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秘密
元始表情很淡，没有半点慌张，仿佛修为被废的不是他自己，他看着准提道人，好似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与汝何干？”
准提道人笑出声来，故意拖长声音，“师兄，眼下正值封神，截教对阐教虎视眈眈，十二金仙劫数难逃，需得有人助他们。师兄这样怕是有心无力，不如让我这师弟一尽同门之谊，帮十二金仙一把。”
元始也笑了，冰雪消融，多少飞花入风中，他的眸如夜空寒月，冷彻透骨，“你看中了本座的弟子？”
准提道人不至于和元始大打出手，撕破脸是肯定的了，元始修为尽废，意味着十二金仙就是唾手可得之物，如此良机他怎能让它白白流走。
“非也，只是同门情深，不分你我，我的就是师兄的，师兄的，就是我的。”
准提道人的话已经踩到元始雷区，他依旧隐忍不发，只是语气越发冰冷，“哦，如此说来，你是要帮十二金仙渡劫，做第二个阐教。”
准提道人一顿，很快明白了元始的意思，眼下阐教正和截教僵持不下，他若是收了十二金仙，意味着就要替十二金仙出头，通天顾忌兄弟情分，才没对阐教下痛手，可要是换了西方教，灵山都会被移平。
他脸色难看，说起当日江云打发他们的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过与不过，都是他们自己的劫数，我若是强行与之，恐适得其反。”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固然好，没了也能凑合，为几个小辈和截教闹翻不太可取，他西方教又不是阐教，财大气粗，有较量的资本。西方教教徒寥寥无几，禁不起折腾。
当日江云说的话成了他们口中的说辞，再看元始淡定的表情，准提道人不觉脸上火热，强行给自己找理由，“我也这是为十二金仙好，杀劫都过不了，日后难堪大任。”
元始不知道江云也说过这样的话，他只觉准提道人这话好笑，“那便请吧。”
准提道人本以为元始会大骂自己无耻，谁知元始居然默认了自己的做法，他下意识不安，认为元始在其中做了手脚，忍不住出声，“师兄，十二金仙一旦入了灵山，就别想着回去。”
元始神色极冷，黑白分明的双瞳透着寒气，“用不着你提醒，本座比你更清楚。”
元始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着实难倒了准提道人，他甚至怀疑燃灯道人的话是假的，元始根本没有修为被废，而是在故意引诱西方教入局。可转而一想现在的西方教一穷二白，有什么好针对的。他和接引道人对视一眼，找了个借口告辞，在快离去时，元始又一次出声。
“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准提道人浑身一震，心底生出几分后怕，他和接引道人匆匆离了玉虚宫，路上两人许久没有话说，临近灵山，准提道人望着云层下只手可数的教徒，生出后悔的心情。以元始睚眦必报的个性，日后还不得闹得天翻地覆。
“师兄，咱们是不是不该去玉虚宫？”
接引道人动了一下，半阖的眼中闪过奇异的光，他慢吞吞开口，“确实操之过急，只是你我既然要定十二金仙，闹翻也是早晚的问题。”
准提道人长叹一声，又笑起来，“要怪就怪他元始废的不是时候，给了别人可乘之机，等他恢复过来，封神落幕，阐教也废的差不多了。”
他痴痴望着灵山，幻想起万仙归佛的光景来，待他日两教败落，就是他西方教大兴之日。
“收复十二金仙易如反掌，至于截教，师兄你可有良策？”
接引道人拨动两下佛珠，正欲开口，东边飘来一朵祥云，云上的少年郎意气风发，他搂着怀里的葫芦，冲接引道人眨眼，“你们要对付截教？带我一个呗。”
准提道人认得少年郎，确切的说是对方的爹，“陆压太子，我西方教似乎与你妖族不熟。”
陆压嗤笑一声，“很重要吗，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共同的敌人。”
准提道人发问陆压，“截教与你何仇之有？”
陆压歪歪脑袋，露出两颗小虎牙，“截教这么多妖族，你说和我是什么仇？”
这句话透露了足够的消息，准提道人惊骇，暗想莫非是要复兴妖族？他转而一想区区陆压怕是难当此任，女娲怕是在其中出了不少力。想不到啊，不问世事的女娲也打着封神的主意。
准提道人想通其中关系，同陆压周旋起来，“若是要和我西方教联手，需得拿出诚意来。”
陆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你想要谁的性命？”
准提道人笑道，“我佛慈悲，见不得杀生。可总有几个愚昧之辈深陷苦海，这样，商兵有一员猛将，名为孔宣，他原是元凤之子，因玄鸟生商的缘故替帝辛卖命，你若是能将他劝来，皈依我佛，我便认你为禅师。”
陆压只当孔宣是末流之辈，算不上有多厉害，一口答应下来。
另说在周营的申公豹，也不知多宝道人是不是恼羞成怒，对申公豹下手异常狠，就差没把申公豹刺成刺猬，这厢他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养伤，大帐里头因为他快吵翻天。
以姬昌为首的人族将员希望把申公豹丢出去，免得那群截教弟子来找麻烦。广成子等从自身考虑，希望和截教对上，借此渡劫。两拨人马僵持不下，这个时候阐教出身，辅佐姬昌的姜子牙就很尴尬了。
自古忠孝两难全，姜子牙两头不是人。他想来想去，最后把锅扣在申公豹身上。
都怪你！
又一天吵得不欢而散，眼看两拨人马陷入冷战，这个时候燃灯道人勇敢站了出来，他对广成子说多宝道人千方百计要灭申公豹，这秘闻定是关乎他自身，还是难以启齿的羞耻，咱们一定不能放过。
哄完广成子，燃灯道人又去劝说姬昌，让他放心，说两教纷争本就和人族无关，他会想办法劝走十二金仙。
得了姬昌么么哒的燃灯道人最后跑去找申公豹，试图挖掘传说中的秘闻。
申公豹现在享受的是战俘级待遇，门口贴着符纸，另有士兵把守，燃灯道人找来时申公豹正悠闲吃瓜，面前摆着一个小碟子，里头全是申公豹吐的籽。
可见申公豹无聊到什么程度。
一看是燃灯道人登门拜访，申公豹忙放下瓜，起身行礼，“老师。”
燃灯道人虚扶申公豹一把，语气极为关切，“伤好点没有。”
申公豹当着燃灯道人的面活动筋骨，表示自个身体倍棒，“托老师的福，好的差不多。”
燃灯道人表情越发和蔼，又亲自拉着申公豹坐下，嘘寒问暖，“苦了你，若是有什么缺的，和我说声就是。”
申公豹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忙推辞说不敢。
贴心话说完，燃灯道人切入正题，“你可有想过回阐教？”
申公豹装作惊讶的样子，“此话何解？”
燃灯道人沉吟片刻，和申公豹吐露心声，“实不相瞒，自你离开阐教后教主常常和我谈起你，我想教主对你还有师徒之情，若是你愿意，我愿做个中间人，帮你重返阐教。”
申公豹感动的都快哭了，他激动下跪，“弟子当然愿意。”
燃灯道人亲自扶起申公豹，又装作为难的样子，“只是你现在诸事缠身，怕是有些困难。”
申公豹面露沮丧，后悔不已，“哎，我那天就不该去见多宝道人。”
燃灯道人表情一动，努力克制自己八卦欲望，“若是你想，我可帮你一解烦恼。”
申公豹果然心动，他犹豫半响，咬牙道，“请老师侧耳来。”
……
直到燃灯道人彻底消失，申公豹才冷哼一声，拿起盘里最后一块瓜，只不过刚吃没几口，帐中又出现一人，申公豹望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面露惊讶，“师兄怎来了？”
那人神采奕奕，冲申公豹笑道，“大师兄有难，我这个做师弟的怎能袖手旁观。”
申公豹暗道师尊所料半点不差，你真的来了。脸上依然是一副吃惊的样子，半痴半傻，“师兄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对方不屑冷笑一声，“申公豹，你装什么傻，刚刚多宝下了诛杀令，命我等见到你格杀勿论，你对多宝有情，不见得人家有意。”
申公豹挣扎几番，终是开口，“还请师兄指点迷津。”
“迷津算不上，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惹得多宝倾全教之力追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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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得了秘闻的燃灯道人兴奋不已，他回到帐中左思右想，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先去和多宝道人一会，同截教合作。
只要他拿下十二金仙，他日去西方教准提道人必是扫榻相迎，不仅如此，他没准还能得到高位。
燃灯道人越想越激动，行踪不免放肆了些，也不曾注意后方情况。
杨戬收回第三只眼，小声问身边人，“师伯，我们要跟上去吗？”
广成子捏着手里的番天印，语气沉沉，“不用。”
半响他又道，“你且记住，今日之事不可告诉任何人，就是你师尊也不行。”
“弟子明白。”