了一脑袋的稻田养殖经, 还押了一箱子的宝贝。

红星公社的病例检测结果在返回给县防疫站的同时, 也往省里头报了。所以县防疫站一往上面打申请,省卫生部门就直接给调拨了乙脑疫苗, 要求紧急预防接种。

现在接种其实有点儿晚了, 因为疫苗在人体内起作用也需要时间。但迟到总比不做强, 即使经过了长生疫苗的飓风毁灭性打击,余秋仍然坚信预防接种的效果要远远好于自然获得免疫力。

况且这时代估计没人敢做假疫苗吧, 做了不仅挣不到钱,说不定还要搭上命。

这回县防疫站跟红星公社卫生院都没有再派人下来指导余秋如何接种疫苗。不是他们对小赤脚医生充满了信心,而是杨树湾已经有人管过疫苗接种的事情。

小接生员宝珍今年上半年就单独给孩子打过麻疹疫苗。

现在, 她成了小老师, 负责带余秋去打乙脑疫苗。

宝珍刚从田里头被喊起来,有点儿害臊, 抓着衣角跟蚊子哼哼似的:“那个很简单的, 小秋姐你肯定会。”

余秋抓着乙脑减毒疫苗看说明书。这个她还真没打过。

产科的确打疫苗, 婴儿出生哇哇叫,接种乙肝卡介苗。不过都是她开医嘱,护士小姐姐去执行的。

宝珍当起小老师也一板一眼的,满脸严肃地询问排队打预防针的小学生:“最近感冒发烧没有啊?以前生过什么病没有?现在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小学生摇头给予否定答案之后, 她还伸手摸了下孩子的额头, 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郑重其事地开始拿砂轮割玻璃药瓶。

余秋忍不住唇角上翘。

虽然现在乡村医疗工作人员接受的专业培训极为有限, 但是小宝珍的一言一行都让余秋备受安慰, 因为他们竭尽所能地好好做事。并没有因为条件简陋而敷衍。

恐怕正是这份认真,让宝珍成了小学生们畏惧的存在。即使小接生员身上穿着的是便装,等待打针的小朋友仍旧浑身紧绷。

宝珍抽完了药液,推着针筒排空气的时候,余秋明显看到那张小包子脸僵硬了。再到宝珍拿酒精棉球消毒他手臂时,可怜的小家伙已经快要哭出来。

余秋十分怀疑,如果不是田雨在边上看着,这娃儿会直接夺门而逃。

“赵志国,你是不是要以红领巾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抓着教鞭的田雨看上去很有老师样子,“红领巾才不会害怕打针呢。”

小男孩眼底的湿润瞬间就收了回头,他认真地强调:“我不怕,我要当勇敢的红领巾。一点儿都不疼。”

话音未落,针头就扎进了他的手臂。可怜的准少先队员没能憋住,眼睛到底含上了两泡泪。

余秋看着他跟表情包一样的小脸蛋,一颗沧桑的老阿姨心简直泛滥了。她就着安慰孩子的机会,趁机在他的小包子脸上捏了把:“没事,你看,是不是就跟蚂蚁夹了下一样?”

小家伙破涕为笑,自豪地挺起胸膛,大声宣布:“对,一点儿都不疼,就是蚂蚁夹了下。”

他按着酒精棉球,跟得胜回朝的大将军似的,抬头挺胸地跑去跟后面还没打预防针的同伴炫耀去了。

宝珍笑着喊下一个,再度重复步骤。

余秋看她直接拿用过的注射器抽取药液,立刻喊停:“换一个。”

宝珍满脸懵懂:“玻璃渣没掉药水瓶里头啊。”

“我是说注射器。”

虽然现在卫生院医生用的也是重复回收的玻璃注射器,但一人一针是最基本的,怎么能够共用注射器呢?万一他们当中有任何人患有可经血液传播的疾病,这帮孩子集体遭殃。

宝珍茫然地嘀咕了一句:“我们都是这样打的啊。”

她问过了,这些孩子都没病。

余秋头痛,坚持要一人一针:“有没有生病,不是靠自己的个人感觉来判断的。潜伏期的人也可以传播疾病。”

然而一人一针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即使杨树湾小学只有三个年级,每个班级也只有四十多位学生,那也是一百来号人。

再加上已经辍学的十五岁以下的孩子跟学龄前儿童,这个数字直接要突破四百大关了。

如此多的注射器,别说是小小的杨树湾了,整个红星卫生院都没有。

现在卫生院给人打针也是重复利用针管的,只在用完之后用蒸馏水清洗一下针筒,然后再换个针头。

余秋在心中哀嚎,院感会疯的,山崩海啸地疯掉。

可是目前就这条件,纵然余秋厚着脸皮去卫生院化缘,百宝使尽地求爷爷告奶奶,最终也只得到了八只注射器跟十八根针头。

这还是卫生院的那位小急诊医生积极帮忙奔走的结果。因为他认为余秋的想法很对。

余秋没办法,只能每次只给十个孩子打预防针,然后借用杨树湾小学校长家的锅炉,煮好了之后用纱布包着,再度上锅蒸。

蒸馏水也是余秋从卫生院顺来的,不然叫她再自制的话,说不定她一个月都打不完这些孩子的预防针。

饶是如此,她跟宝珍从天蒙蒙亮上人家门开始打预防针,忙到夜深人静,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睡觉,大宝都病愈出院了,她们也还没打完全大队孩子的预防针。

卫生院的丁大夫下村里头采草药的时候,问了接种的进度,忍不住委婉地催促了一句:“还是要抓紧啊。这一针打完过个再打第二针才能真正起效。你们这个速度,孩子等不到打针就生病怎么办?”

余秋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让她一根针打完全村,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

“那你就抓大放小。”丁大夫敦敦善诱,“你看你手上现在是不是有二十五个针头?那你就一次性打完二十个人。你听我说完,咱们打预防针是皮下注射对不对?并不往回抽血。你看看这个针头的长度,你觉得孩子□□进入针筒的概率有多大?”

余秋抿抿嘴巴:“可是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落到哪个孩子头上,那就是百分之百的灾难啊。”

明明知道是错误的,却不采取任何处理措施,这跟她的职业道德相悖左。

“也不是不消毒针筒,你用开水烫完了,再用蒸馏水刷一遍就行了。”丁大夫语重心长,“两权相害取其轻。孩子要是得了大脑炎,搞不好会没命的啊。”

余秋觉得自己堕落了,因为她居然被丁大夫说服了,采取这种打折的消毒方式。

等下次吧,等下次时间充裕的时候,她再慢慢按照她的理念实践。什么都缺的时代,真是叫人犯愁啊。

照着这个法子来,她们的预防接种速度果然快了很多。丁医生背着筐草药下山去大柳树底下坐船的时候,她们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工作,只剩下村里头的大孩子要接种了。

这些孩子没有继续上学后,就跟着大人下田干活去了。一来各个生产队干活的地点是分散开来的,不太好找,二来余秋也不放心给这些在大太阳底下干了半天活的孩子打针。他们接种完之后绝对不会休息,而是直接再回地里头干活,有的还要泡在冷水中。

所以余秋将他们的接种计划排到了傍晚,也就是杨树湾小学继续教育课堂进行的时候。

虽然杨树湾直到六七年前才正儿八经地有小学,多年来,村里头不少人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这丝毫不能打消杨树湾人民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

自从田雨办起这个小课堂开始,村里头没有继续上学的孩子几乎雷打不动地固定出现在学校。

听说有人想逃课来着,毕竟并非所有人都热爱学习,结果被爹妈直接拽着耳朵又拎回了学校。

当家长的人对女先生放话,尽管打,只要孩子不听话,直接打,不用商量。

余秋看看比田雨个子还高的学生,只能摇头叹气。

她跟宝珍去学校打预防针,自然不能影响课堂纪律。

田雨在讲台上上课,他们就把学生一个个叫到教室后头,然后打预防针。

班里多了医生打针,学生们的注意力难免受到影响。十来岁大的孩子,频频回头往后看。

田雨在讲台上敲教鞭:“这点儿动静,你们就坐不住了?我们伟大的主席身处闹市仍旧专心读书。我们的元帅读书时吃糍粑错把墨汁当成糖蘸着也毫无所觉。你们再看看你们自己,应该吗?”

明明田雨比这群孩子大不了多少,班上甚至还有跟她同岁的学生。可她这么一发话,原本心神不宁的学生全都低下了头。

余秋忍俊不禁,别说,小田雨还真是个天生当老师的料。

一堂语文一堂数学课上完,天已经微微发灰。田雨宣布下课,余秋赶紧叫住最后几个还没打针的孩子,准备一次性打完。

她夹出针盒里头消毒好的针头,接上蒸馏水涮过的针筒,消毒前照旧询问:“最近有没有感冒发烧?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以前你生过什么病没有?家里头的父母爷爷奶奶以及外公外婆呢?”

对面的男孩子慌慌张张,支支吾吾道:“没有,都挺好。”

余秋看他通红的脸,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感觉有些烫。

“你等等吧,先测个体温。”余秋从医药箱里头拿出体温计看了眼刻度,然后递给小少年,“夹在咯吱窝底下。”

少年抓起体温计,慌慌张张地跑到后面去了。

旁边的孩子叫嚷着起哄,发出轰然的笑声。

余秋摇摇头,这帮孩子还真是精力过剩。她打完了剩下几个人的预防针,抬眼看外头天色已经发暗,又叫回先前的那个小孩:“陈福顺,过来给我看看体温。”

陈福顺赶紧递上温度计。

余秋凑近了看清楚上面的体温,顿时惊呆了,三十五度八,合着这是冷血动物成精啊?

她抬起头,满腹疑惑地看小孩:“你刚才夹咯吱窝底下了?”

陈福顺非常肯定地点头,脊背挺得笔直:“一直夹着。”

可惜他态度再坚定都没用,因为教室里头还有无数双眼睛。

很快就有人举手揭秘:“小秋大夫,他刚才甩体温计了。”

嘿,别以为他们不知道,往下甩显出来的体温就降低了。

余秋疑惑地看陈福顺:“你干嘛要这样?”

少年支支吾吾:“我想今天就把针打了。”

余秋哭笑不得:“等你身体好了,我自然会给你再打针的。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生病的时候打针,反而会危险,搞不好你就真得了大脑炎。”

陈福顺脑袋垂得恨不得低到地上,死活不肯看余秋的脸。

先前主动揭发同伴的少年欢快地朝余秋喊:“小秋大夫,福顺是心疼你,舍不得你再跑一趟。”

旁边的孩子跟着挤眉弄眼,还有人故意发出怪叫:“哟哟哟,陈福顺,心疼媳妇儿咯。”

陈福顺气急败坏地去追同伴:“你别胡说。”

那孩子却是个调皮捣蛋的主,手指头划着脸做羞羞脸:“哎呀呀,都亲嘴了,你还想不承认?”

余秋目瞪口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绯闻?

还有,说好的淳朴天真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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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陈.毅元帅数虽然因为“二月逆流”受到牵连边缘化,1969年被以战备的名义放到了石家庄,但1972年元月过世的时候,毛.主席亲自出席了他的追悼会,并且对他表示肯定。所以田雨才拿他糍粑蘸墨汁的逸事举例子。

生理卫生知识

田雨跑过来,以她人民教师特有的威严, 愣是凭借气场直接镇压了这帮嗷嗷乱叫的小子。

余秋看着这群压抑不住兴奋的熊孩子, 眼皮子直跳,刚进入青春期的小毛孩呀。

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颜悦色一些, 省得吓着孩子:“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 为什么要说我是他媳妇?”

最后两个字严重刺激了半大小子的情绪, 即使有田老师在边上目光严厉地瞪着他们,仍旧有好几个皮小子兴奋地喊出了声:“媳妇!”

气得田雨手持教鞭, 狠狠敲在了桌面上。

这一下震慑效果十足,田老师要是打了他们的手心,回家他们还得再挨一顿胖揍。

十来岁的少年们全都闭上了嘴巴, 脸上却憋着坏笑, 死活不肯讲话。

最后还是秀秀悄悄地拉了下余秋的衣袖,跟她小声咬耳朵, 囫囵说了个大概。

余秋挑挑眉毛。

秀秀不说的话, 她都忘记了, 原来是发洪水那天在圩埂上自己救的那个小孩啊。当时月黑风高下暴雨,自己还真没看清人的脸。

难怪朱师傅下乡的那天晚上,何东胜让这孩子帮忙送自己回知青点,他就埋着脑袋, 一路不说话。

原本余秋还以为小孩子有了性别意识, 要讲究男女之大防, 所以分外严肃。

没想到里头居然还有这层渊源。

余秋顿时哭笑不得,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还当什么大不了的呢。不就是人工呼吸吗?来, 我给你示范一下。”

先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子立刻连连摆手,直往后退:“我不要!”

旁边的熊孩子们全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发出轰然的笑声。

余秋笑得坦荡:“医者父母心,你们小时候,爹妈是不是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们带大。光屁.股满地跑,什么样子爹妈没见过,他们跟你们计较这些?”

坏小子们憋着笑,有人狗胆包天:“那可不亲嘴儿。”

余秋挑高眉毛,作势拿出注射器,喊那坏笑的小子:“李红兵对不对?赶紧的脱裤子,你还有针屁.股针没打。”

原本得意洋洋的男孩顿时大惊失色,嘴里头喊着“我不要”,双手拎着裤腰带就往外头跑。

奔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大概觉得自己安全了,又贼心不死地丢下句,“女大三抱金砖。”

田雨扬起教鞭直接在他屁.股上招呼了一下,可怜一时嘴快的臭小子嗷嗷叫着,捂住两个屁.股蛋子飞蹿出屋。

其他小子见势不妙,集体一哄而散。

田老师余怒难消,将教鞭挥得虎虎生风,大声朝少年们逃窜的方向喊:“再胡说八道,叫你们爹妈把你们吊在房梁上打。”

反倒是余秋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拉着田雨的胳膊劝她:“好了,没事了。小孩子不懂事瞎编排而已。”

田雨狠狠地咬牙:“明晚就给他们加课,一个个思想都被腐蚀分化了。”

“哎,你别加课,课堂留给我。”余秋赶紧打消田雨的念头,“我要给他们上《赤脚医生手册》。”

田雨喜出望外,抓着余秋的手摇晃:“真的?那太好了。他们爹妈肯定高兴死了。”

其实按照当下的情况,这些继续课堂的孩子上完小学课程再去考初中的可能性并不大。孩子父母虽然欢喜自家小孩能够接着在村里头上学,但更倾向于让他们学门手艺。

比方说懂点儿草药知识,会处理些小毛病,就算不能正经当个先生给旁人看病,管管自己跟家里头人也是极好的。

“上次你不是在学校教那个窒息的急救嘛,他们就说好。李红兵外婆吃芋头卡到了,就是被李红兵这么救下来的。嘿,这臭小子,刚才还闹得比谁都得劲。”

余秋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海氏冲击法这么快就发挥作用了。

田雨美滋滋的:“要是你再多培养出几位赤脚医生来,贫下中农们肯定高兴死了。”

余秋连连摆手:“我可没这能耐。”

她想的是给找机会给孩子们上生理卫生课。

这帮熊孩子之所以看到嘴碰嘴就想到讨老婆娶媳妇,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青春期性意识萌发,却没有人为他们答疑解惑。千百年来性和生理的高度神秘性,造就了一帮让人哭笑不得的傻孩子。

别说是现在了,就连2019年余秋晚上值班的时候,还接收过好几个要求治疗“痛经”,结果一上检查床,宮口都已经开全,差点儿连转移产房都来不及,直接在妇科检查室里头生娃的姑娘。

要说她们愚昧无知吧,也都是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人,还有位姑娘是名校研究生。

要说信息闭塞吧,21世纪走了快五分之一,信息简直要爆炸。

可是他们学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任何人跟他们正儿八经以科学的态度讲授过生理卫生知识。

在性教育这个问题上,学校跟家庭很有默契地集体缺席。

比方说田雨小姑娘,她到现在也没能认出来余秋的自制卫生巾到底什么东西,只在某天出门的时候奇怪地嘟囔了一句:“小宝口水还挺多的啊。”

这是长牙齿了吗?不然为什么余秋还天天给他洗了晒干?

余秋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趁着今天跟田雨说说例假是怎么回事,也是十五岁的姑娘了,别哪天身上来了,田老师还满脸懵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趁着田雨洗澡的时候,赶紧先把自己的循环利用卫生巾给粗洗一遭。

按照四小时得换一次卫生巾的频率,余秋将硕鼠精神发扬到极致,相当大手笔的给自己做了整整六条姨妈巾。

每天九小时的睡眠时间一条,剩下四条白天用,再留一条备用的,刚刚好。

余秋本来打算在井边自己先洗一回姨妈巾,她总不能就这样血淋淋地丢进水车洗衣机里头直接跟其他衣服放在一块儿洗。

可是胡杨从太阳落山后就霸占了井边的风水宝地,借用晚风吹动井水带来的凉意支持他继续满头大汗地制造手动收割机。

其实收割器的原理极其简单,如果能连上电力推动器的话,他现在就能将把镰刀改造成收割机。

可杨树湾不通电啊,打水机的那点儿柴油还得省着用呢。

胡会计嘴里头叨叨着,考虑要如何利用现有的材料制造出升级版的麦钐:“哎,余秋,你说我要不要也把风车给用上啊。这用得好的话,可以当成动力的。”

胡杨一甩脑袋上的汗,疑惑地东张西望。呀,人呢?刚才她不是还端着个盆出来要洗衣服的吗?

洗就是了,他又没霸占井不让用。

余秋实在没勇气在小男孩面前洗姨妈巾,她真不是害臊,她无所畏惧。她主要是害怕这么多血渗出来,会直接吓晕了可怜的胡会计。

毕竟,男人远比大众想象的要脆弱。

好在后山旁边就有个水沟,刚巧能让余秋洗姨妈巾。

她先泡了一回,倒掉血水,然后再加了一遍清水,用棒槌搅了搅,再度倒掉。等用草木灰浸出来的水泡上半小时再过一趟,她就可以跟洗好澡之后换下来的脏衣服一块儿放进洗衣机了。

余秋正要伸手拎篮子的时候,后面传来个声音:“别碰水。”

何东胜手里拎着马灯,疑惑地看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再看见她手上的水盆跟篮子,他反应过来,“噢,洗衣服啊?就在井边洗好了。这儿虫子多。”

说话的时候,他示意余秋往旁边让一让,收起了挂在水沟边上的竹筒。

余秋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看清了竹筒里头爬满了黑乎乎的东西。她了然于心:“这是蚂蟥吧。”

马灯差不多挑到了何东胜胸口的位置,只照亮了他一口白花花的牙齿:“对,这玩意儿吸血。这个沟里头不少,你别晚上过来洗衣服。”

说着,他的目光又放到了余秋手边的木盆上。

赤脚医生浑身一个激灵,生怕叫这人看出端倪。她赶紧打岔,转移话题:“药材公司收蚂蟥不?多少钱一斤?”

何东胜咧开嘴巴笑起来,语带调侃:“怎么,我们小秋大夫想挣钱?你挣钱做什么啊?”

余秋真想糊他一脸。挣钱做什么?姐当然要挣钱,姐现在一分钱的工资都没有啊。

她清清嗓子:“我听丁大夫说,我们用的药材除了自己采的草药之外,也可以从中药材公司进。采多了的草药,同样可以卖给他们。”

野生药材东一株西一株的能有多少,人工种植才是大规模收采的关键。

“我琢磨过种草药的事情,可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不同地方种出来的草药可能情况不一样。”

余秋没种过中药,好养活的草药肯定卖不出价钱来,昂贵的草药又多半很难种植。

她看到何东胜抓蚂蟥,就把主意打到这小玩意儿身上了。

“蚂蟥田里沟里头都能长,适应能力强,要是养出规模来卖了钱。”余秋认真地强调,“医疗合作社就不愁资金来源了。”

挣钱,必须得挣钱。其他知青要么有工资,要么有家里头支援。她这两不靠的,只能自救。

她本来考虑过养兔子或者养鸡,前者可以卖兔毛,或者能够生蛋换钱。可是这两项都需要成本,起码她得有钱买兔种跟鸡苗吧。

蚂蟥却是现成的,直接从水里头捉一竹筒就好。

何东胜进竹筒里头的蚂蟥倒进他随身带木桶当中,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不过我有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养蚂蟥?”

抓蚂蟥逮只田鸡或者黄鳝割了放血就行,可以养这么多蚂蟥,难不成天天待黄鳝杀了给它们喝血?

“我觉得蚂蟥肯定不是靠吸血为生。”余秋盯着水沟面,“假如它们喝血不吃肉,那水里头肯定会留下很多尸体。但是,并没有这种情况发生。由此可见,它们的食物另有来源。”

何东胜被她说服了,笑容满脸:“说着是这么个道理。行,回头我找药材公司的人打听打听,看看这个蚂蟥到底是怎么个养法。”

说着,他蹲在了水沟边上,开始动手搓里头的布巾,“这儿蚂蟥多,你别过来了。”

余秋差点儿没晕过去,赶紧想要阻止他:“别别别,您放着,我就是泡一下,马上放洗衣机里头去洗。”

何东胜已经将几条布巾都搓洗了一遍,闻声笑着点点头:“这样啊,那你就用洗衣机吧。东西造出来就要用嘛,别老是自己泡冷水。”

余秋讪笑:“对对对,您说的没错。”

她赶紧从人手上抢过木盆,端着一溜烟地跑回家。

田雨洗完澡,站在门前散热气。借着月光,跟井边的煤油灯火,她认出了自己的同伴,赶紧招呼:“余秋,你快点儿洗澡吧。”

余秋赶紧应声,端着木盆进了屋。

她老怀疑那小生产队长认出了盆里头装着的姨妈巾。

这人学过医啊。听说桂枝难产的那天,他被人请上门,其实就是备着救人命。

呵,这杨树湾的小孩,一个个,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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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种田忙

幸亏余秋的大姨妈没有赖着不走,住满七天后, 就施施然地离开了。

否则余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无缝衔接的双抢。

所谓双抢就是抢收抢种, 这也可以算得上是农村每年最忙的时候。

七月第一天的晚上,刚刚放假的中小学生还没有来得及开始暑假的喜悦, 就跟着爹妈一块儿去祠堂聆听大队书记传达公社关于双抢的指示。

大忙期间, 所有人一律不准请假。外出找活干的手艺人统统不许出门。广大妇女同胞绝不可回娘家消夏。插队的知青们也不可以请假回城里。

“该讲的我都强调过了, 这儿不多废话。你们记住一件事,今年的公余粮跟增购粮任务是三月份就定下来的, 不可能更改。上个月发洪灾,各个生产队多多少少都有损失。能不能完成今年的粮食上交任务,就看到底打不打得好这场粮食增产翻身仗了!”

祠堂里头陷入瞬间的沉默。

还是胡杨跟田雨带头鼓掌叫好。前者终于可以大规模试验他的手动收割机跟插秧机, 后者总算满足了在泥巴地里头滚到自己身上骄娇二字的美好心愿。

一看自己的老师都站出来了, 杨树湾小学的孩子们也跟着嚷嚷:“誓死打好粮食翻身战!”

余秋脸上调整出欢快的喜悦,胸腔中的心脏却在滴血。

孩子们, 你们很快就会为自己的天真无知而后悔的。

然而打了鸡血的小知青却一无所觉, 凌晨三点四十, 天上星星都还挂着,胡杨就过来敲女知青点的门。

这会儿他顾不上绅士风度,只想着他们知青新农民不能落在后头。

余秋眼睛跟被五零二胶黏上一样,宛如重症肌无力患者, 死活爬不起身。屋子里头还是黑的,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她感觉自己才刚睡着啊。

凌晨三点到五点钟, 除非抢救病人, 否则天打雷劈都要睡觉的黄金时间啊!

田雨已经爬起床,抓着毛巾准备出去打井水洗脸醒醒神。

余秋在后面垂死挣扎:“咱们现在去会不会有点儿早?稻子吃了一夜的露水肯定沉的要命,得晒晒太阳割才轻巧。”

“没事儿。”胡杨兴奋地扒着门板,“昨晚天擦黑前,我就割了三亩地。何队长他们连夜打水,今儿就能插上秧。”

胡奶奶也起天不亮就动了身。她年纪太大了,下田干活肯定吃不消。生产队长就安排她上自己家里头烧饭,然后再帮忙送饭去田头。

双抢期间,整个生产队都是吃大锅饭。有的大队人少,索性几百号人聚在一块儿吃大食堂。

胡奶奶早早煮了烫饭,将昨晚吃剩下的山芋饭放进开水里头再煮一滚,然后直接捞起来吃。这样既不浪费剩饭,也比煮粥快的多。

余秋其实完全不饿,这个点儿,她的胃还在睡觉呢。

但是胡奶奶却硬压着他们三个都喝一碗才能走人。秀秀也在边上帮腔:“要吃的,不然扛不住。”

烫饭刚起锅,大家都端着碗站在门口就着凉风吃。余秋在饭里头吃到了昨晚剩下的青椒炒茄子,味蕾突然间被唤醒了,一碗饭很快就下了肚。

胡奶奶家属于八队,秀秀戴好护袖就直接朝田头走。

她带着三位哥哥姐姐到了水渠边上时,就碰上了生产队的妇女队长。八队的女劳力已经在田里头忙碌了。

妇女队长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安排秀秀跟在自己后面干活,又笑着给余秋等人指路:“东胜他们在那边,你们去那儿汇合好了。”

余秋茫然,其实虽然昨天大队书记说了知青也不能回城,但并没有给他们安排具体的生产任务,更没说他们跟着谁干活。

为什么一下子他们就成了六队的劳动力?

可惜胡杨没有给余秋思考的时间,大队会计同志已经欢喜地往前奔。

天上星星还挂的老高,田野间青蛙呱呱叫个不停,夜风吹在人脸上,带着湿气与凉意,怪冷的。

余秋浑身一凛,脚上没留神,差点儿直接摔倒在田埂上。挎在身上的医药箱磕到了她大腿,疼得她忍不住倒抽口凉气。

田雨赶紧扶住她,满脸严肃地大声朗诵:“一面学习,一面生产,克服困难,敌人丧胆。发扬勇敢战斗、不怕牺牲、不怕疲劳和连续作战的作风,打赢‘双抢’战。”

余秋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背主席语录。她只得硬着头皮回应:“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我们肯定能做到。”

其实她也不知道前面那一串语录跟田雨背出来的语录之间有什么关系,可这个时代人之间说话就是这样。对方用语录打头的话,你就必须得拿语录接上去。她会背的语录又有限的很。

田雨已经心满意足,感觉每晚睡觉前背诵法学习语录很有效。

水稻田里头已经响动声四起,几乎各个生产队都开始了忙碌,借着星光打响双抢的第一战。

他们在召唤队员的口哨声走到六队的地头。

余秋没看到何东胜,实际上,这黑灯瞎火的,除了跟她面对面的宝珍母亲,她谁也看不清。

赵大婶一见三个知青就笑,立刻给分派任务:“你们去运草肥吧。”

其他活儿都太费腰了,她估计这三个孩子吃不消。现在天不亮,割稻子又容易伤到人。

胡杨却反对:“我们可以的,走水渠运草肥,小孩子也可以。”

虽然大队书记等人小范围做了试验后认为肥水直接走水渠不现实,因为太肥了密度大,很容易沉积在水渠底下,不容易往田里头走。

但他们还是痛快地接受了胡杨的改良版意见,直接在草肥塘边挖出个坑连着水渠,然后将渗出来的肥水通过尿桶直接走水渠拖到田里头去。

别看这法子貌似每趟运的肥水少,可因为快而且省力,反而综合效率高。

大队书记在会上一说,各个生产队都接受了。还有人开玩笑非要拉胡杨去家里头吃饭,感谢他将大家伙儿从掼草肥跟挑草肥以及翻草肥的辛苦中解脱出来了。

反正都是等着草肥沤烂成水,所以也不需要翻动草肥好让它们均匀地腐熟。

余秋倒是觉得草肥塘也该密封处理,因为这儿同样容易招惹蚊虫。

“对,我们可以做其他事。我们也能拿六分工。”田雨拉上自己的同伴,“你说是不是啊,余秋?”

余秋赶紧点头,她完全不想运草肥,就算拖着走水路不累她也不干,因为她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抗拒那味道。

妇女队长看他们态度坚决,只好摆摆手:“那你们去那边秧田拔秧苗吧。宝珍跟她两个嫂嫂都在,让她们带着你们。”

获得组织信任的胡杨大喜过望,立刻欢快地往秧田跑。

天太黑了,即使有星光与月色,余秋仍旧看不到秧田的位置,只听见人脚走在水里头发出的哗哗声。

宝珍正将拔起来的秧苗一捆捆地用稻草扎好,方便后面挑到上过草肥的水田里头,好让母亲等人天亮后插秧。

她招呼余秋和田雨跟在自己后面干活,一来好带带人,二来她速度也不快,省的女知青们太吃劲跟不上。

余秋将医药箱挂在田头的树杈上,脱了鞋袜下田。

不是她不怕蚂蟥咬,实在是这里没有穿鞋袜的条件。她现在总共就三双鞋子,其中自己穿过来时穿的那双她还不太敢拿出来,万一剩下的这两双坏了,她真要跟村里的困难户一样,赤着脚到处跑了。

繁星满天,凉风习习,余秋脚一碰到秧田里头的水,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太冰了,简直比她早上洗脸的井水还凉,直接往她骨头缝里头钻。

她现在完全明白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容易得关节炎了。长期在这种环境下工作,不生病才怪。

宝珍将自己负责的这一陇秧苗分成三块,自己负责的那部分是余秋跟田雨两个人加起来的总和。

“连着根拔,手尽量往下伸,不要伤着根就好。”

余秋跟田雨有样学样,两人通力合作,倒是勉强可以跟上宝珍的速度,就是腰一直弯着,感觉挺吃不消的。

其实杨树湾人家里头有种小板凳,上下两块长方形木板,中间两根腿撑着,称作为秧板凳,是专门给下田拔秧插秧的人坐的,可以省点儿腰腿力气。

可是余秋坐在上头拔秧,只觉得不方便,挪动板凳还要额外花费时间。她很快就放弃了。

她看周围人也差不多,大家宁可站在地里头,弯着腰拔秧,这样还省事些。

一路走一路干活,很快余秋就感觉不到腿脚的凉意,反而闷出了满头的汗。小风再一吹,她也不觉得冷了,反而感到说不出的舒爽。

宝珍的二嫂是出了名的快手,一个人可以抵上三人组两倍的速度。她很快从后面追上三个小姑娘,还见缝插针地夸奖了女知青一句:“厉害,难怪主席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看看,文能当秀才,武能把秧栽。”

宝珍突然间反应过来,发出惊呼:“二嫂,你说话押韵呢,也是女秀才。”

旁边一块儿干活的青年妇女们都笑了起来。

“扑通——”

前头响起巨大的水花声。

余秋惊讶地挑高眉毛,还真有人笑得打跌啊。

胡杨哭丧着脸从田里头爬起来,指控罪魁祸首:“这秧板凳不好动,我给它装两个轮子,让它在田里滚着走。”

田里头的女人们都笑得不行。宝珍的大婶更是故意打趣:“对对对,新农民,你应该撑个船来拔秧。”

众人笑得更加厉害了。

田雨忍不住朝胡杨喊:“你把板凳放边上吧,你看谁还坐在秧板凳上拔秧啊。”

真是不嫌丢人。

胡杨浑身都湿透了,叫风一吹,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他兀自撑着强调:“我要造个拔秧机,不用人再拔秧。”

“好好好。”年纪最大的妇女赶紧打发这个新农民走人,“这活儿不适合小伙子干,你还是去运肥水吧。”

“那有沟渠呢,我不运。”胡杨满脸傲娇,“我要搞清楚拔秧到底有哪些步骤跟注意事项,我才能造好拔秧机啊。”

劳动人民不指望拔秧机,就想送人走:“可肥水得用尿勺舀到桶里头啊,这也要好一把力气呢。”

胡杨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像个小孩一样天真:“真的啊?那我先过去了啊。各位妇女同胞你们先受着累,回头我一定想办法造出拔秧机。”

余秋只想对她的豪言壮志翻白眼,还拔秧机呢,她可是头回听说有拔秧机这么个玩意儿。

对了,现代农业如何拔秧来着?难不成还是始终这样靠手?

“加油!”何东胜挑着箩筐过来装一把把的秧苗,给女社员们打气,“咱们拔完这些秧就可以吃饭了。今儿吃硬饭,有粥有馒头还有咸鸭蛋,管饱管够,保准担子挑过来,香飘十里。”

青年妇女们集体发出了欢呼声。除了未出门的姑娘,当了人媳妇尤其是有了孩子的妇女基本上都是家里头最辛苦的那个人。别说现在家家户户都指望着拿蛋换盐换针线了,就是有的吃,她们也会紧着老人孩子跟丈夫。

何东胜边接从田头传过来的秧把子,边笑着招呼两位女知青:“你们也多吃点啊,吃饱了好好干活。”

田雨赶紧摆手:“我们吃饱饭过来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响起清晰的咕咕声。

不是青蛙叫,而是余秋捂住的肚子。

余大夫满脸尴尬,这事儿跟不怨她。没油水还加了山芋粗粮的稀饭实在太好消化了,比她夜班加餐的小蛋糕还不扛肚子,她现在腹中已经空空如也。

何东胜笑得两个眼睛都弯了,安慰了一句小赤脚大夫:“没事,我们杨树湾养得起你。”

田里头的姑娘嫂嫂们立刻发出快活的笑声。

余秋尴尬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她下意识地指着何东胜挑来的箩筐:“干嘛要挑担子,秧把子也可以放在桶里头走水渠运到水田里头去啊。”

何东胜一愣,旋即竖起大拇指,眉毛眼睛齐齐跳舞地夸奖:“就说是我们杨树湾的新农民嘛。看看,这么快就会替家里头省着过日子了。”

田间的笑声惊到了早起的水鸟,鸟儿赶紧拍着翅膀飞走了。

余秋皮笑肉不笑:“呵呵,这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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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粮河鲜粥

天色渐渐发灰,星星越来越暗淡。慢慢的, 一线鱼肚白从大沟的极远处显出, 然后悄无声息地奔跑起来。

它的脚步极轻极快,眼看就要让人大吃一惊, 这么快就天亮的时候, 大沟远处光源发出来的地方不甘示弱地祭出了另一个秘密武器, 迅速吸引住人们的视线。

橙黄色的太阳露出了边,是那种腌得正好, 往外流油的咸蛋黄。远处的雾霭也浸上红油,仿佛白粥沾着红光,托着一整颗咸蛋黄。

原来夏天乡间的日出是这样的啊。

余秋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不错, 白粥配咸鸭蛋也挺好吃。

“加油!”领头的妇女大声招呼自己的同伴,“咱们拔完这亩田, 就可以吃早饭了。”

余秋原本已经累得腰酸背痛, 现在一听早饭这两个字, 居然毫不犹豫地继续埋头苦干。

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见俗语当中的人绝对没经历过饥荒。

远远的,胡杨跑过来大声呼喊:“吃饭了,饭送过来了。”

田雨没好气地直起腰:“你怎么吃饭这么积极啊?你不舀水肥吗?”

“不用我们动手舀。”胡杨掩饰住地得意, “水车, 我直接将桶放在水车的下面, 肥水倒下来的时候, 不就正好落在桶里头了吗?怎么样, 是不是省工又省事?”

胡杨笑容满面,他们还创造性地直接将装好肥水的桶用钩子钩子在一起。这样,只要前头一个人拉,后面一个人推,就能管一大串子。加上负责看桶满了就换桶的人,三个人就能运完肥水。

省了好大的事呢。

上田埂穿鞋的妇女统统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秀才,脑袋瓜子就是灵光。”

余秋眼皮子直跳,觉得那个负责看桶的孩子最可怜,那味儿委实销魂啊。

胡杨兀自美滋滋:“那里有风,风推着水车干活就好啦。回头吃过饭,我再想办法做个拔秧机。”

六队的大姑娘小媳妇纷纷表达对胡会计的支持,集体鼓励他积极发挥一不怕苦二不怕难的精神,赶紧将拔秧机给造出来。

说实在的,别说是手上没抓过锄头的小知青们了,就是常年下田操劳惯了的农民,碰上拔秧,腰也要累断了。

“那你还不如直接做育秧盘呢。”余秋穿好鞋袜,否定你胡杨的创意,“你想啊,拔秧插秧这两个步骤的实际目标就是让秧苗由密变疏。实际上并没有改变秧苗本身的性状。你做好了育秧盘,到时候直接将盘放在插秧机上,不就省了拔秧的过程了吗?”

她刚才琢磨着要怎样省力气的时候,就痴心妄想干脆一铲子直接将水稻秧连根带土铲起来。只是这样做有个弊端,就是不知道应该铲多深,很容易伤了秧苗。

于是她反过来再想,要是秧苗可以连着生长空间之间移动呢?育秧盘的存在不是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嘛。

田雨摇头:“可秧苗根上带着土呢,插秧机分秧的时候,根会被拽断的。”

“这个简单。”胡杨兴致勃勃,“直接将育秧盘放在水里头泡一泡就好,土会自己散掉的。”

要真是有这么个育秧盘的话,的确能省很多事啊。

胡杨心神摇曳,目光下意识地开始在田头梭巡,看到底找什么东西当这个育秧盘比较合适。

何东胜领着其他上早工的社员往田头去吃早饭,看这群人待在原地不动,立刻笑着催促:“走走走,赶紧吃饭去,民以食为天。”

“小杨哥正想着要做育秧盘呢。”宝珍兴奋得很,看着胡杨的两只眼睛都再往外冒光,“等做出这个来,以后我们就不用再拔秧了,直接送到插秧机里头去。”

这么简单的几句话,何东胜当然没搞明白这个育秧盘要怎么弄。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大力夸奖胡杨:“咱们胡会计没话说,绝对是知青扎根农村搞建设的典型,农业科学发明家!雷锋出差一千里,好事做了一火车。我们胡会计是下乡一个月,科技传满村啊。”

胡杨被他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将功劳推给同伴:“都是余秋想的。”

何东胜笑得更加开坏了:“就说小秋大夫是我们杨树湾人,看,多会过日子啊。”

旁边人跟着笑起来。

“小秋大夫是我们八队的媳妇儿。”

李红兵拎着一篮子的馒头往八队的地头跑,经过大人们身边时,他挤眉弄眼地大声嚷嚷,“你们六队不能跟我们抢。”

他话音刚落,后面挑着两个大箩筐的中年女人就直接揪住了他的耳朵:“不得了咯,才拿六分工的人,嘴里头也能念叨娶媳妇啦?”

田雨立刻扯着嗓子喊:“李红兵妈妈,你要好好教育他,净讲怪话。”

中年女人赶紧应声:“晓得咯,小田老师,下回他要是还敢乱讲话,你给我狠狠地打,千万不要手软。”

李红兵个子其实已经跟母亲差不多高,被拽着耳朵却不敢挣脱,只能小声哀求:“妈,不是我,是陈福顺,陈福顺的媳妇啦。”

结果当妈的人直接扯着他的耳朵往前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没出息,居然连福顺都比不过。”

六队的社员哄然大笑,这是先自己内讧起来了?

何东胜连连挥手:“走走走,小东西,想的倒还挺美。什么时候拿到十分工,再想讨老婆的事情吧。”

周围的婶婶嫂嫂们立刻跟着起哄:“抓紧啊,红兵,好好挣工分,赶紧讨老婆。”

绯闻中心人物余秋同志旁观全场,心里头只有两个字:呵呵。

她发誓,她内心毫无波动。

幸而早饭是忙了起码三四个小时人的终极向往,饥肠辘辘阻止了长辈们对于李红兵小朋友的人生大事的规划热情。

两拨人很快分道扬镳,各自往生产队的用餐地点走去。

六队社员在刚收割完稻谷的田头吃饭。众人自觉在足有半人高的大饭桶前头排队,自己舀粥拿馒头跟咸鸭蛋。

粥是加山芋跟玉米粒还有大麦的杂粮粥,可里头的东西却丰富的很,有虾仁有河蚌肉还有剃了骨头的黄鳝,杂粮米熬开了花,上面飘着薄薄的油花跟切碎的青蒜叶,香气四溢,半点儿腥味都没有。

几乎是一勺子粥进搪瓷缸,余秋就下意识地咽口水。

“多吃点儿。”何东胜在边上翻了她搪瓷缸的盖子,直接拿了两个掺杂了玉米粉的实心馒头放上去,“这个泡在粥里头,配上咸鸭蛋,我保证你能连吃三大缸子。”

余秋手上的搪瓷缸一沉,感觉这馒头怎么比胡奶奶做的还实在。

“哇,何队长,你要撑坏我小秋姐的肚子啊。”

郝红梅从田埂上跳下来,朝自己的小伙伴们跑。

余秋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是我们。”郝红梅回头,伸手一指田埂,那上头走了一串人。

胡杨一个个地数:“韩晓生、郝建国、周卫东、陈媛,嘿,你们都来了啊。”

“那当然。”郝红梅得意洋洋,“公社全放假了,大家集体回家参加双抢。没人管我们,我们自己跑去革委会问。刘主任说让我们自己组成突击队,到底要去哪儿,自己决定。我们想来想去,还是回杨树湾找你们。”

郝建国挽起袖子,兴致勃勃:“说吧,我就是一杆枪,革命让我冲向哪儿,我就去哪儿。”

陈媛微笑:“本来他们几个也想来的,不过都被安排了值班,走不了。”

“就是。我们走的时候,周伟民都快哭了。”郝红梅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咯咯笑个不停。

余秋无奈:“你也是,你过来了,供销社怎么办啊?难道就不开门了。”

“开,燕子姐在呢。”

余秋差点儿没晕过去:“李……燕子姐她产后大出血,这才刚生了几天孩子啊。”

“燕子姐礼拜一就出院了啊。”郝红梅满脸无辜,“这两天她都在供销社,还能顺便给孩子喂奶。”

她又安慰了一句余秋,“放心啦,旁边就是卫生院,有什么不好,打个电话过去就行。”

余秋这回真要倒下了。李燕足足出了差不多有一千五百毫升血啊,身体血液的三分之一都不止。自己到现在都担心她会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脑垂体缺血坏死,继而卵巢功能减退,子宮萎缩。结果现在她连月子都不坐,居然直接回去站柜台了!

“她奶水怎么样?有奶给宝宝吃吗?”

“有啊。”郝红梅点点头,“她家宝宝可能吃了。”

余秋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有奶水就代表泌乳反射正常,垂体的泌乳素还在分泌。

她仍旧认真地强调:“燕子姐需要好好休息,不然她的身体很难恢复好。”

“哎呀,不会的,她会自己休息的。”郝红梅满脸天真,“今天街上基本上都空了,也没什么人来买东西。再说顾客都很好讲话,要有什么东西燕子姐拿不动,他们会自己拿的。”

何东胜也过来安慰了句余秋:“燕子心里头有数,再说今儿估计她家里头也没人在。她去供销社,在医院食堂搭伙,反而吃的卫生方便。”

郝红梅笑嘻嘻的,偷偷跟余秋咬耳朵:“你别慌,卫生院食堂的饭菜可实在了。大师傅还帮燕子姐炖猪蹄汤呢。”

现在肥肉瘦肉一个价,同样的票。大家都想买肥肉熬油,猪蹄这样肉少骨头多的,尤其不受顾客欢迎,所以也便宜。医院食堂三不五时就炖一回,也算是给职工开荤补充营养。

供销社除了位负责定期去县城进货的师傅外,店里头常年只有李燕跟郝红梅两个人。所以她们也不单独开伙,基本上都在医院食堂搭伙。郝红梅倒是觉得那猪蹄汤挺好喝的。

余秋下意识地要咽口水。

猪蹄啊,她眼前浮现出炖的酥烂,汤色雪白的猪蹄,她都多久没吃过猪蹄了啊。

真后悔穿越前控制什么体重,她就该把能吃的吃得起的,什么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全都好好吃个遍!

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呀,必须得今天就善待自己。

余秋狠狠地咬了口玉米面馒头。

“来来来,尝尝我们的河鲜粥,保准不比汤水差。”何东胜主动邀请从公社下来的知青们。

韩晓生等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反复表示他们是吃过早饭才出来的。郝红梅还特地强调:“我吃的比燕子姐还多。”

社员们都被这圆圆脸的小姑娘给逗乐了。

“放心,我才不会让你们白吃呢。”何东胜笑着拿碗给他们盛粥,“吃过饭,你们还有重要任务要完成。”

他抬头看了眼余秋,“小秋大夫,你也抓紧时间吃啊。吃完了赶紧回去煮草药茶,整个杨树湾的人今儿干活全靠它呢。”

余秋愣了一下,煮草药茶?煮什么草药啊,怎么事先从来没人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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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新任务

满搪瓷缸的河鲜粥,一个咸鸭蛋, 两个大馒头下肚, 余秋擦着嘴巴,跟自己的知青小伙伴离开田头。

郝建国等人兀自表达不满, 他们要下田劳动, 跟贫下中农打成一片。

何东胜板着脸:“怎么滴?这是不愿意将科学技术传遍农村?赶紧给我们家收割机插秧机全都造出来才是真的。秀才兵, 怎么不想着多造点儿啊?光这么两台哪里够用?水车都晓得全都改造一遍呐。”

胡杨不好意思地抓脑袋,小小声地嘟囔:“我这也不知道好不好使呀。”

“怎么不好使?”何东胜笑着伸手指向前头已经开始劳作的社员。

宝珍的母亲手上推着个看上去有点儿像手扶轮滑板的东西, 只不过踏板的位置是倒人字形的刀片。

她人站在轮滑板的右手边,推着车子往前走,锋利的刀片割断了水稻的茎, 成熟的稻谷被抛在了车子后面。

不一会儿, 宝珍母亲就推出了一条线的稻子。

“怎么不好用?我看这好使得很。”何东胜眉飞色舞,催着知青们往田埂上走, “快点儿, 咱们9个生产队, 几千亩田呢,光这点完全不够用。”

胡杨懊恼地拍脑袋,招呼自己的同伴们,赶紧去帮忙。

最起码的, 他要保证每个生产队有10台这样的收割机呀。

其实材料非常简单, 刀片就是他从镰刀上拆下来的。那扶着的把子, 就是铁锹柄。等到用完之后将零件全部分解开来, 还可以重新组装回头。

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男知青们想想,觉得好像挺有道理。

韩晓生发了话:“走吧,咱们抓紧。咱个多耽搁一秒钟,贫下中农就多受一份苦。”

“就是,快点快点。”何东胜挥挥手,“缺什么东西,就到大队的碾米坊去找找,拆下来能装回头的就行。”

他转过头又朝女知青们笑,“你们也快点动起来啊,全大队2000多号人就等着你们的凉茶来呢。”

田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余秋去煮凉茶就好了,我们这么多人呢。”

煮个凉茶也要4个人,未免太磨洋工了。

何东胜挑高眉毛,跟唱叹咏调似的叹气:“听听这口气,你当凉茶好煮好运?”

宝珍母亲立刻笑起来:“小田老师啊,这可不是好差事。每一个生产队起码要两大桶哦,过一个小时就得换一趟。忙得不歇火的。快点儿去吧,太阳升起来,没凉茶喝人会垮的。”

何东胜笑出了口白牙:“动作快点儿吧,禾真婶婶肯定忙死了。”

他叮嘱余秋,“蒲公英跟菊花一锅水各抓两把,煮之前洗一洗,不要把泥巴也带进来。”

余秋应了声,琢磨着自己应该弄点糖盐水,作为最简单的运动饮料。

再清热解毒的中草药也比不上及时补充水分与电解质来的有效。

要是在2019年,她直接往凉白开里头丢片电解质泡腾片就行。

可是现在别说泡腾片了,她手上连钾盐都弄不到。

余秋觉得自己得看看各个生产队的菜谱,必要的时候赶紧进行调整,往里头加富含钾的食物。

香蕉肯定没有,不过蔬菜里头钾含量更高。这个季节刚好有豇豆、南瓜,小白菜跟韭菜也不差。

余秋拼命地在脑海中搜索多年以前考过的营养师学习内容。

不行,她得多找几本书,光靠脑子记,实在是记不了多少东西。

对了,她还得问问禾真婶婶有没有酸枣片。这个加进盐开水的话,可以改善运动饮料的口感。

她看杨树湾倒是有不少酸枣树。

“走吧,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做好后需也很重要。”余秋打定主意,跳上田埂,招呼自己的同伴们。

其他人在心里头算了本账,也都跟着上田埂,往大路跑去。

郝红梅有点儿不服气,小小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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